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陳醉，不喝酒
西出陽關數百里，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沙漠，此地終日黃沙漫天，渺無人跡。在沙漠邊緣有一座古蘭城，已經沒有人知道這座城池是何時何人所建了，整座城市以沙土為基，是附近百餘里內唯一一處可以遮擋風沙之處。王朝與漠北諸國於多年前達成協議，以古蘭城為界，互不侵擾。古蘭城目前由漠北聯軍和王朝軍隊共同執掌，城內酒館、客店、賭坊、商棧、青樓、戲院一應俱全，當然這些產業全部都分屬於兩支軍隊，來往的客商、保鏢的鏢師、身背命案的逃犯，各式各樣的人充斥着整個古蘭城，小小的古蘭城因此顯得極為熱鬧。
雖然王朝和漠北諸國已有約定，雙方軍隊要各自約束，互不干擾，但雙方軍隊同在一城也還是少不了摩擦。單打獨鬥、小範圍鬥毆時有發生。
在通吃賭坊內，有大小數十張賭桌，押寶、牌九、猜大小，各種賭博形式不下十餘種。其中一張賭桌旁人最多，圍了里三層外三層。只見有一人，身材魁梧，長發過肩，頜下一股黑鋼髯，脖子上掛着一個吊墜，吊墜貼身藏在衣服裏面，看不到是什麼，只能看到一條脖子上那一圈艷紅的細線。在往身上看，此人身穿羊毛皮衣，外套羊毛坎肩，右腰間別著一個大大的酒袋，左腰間別著一把武器，他左腳着地，右腳踩在一把椅子上，面色通紅，虎目圓睜，看來是賭運不佳。
說來也怪，按他的長相，他腰間的那把武器不是刀也應該是錘、斧之類的重型兵器才與他相配，可偏偏這把武器是一把劍。此劍名曰鸞骨劍，劍寬三指，劍身三尺三寸三分長，劍柄內嵌有鸞羽紋，劍身漆黑光滑，不沾灰塵，劍尖微翹，內嵌血槽。如果將內力注入劍柄，劍身上會纏繞一層紫黑色的火焰，當然這紫黑色的火焰目前世上只有他一人看到過，因為其他看過的人都已經化為了灰燼。這樣粗狂的一個人使用寶劍當武器也就算了，他竟然還沒有給寶劍配劍鞘，不過他也倒是真有主意，不知道他從什麼地方找來一根不大不小的圓木，然後將圓木中間掏空，寶劍正好可以插入其中，十字護手卡在外面，就這樣掛在腰間，看起來還挺穩當。
只見他把手裏的錢全部摔在了賭桌的“大”字上，看來他這是要搏命了。然後他大聲吼着：“大！大！！大！！！”
站在桌子中間的荷官環顧了一下四周，看人們把錢都已經放好了，便喊道：“各位，買定離手！”
接着啪的一聲！寶蓋掀開，骰子上赫然顯示兩個紅點。
壯漢一聲嘆息，然後拿起酒袋喝了兩大口。旁邊一人嘲笑道：“陳黑黑，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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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你說臉黑就不要賭了，而且你還是越喝酒臉越黑，可你偏不聽。”旁邊眾人聽了也開始跟着起鬨：“對呀！是呀！！你臉這麼黑還偏要賭，小心把內褲也輸掉。”
壯漢名叫陳醉，嗜賭好酒，逢賭必輸，輸了就喝，喝了更輸。他來到古蘭城已經一年多了，幾乎每天都在賭場裏瞎混，每次來出手也極為闊綽。沒有人知道他這個人的來歷，也沒有人知道他的錢的來歷。當然，在古蘭城，不會有人關心你是什麼人、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也不會有人關心你的錢是從哪裏來的，每個人想着的都是自己今天過得爽不爽，明天還能不能看到初升的太陽。因為陳醉嗜賭好酒的特點，賭場裏的人都用陳黑黑來取笑他，可他就是舍不下這酒。現在聽到眾人如此說他，他又拿起酒袋喝了兩大口，然後把酒袋往賭桌上一摔，說道：“從此以後，我陳醉，不喝酒！”
“不喝酒”這三個字是賭桌旁所有人一起喊出來的，眾人說完這三個字后又是一陣嘲笑：“你說你，不喝酒這三個字說了無數遍了吧，你自己信嗎？”
每次賭輸了，他總是這樣說，可也只是說說而已，陳醉不喝酒就成了他的口頭禪，也成了他的外號。
