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道自虛無生一炁
周御看清那名被圍攻的灰衣人面容時，頓時大驚失色，他毫不猶豫地躥了出去。
那名灰衣人赫然就是一年多前在鳳鳴城符紋神柱廣場上，對周御有着救命之恩的老者關麟趾。
救命之恩，不可不報。
縱有千難萬險，周御義不容辭。
錚
劍吟如龍，鋒芒似電。
周御劍若游龍，身如魅影，先是一劍盪開了砸向關麟趾頭顱的鐵鎚，隨後反手一劍刺穿了一頭衝撞而來的妖獸頭顱，緊接着一個劍花，接連斬斷了偷襲而來的一拳和一腿。
“啊……”
兩聲慘叫接連響起。
古巫族人本以為關麟趾必死無疑，但隨着兩聲慘叫響起，他們和妖獸都停止了攻殺。
怔怔地看着場中多出的那名衣衫染血的少年，少年手中的長劍猶自滴淌着溫熱的鮮血。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他們有些發懵。
“周……周道友，居然是你。”
關麟趾看清來人，眼中充滿了驚喜，但旋即眉頭一皺，道：“周道友高義，我關麟趾心領了。此處已是死局，周道友還請先行離開，留待有用之身。”
說著，他一步跨出，擋在了周御的前面。
“今日你我共進退！殺。”
周御神色堅定，淡淡說了一句，便主動揮劍殺了出去。
關麟趾微微一愣，隨即哈哈一笑，手中多了一柄散發著濃烈邪惡之氣的寬厚戰刀，舉刀殺向了附近的妖獸。
那邪惡之氣讓周御都感到有些恐懼，不由地多看了兩眼。
“想不到關麟趾居然是個武道高手。”
關麟趾人如刀、刀似人，以周御的劍道修為，甚至都分不清誰是刀誰是人。
關麟趾的刀法大開大合氣勢磅礴，一刀一式皆不拘泥於招式，似隨意而發，看似笨拙毫無章法，但簡單直接，直取要害一刀斃命。
撲哧，撲哧。
刀出命喪，一刀一命。
關麟趾一改先前的頹敗，整個人似乎成了刀中之魔，殺妖獸和古巫族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是的，就是像砍瓜切菜一樣。
周御看得有些痴了，在觀摩關麟趾用刀的過程中，周御對用劍也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他的劍勢頓時為之一變，一會如煙雲遙渺無跡變幻無常，一會如江河奔騰狂嘯連綿不絕，一會如深淵靜謐深遠無可測度，一會如滄海容納百川無量無際，一會如玄冰堅若金鐵鋒利無匹。
漸漸地，周御竟沉浸在了舞劍之中，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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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技逐漸融為一柄劍，他忘記了周圍的妖獸和古巫族人，忘記了關麟趾，甚至忘記了自己……
他出劍有些木訥，彷彿是無意識之舉。
不過，每一個試圖靠近周御的妖獸或者古巫族人，都被一劍斬殺。
一劍，沒有第二劍。
一刀一劍，威勢無匹。
妖獸和古巫族人一個個倒下，屍體越積越多……
古巫族人怒了，嘴裏嘰里呱啦地說著不知道什麼語言，似咒語又似在呼喚更多的同伴。
妖獸也怒了，各種獸吼聲、禽叫聲，不絕於耳。
無數古巫族人和妖獸，開始蜂擁朝着周御和關麟趾二人殺來。
關麟趾法力耗損過多，此刻已經有些難以為繼，他額頭冷汗如雨，刀勢也頓時減緩了不少。
他瞥了一眼周御，只見周御雙目緊閉，出劍完全憑着本能直覺，渾身氣勢不減反增，似乎進入了某種不可思議之境界。
關麟趾嘴角微不可察的翹了一下，眼中露出異樣神色一閃而逝。
他接連斬殺了數頭妖獸和古巫族人，向周御靠近了一些，與之背靠背，形成了一個互相防禦的姿勢。
周御此時確實進入了一種玄妙之境，他的神魂意志進入了一片混沌虛無之中，肉身完全憑着無意識的本能在舞劍。
這裏沒有空間，沒有時間，無有一物，甚至最後連周御的神魂意志都消失了。
