第79章 第79章
聞言,江淮亭神情一怔,隨即快速反應了過來,在郁鸞捅向自己的前一刻,左手握住了刀刃。
霎時間,刀刃劃破了江淮亭的手指,鮮血自他的指縫中一點點滲出,可他仍舊沒有鬆手,而是將匕首從郁鸞手中搶了過來,飛快地將其扔下了身後的懸崖。
“阿鸞,你到底怎麼了?”
江淮亭用右手輕輕地撫上了郁鸞的側臉,眸中的心疼與擔憂濃得幾乎化為了實質,不明白方才他們還好好的,為何突然之間郁鸞變成了這番模樣。
看到江淮亭滿手的鮮血,郁鸞方如夢初醒,隨後便又如墜冰窟。
郁鸞捧着江淮亭受傷的左手,內心一片灰暗,任由眼淚直直地滾落下來。
她面容灰敗,喃喃地低語,說出來的話語無倫次。
“到底要我怎麼樣,你到底想怎樣......”
“怎樣才能原諒我,我快承受不住了,沒有幾天了......”
“......為什麼一直降不下去,我就要死了,我不想死。”
江淮亭將郁鸞這些破碎的,毫無邏輯的話全都聽進了心中,他的眉心皺得更深了
“郁鸞,看着我,為什麼你會認為我恨你?什麼叫你就快要死了?”
江淮亭扶着她的肩膀,抬起她的頭,逼着郁鸞與他對視,剔透的眸中滿是因她而產生的驚慌與焦躁。
強烈的直覺告訴他,郁鸞有事在瞞着他。
而郁鸞好似沉浸莫名的恐懼中,整個人都在止不住的發抖。
見狀,江淮亭將她攬入懷中,忍着滿腔的心痛與酸澀耐心地勸慰着。
“阿鸞,不要讓我擔心好不好,有什麼事你可以說出來,我們一起面對。”
聞言,郁鸞僵硬地抬起頭,眸中的絕望與憤恨看得江淮亭身形一頓。
她猛地一下推開了江淮亭,自己則朝後踉蹌了幾步才堪堪站穩,神情逐漸扭曲面上還帶着諷刺,咬牙切齒地沖他吼道:“虛偽,虛偽!你心中明明恨毒了我,卻仍裝成如此深情的模樣,乞凌仙尊,你可真夠虛偽的!”
“我盡自己的所能,什麼都為你做了,可你為什麼還不滿意,為什麼!為什麼你心裏還在恨着我,究竟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聞聽此言,她被推開的江淮亭的眸中盛滿了驚詫,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兒來,隨即只覺心頭一陣鈍痛。
郁鸞的話,像一柄柄尖刀,毫不客氣地扎在了他柔軟的心上,疼得他幾欲暈厥過去。
“你覺得我恨你,昔日對你的愛都是裝出來的?”
他驀地皺眉,聲音滯澀地開口,說話間喉頭好似被人扼住了,緊得他窒息無比,胸口與鼻腔隨即泛出血腥味兒。
郁鸞看着他冷聲自嘲道。
“呵,難道不是嗎?”
“我這種人,怎麼配得上乞凌仙尊您的愛呢。”
一句話,使得江淮亭遍體生寒。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郁鸞,胸腔處流轉的,皆是一腔愛意被心上人所否定的痛苦與難堪。
最後,皆化作瀑天漫地的失落與絕望。
江淮亭苦澀發笑,眸中的光亮寸寸熄滅。
“阿鸞,你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愛和恨那麼濃烈,怎麼能裝的出來呢?”
“我若是恨你,有的是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招數,怎麼可能......”
他哽咽了一聲,繼續說道:“怎麼可能會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來報復你呢。”
“你說你不配得到我的愛,可在我看來,不僅是在折辱我,也是在折辱你自己,我了解的郁鸞生性恣意張揚,自信萬分,斷不可能說出如此妄自菲薄的話來。”
江淮亭說著,試探性地想要靠近,望向她的眸子早已被清淚浸得血紅一片。
“阿鸞,你要看清自己的眼前,不要被人給迷惑了。”
聞言,郁鸞愣愣地抬起頭。
此時,江淮亭已經來到了她的面前,緩緩握住她的手,將其貼放在自己的心口處。
“什麼事,都要用心去感受,愛也是,恨也是。”
“是否愛一個人,語言可以撒謊,可心跳不能。”
他說著,一串串清淚砸在了郁鸞的手腕之上,熾熱且滾燙。
縱使眼淚模糊了視線,可江淮亭仍是執拗地望着郁鸞,眼眸中的愛意與情深濃得幾欲將人溺斃在其中。
“阿鸞,我愛你。”
“阿鸞,我愛你。”
“......”
感受到手心下江淮亭在面對她時如擂鼓般躍動的心跳,以及他那聲聲忠貞的告白時,郁鸞眼前如大霧散去,忽地清明了起來。
“是否愛一個人,語言可以撒謊,可心跳不能。”
郁鸞喃喃自語地重複着,越念越覺得此話耳熟極了,好似也曾有人伏在她的耳邊,同她這樣講過。
她難耐蜷縮起手指,下一刻又好似被燙到了似地倏然收回了手。
郁鸞的眼神突地僵直,腦中好似天崩地裂了一般,隨後她急忙顫抖着轉身。
在江淮亭驚愕地目光中,踉蹌着以極快的速度跑回了自己位於繞雲峰的小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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