陳醉環顧四周，臉色氣的青紫，他真想把賭桌掀翻，把這裏鬧他個天翻地覆，可一想到這通吃賭坊是王朝軍隊的產業，立刻又像泄了氣的皮球，一點脾氣都沒有了。他從賭桌上拿起剛剛摔下去的酒袋，又喝了兩大口，也不說話，撥開人群，悻悻的出了賭場，只留下眾人狂笑的聲音。現在的陳醉是進賭場黃金百兩，出賭場卻身無分文呀。
正當陳醉鬱悶之時，旁邊走過來一位灰衣老者，他頭上戴着一頂破舊的布帽，帽子被拉的很低很低，老人精瘦的臉上鑲着一雙漆黑的雙眼，那雙眼睛彷彿是無底的黑洞，可以吸收任何看向他的目光。他來到陳醉身邊，呵呵的笑道：“陳醉，又輸了吧？！”
陳醉一見是他，腳下加緊，就想馬上離開，老人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別走哇，知道你肯定又輸光了，我這不是給你送錢來了嘛。”
陳醉不想要他的錢，雖然自己算不上什麼善男信女，之前乾的也都是見不得光的事情，但他卻看不透這個老人，感覺這個人總是神神秘秘的，每次說來給他送錢，其實都要讓他去刺殺一個人。
陳醉沒有正經的營生，他的賭資都是搶劫殺人得來的，由於他手段毒辣，從不留活口，慢慢的便在古蘭城混出了名號，人們都稱他為古蘭城第一殺手。前段時間不知道這個老人怎麼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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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說要讓他幫忙殺個人，還會給他很高的報酬。陳醉殺人有一個的原則，那就是只殺壞人。在他確定被殺之人是個惡人後，就答應了老人的要求，任務完成，果然得到了不菲的報酬。殺個人嘛，在他眼裏本來是小事一樁，但奇怪的是自此之後，每當自己把錢輸光的時候老人就會找到他，像個中間人一樣，給他發佈任務，讓他去做殺人的事情，來換取高額的報酬，在利益的驅使下陳醉每次都答應了。但是因為一直不清楚這個老人的身份，這讓他心裏一直很不踏實。
陳醉甩開老人拽着自己袖子的手，繼續往前走着，老人跟上去一把抱住了陳醉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拽到了一個牆角：“陳醉兄弟，這是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辦完這次我再也不會找你了，我自己也會離開古蘭城。”
陳醉還是不想接他的活，便回答道：“你可以去找紅花樓，他們的殺手甚至可以深入極北之地，你別老纏着我了好吧！”
老人依舊不依不饒：“找紅花樓的話，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我覺得現在整個古蘭城只有你能把這件事情辦成。”
陳醉聽他這麼一說，再加上囊中羞澀，兜里連買酒的錢都沒有了，便遲疑的問道：“這次是誰？”
老人見陳醉鬆了口，趕緊回答道：“有一個王朝叛國武將，準備喬裝成商客遁往漠北，現在人已經到了古蘭城，他掌握了玉門關和陽關部署的秘密，若讓此人逃往漠北，必定會引來漠北大軍侵擾中原，到時候百姓也會生靈塗炭。據傳言，此人武功了得，還有數位高人保護，於公於私，這次你也一定要出手啊。”
陳醉想了想，斜眼問道：“多少錢？”
“黃金500兩。”
“哼！1000兩。”
“600兩。”
“1000兩。”
“800兩。”
“1000兩。”
老人笑着用手指了指陳醉，又搖了搖頭，說道：“你呀，真黑！1000就1000。”
說著老人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看上去沉甸甸的：“這是600兩定金，你先收下。”
陳醉接過布包掂了掂，揣在了懷裏，然後問道：“時間、地點。”
“今晚辰時，豐北客棧，雲字號房間。”
陳醉聽后沒再說話，轉身朝不遠處的酒樓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