渾渾噩噩，空空洞洞。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氣機一動，彷彿有一道雷霆劈落，隨之一道道蘊含著磅礴力量，不可名狀的東西，自虛無之中源源不斷生出。
“這就是先天一炁？”
隨着這些不可名狀的東西產生，周御恢復了意識。
周御感到自己的神魂受到這些東西中蘊含的磅礴力量的滋養，明顯變得更加壯大，更加具有生命力了，他意識到這些東西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的誕生，意味着周御的《白雲證心訣》已經成功突破到了第二層，他急忙將神魂意志歸體，依照《白雲證心訣》心法，以意念引導先天一炁大周天遊走全身經脈，將之煉化成混元真氣融入血肉筋骨之中。
“這小子突破怎麼這麼難。”
外界，關麟趾已經接近油盡燈枯，他看着源源不斷衝殺而來的妖獸和古巫族人，眼中露出了失望之色。
不過，很快關麟趾眼中的失望之色就變成了決絕之色，他似乎做出了某個艱難的抉擇。
轟
就在關麟趾想要有所動作之時，周御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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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勢陡然一變，整個人變得氣勢恢宏深沉如淵，長劍之上的劍芒瞬間由三尺變成了十丈，其上還帶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兵烽毀滅之意。
劍芒如同長鞭一樣，裹挾着山河破碎的毀滅之意，無情地絞殺着妖獸和古巫族人。
撲哧，撲哧，撲哧……
敵血飛濺，古巫族人頭，各種獸頭、鳥頭亂滾。
古巫族人和妖獸，首次感覺到了害怕，他們真的怕了。
周御如同一尊殺神，他的劍無可匹敵，無與爭鋒。
“這小子難道領悟了戰意？不錯，不錯。不對，還沒有完全領悟戰意，只是觸碰到了一點皮毛。嘖嘖嘖……兵烽戰意啊，若能完全領悟，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關麟趾鼠眼亂轉，心思百轉千回，讓人捉摸不透。
眼見同伴越死越多，古巫族和妖獸迅速開始退去，不一會就只剩下周御和關麟趾兩人，以及滿地的屍體。
“呼……”
周御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抑制不住的滿是喜悅，終於是突破到了《白雲證心訣》第二層第一個小境界。
這一次，他沒有依靠小白，沒有依靠極品靈器，完全憑着手裏的中品法器長劍，硬生生殺退了圍攻的古巫族和妖獸，讓他信心大增。
不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中品法器長劍已經在龐大的力量之下化作了碎片。
“老關，你身體有傷，急需恢復，此地不宜久留。”
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看了眼堆積如山的屍體，周御迅速做出了判斷。
不光關麟趾需要治療恢復，周御也急需時間鞏固剛剛突破的境界。
“嗯，那片山林不錯，在人族的控制範圍內，相對安全一些。”
關麟趾似乎早已選好了藏身之地，他伸手一指，指向不遠處的一座山頭，提議道。
“那就走吧。”
周御一把背起關麟趾，僅收起幾樣貴重一點的東西，就迅速朝着那座山頭掠去。
其實，周御很想將古巫族人所有的兵刃和妖獸的屍體都收起來，但如此一來就有兩個風險，一是會在關麟趾面前暴露他有超大儲物空間法寶，二是古巫族人說不定可以通過某種秘法定位到他的行蹤。
周御沒有施展霧隱化靈術隱去身形，雖然關麟趾對他有救命之恩，這次又共同死戰，並從對方的刀法中獲益良多，雙方可謂是生死之交。
不過，周御依然不敢輕易暴露衍水宗的法術，不是他不信任關麟趾，而是這樁因果實在太大，哪怕是只有千萬分之一的危險存在，他也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