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出路

迷迷濛蒙間，白石楓一如墜光影。

一大一小兩個小男孩頭頂着西瓜皮，光着身子，只穿着一件卡通小褲衩，手裏拿着泳圈，跟在男人身後。

在淺淺的河岸邊，小男孩在泳圈中努力的撲騰着。結果一不小心翻了個底朝天，咕嚕咕嚕的喝了幾口水，才被男人提溜着拎了上來。

小孩男頂着濕漉漉的頭髮，站在岸邊被剛剛的一幕嚇得嚎啕大哭。

而男人卻站在水裏叉着腰哈哈大笑，奚落着自己的親兒子。

夜晚母親正帶着自己和弟弟坐在院子裏，指着天上的月亮講着輝夜姬的故事。

屋內男人把動畫特攝劇聲音開到最大，登時自己和弟弟撒腿就往屋裏跑。氣的母親幽怨的把男人趕出門外，最後母子三人在屋內看動畫片，男人獨自坐在園子裏數星星。

白雪皚皚的冬天，男人把小男孩放到自製的雪橇上，在院子裏打着旋的轉悠。最後把院裏弄的一片狼藉，又被母親責令，三人一起灰頭土臉的打掃起來。

光影不斷的閃爍着，且越來越快。

男孩成為少年，抱着結他，彈着鋼琴，信誓旦旦的向家人大聲宣告着什麼。

轉眼間，春光絢麗、夏日蓬蔭、秋風蟲鳴、冬雪暖陽。廊檐下搖擺的風鈴，被畫上笑臉的晴天娃娃，放學后的鞦韆，院子裏的山茶花…

白石楓一睜開眼，臉上一片冰冰涼涼，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指間都是水跡。

他撐起身體看了看時間，剛剛六點左右，透過窗帘的縫隙，可以看到蒙蒙亮的天光。

白石楓一坐起身體，腦袋依舊昏昏沉沉。眼前還會偶爾閃過夢中的場景，或許過一會兒夢境中的一切就會消失遺忘了吧。

想到這裏，突然一陣難言的悲傷，湧上心頭。似乎在和過去的種種一一告別。

也許自己和原身之間還有一根細細的線羈絆着彼此，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這份羈絆或許會漸漸變淡，直至消失不見。

白石楓一起身來到牆角，拿起擺放在那的結他，細細的打量着。

木色的琴身，細細的琴弦，一切都被保養的很好。

他抱着結他，調整了一下姿勢，隨手撥起一段旋律。

悅耳的琴聲，輕輕的在指尖流淌，白石楓一閉上雙眼，細細的感受着這來自本能，來自靈魂深處的熟悉感。

一切都沒有變，那如同朝夕相處的夥伴之間的默契感，依舊存在。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修長的手指，彷彿第一次重新認識一般。

放下結他，他又轉身來到牆上掛着的校服邊。藍色的正裝，暗色條紋的領帶，白色的襯衫，乾乾淨淨沒有一絲皺褶。

嘆了口氣，白石楓一伸手把校服取下，攤在榻榻米上，一絲不苟的摺疊好，隨後放在收納盒底，細心的收藏好。

剛剛開始了一半的大學生活只能提前說再見了，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重新穿上它的一天了。

每年接近一百萬日元的學費，實在不是現在的他可以負擔的起的。

即使有政府的補貼，但是加上每個月的生活費，依舊讓現在的白石楓一無能為力。

至於利用課後時間打零工掙錢，那點薪水和學費比起來杯水車薪。

況且家裏還有弟弟在上學，母親也沒什麼收入，整個家庭已經難以為繼了，自己又怎麼忍心去向家裏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