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寨前遇險
距離寨子不遠的山路上，大壯晃蕩着乾瘦的身體，他的背上背着一個藤簍，藤簍裏面放着半簍採摘的草藥，手裏拎這一隻青灰色羽毛的石雞，石雞很肥，肚子鼓鼓的，石雞的兩條腿被一根草繩緊緊地綁着，時不時還掙扎一下，發出“咕咕”的哀鳴。
大壯對今天的收穫非常的滿意，腦子裏滿是濃郁的雞湯、肥嫩的雞腿，臉上掛着滿足的笑容，他的嘴上叼着一根細草，來回晃動，嘴角邊還有一絲口水。
當他沿着這條山道轉過一個彎的時候，隱約聽到了響箭的聲音，只不過距離有些遠，聽的不是很清楚，大壯一愣，停下腳步，仔細傾聽，很快，第二聲響箭再次響起，這次他聽清楚了，的確是響箭的聲音。
大壯臉色大變，他知道響箭意味着什麼，而響箭傳來的方向正是村寨，大壯急忙將藤簍從背上取下，又把石雞直接扔在藤簍中，將藤簍掛在山路旁的一棵山杏樹上。做完這一切，邁開兩條瘦細卻有力的腿，以極快的速度，狂奔着沖回村寨。
村寨之外，黎天虎帶着山寨的青壯正在抵抗這山匪隊伍的衝擊，黎天虎手持大刀，與那個陰冷的山匪首領戰在一起，黎天虎的打法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勢大力沉，而那位山匪首領卻身形靈活，閃轉騰挪間，躲避着黎天虎的大刀。
但是，村寨中的青壯，畢竟無法跟常年殺人搶掠的山匪相比，青壯們並沒有受過什麼專門的搏殺訓練，僅憑着一身的力氣，和狩獵時對付野獸使用的技巧，勉強抵擋着山匪們的進攻，這也造成了村寨青壯人數雖然比山匪多，但是依舊被山匪壓制着，處於劣勢。
喊殺聲，慘叫聲，打破了這個寧靜的村寨，而此時，大壯的阿媽也急匆匆地來到村寨之外，寨子外的混戰，讓她這個淳樸的村寨婦人有些不知所措，剛剛因為擔心自己孩子鼓起的勇氣，在如此混亂的廝殺場面前，一下子化為烏有。
阿媽站在寨子邊，四處張望着，打算在混亂的人群中尋找大壯的身影，可是幾百人的混戰，尋找一個人談何容易，焦急的阿媽，雙眼含淚，無助地站在那裏，身形也有些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遠處一道急奔而來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臉上頓時露出喜色，不過隨後又被濃濃的擔憂所代替，跳着腳喊道“大壯，別過來。”
可是她的聲音瞬間就被廝殺聲所淹沒，而遠處的大壯絲毫沒有聽見阿媽的喊聲，奔跑的更快了。
眼看着大壯就要進入混戰的區域，阿媽的臉上露出了決然的神色，緊了緊手裏的短斧頭，快步衝進了交戰的人群之中。
“阿媽，回來！”
急急趕到的蕭銘剛好看到這一幕。可是阿媽卻沒有聽到他的聲音。
蕭銘毫不猶豫地衝出寨子，追了過去。
混戰在繼續，十幾位族人已經倒在地上，山匪兇殘無比，而且又有豐富的搏殺經驗，往往兩三個青壯才能勉強對付一個山匪，而且都無法傷到對方。
大壯的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根木棍，看到兩個熟悉的青年正在對付一個山匪，但是卻被這個山匪打的連連後退，一個青年的胳膊還被砍了一道傷口，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袖，只不過他依然在咬牙堅持。
大壯大喊一聲，拿着木棍就沖了上去，一棍照着山匪的頭部砸來，山匪面帶冷笑，輕蔑地看着這個傻乎乎的少年，出招之前還大喊，明顯是個雛，手裏的大刀一掃，磕開一根木製長槍，隨後看都不看，一個側身，右腿踢出。
大壯手裏的木棍距離山匪的頭頂還有一尺的距離，他就感覺自己的腹部傳來一陣劇痛，一股大力撞在上面，本來身材消瘦的他，被山匪這重重的一腳踢得身體直接飛了出去，大壯就覺得嗓子裏有東西往上涌，無法遏制，“哇”的一聲一大口鮮血從嘴裏吐了出來。
“大壯！”
“大壯！”
蕭銘和阿媽同時驚呼出聲。
此時蕭銘已經距離阿媽很近了，可是他們兩人之間卻隔着一個戰團，四長老黎武帶着三個村寨的人正在圍攻兩個山匪，黎武也發現了靠近的蕭銘和大壯的母親，心中大急，手中長槍一邊刺出，一邊喊道“退回去。快！”
兩名山匪被四人圍攻，但是他們絲毫不落下風，看到突然闖過來的蕭銘，眉清目秀，不像是有什麼戰力，兩名山匪互視一眼，他們配合默契，瞬間明白對方的想法，其中一人猛然攻向有些走神的黎武，將黎武逼的連連後退，拉開空檔后，正在與其他幾個青年糾纏的另外一個山匪，突然後退，身形閃動，手裏的長刀狠狠地劈向靠近的蕭銘。
蕭銘的心思還放在倒地不起的大壯和前面不遠處的阿媽身上，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降臨，不過被逼退的黎武卻看到了這一幕，臉色大變，喊道“孩子，小心。”
手裏的長槍也猛刺幾下，沖向蕭銘，可惜他剛才的後退，已經與蕭銘拉開了距離，現在援救已經來不及了，眼看着山匪的長刀就要將蕭銘劈中。其他的幾個青壯也是狂喊着撲向那個山匪。
黎武大喊的同時，蕭銘也意識到了危險，只是刀刃距離他的胸口只有半尺的距離，他已經能清晰地感覺到長刀上穿來的森寒和血腥之氣。
千鈞一髮之際，蕭銘突然感覺本來只是隱隱作痛的腦袋，猛然撕裂般地疼了起來，這個過程居然絲毫沒有過度，這樣的劇痛直接讓蕭銘面容都有些扭曲，頃刻間，他就渾身無力地蹲在了地上。
就在蕭銘蹲下的同時，山匪的長刀也橫劈過來，不過這一擊卻落空了，山匪一愣，有些奇怪，不過隨即他就看到，抱着頭蹲在地上一臉痛苦的青年，他跨前一步，長刀下劈，要將蕭銘置於死地，不過黎武的長槍總算及時趕到，堪堪架住了山匪的長刀。
當的一聲，刀與槍在蕭銘的頭頂上交錯，此時的蕭銘腦袋中只有“嗡嗡”之聲，就連混戰的喊殺聲他都聽不見了。剛才疼痛的程度，已經超過了此前的任何一次。瞬間就將他擊倒，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着頭，蹲在地上，喘息，再喘息，以此來緩解頭部的劇烈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