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冀州
冷風呼嘯中，皇宮寢殿的燈火在黑夜裏灼灼明亮。
“剛才有人在暗中監視你？”元明帝緊鎖眉頭疑惑的問道。
陳六平沉默點點頭。
房間陷入安靜，不多時元明帝起身踱步，片刻后又問道:
“看清那人的長相了嗎？”
“光線太暗，而且那人武道修為不低於我，所以沒看清。”
京城之中風起雲湧，這也是元明帝不輕易出宮的原因，但是有人監視朝廷羽林衛千戶這非同小可。
陳六平心中的懷疑是兩個方面，一個是剛剛得罪過的上司沙伯仁，另外一個是三法司的司夢妍。
但是心中所疑又不能說出口。
俄頃，他想起太初學宮的事，緩緩說道:
“皇上，老夫子沒在學宮內，所以您交代詢問星辰塔的事情我沒辦妥。”
“好，朕知道了。”
元明帝頓了頓，回身說道:
“你先回府好生歇息吧。”
陳六平起身告辭后，元明帝在屋中踱步，考慮很久后做出了一個決定……
出宮的路上小心防範，沒發覺有人在暗中窺視，他算是長出一口氣，這是監視之人知難而退，暴露后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出現。
三日後，聖旨宣告，羽林衛衙門出京查辦冀州侵地案，帶隊的是千戶陳六平，副領隊是曹歩舉，王小江與宋煉等人跟隨，額外又從衙門內抽選五十名好手，此案是涉及朝廷權貴所以秘密行事。
臨行前，“一妻雙夫君”的陳六平特意去了一趟三法司，無論對方是敵是友這是少不了的過程。
“殺馬特”趙徳柱表現的很是自然，擺出一副放心我乃京城第一名捕的氣勢，陳六平對這貨實在沒底，因為他只會在關鍵時刻出場以突出自己力挽狂瀾的能力。
簡單說明后，他便離去。
羽林衛一行人六十多人，在陳六平的帶領下浩浩蕩蕩離京，近十幾日的奔波過後，到達冀州地面。
冀州的布政使早早在衙門口迎接，這位蔡大人年過五旬，鬍子花白，相貌普通。
“本官蔡明英，奉旨幫忙徹查冀州侵地案。”
“原來是蔡大人，失敬失敬。”
陳六平進行官場上的客套，好歹人家是冀州當地的一把手。
一行人進了衙門，布政使領着陳六平與曹歩舉來到衙門大廳，入座看茶后，他笑問道:
“陳大人一路勞頓辛苦，驛站我已命人早早準備好。”
他不動聲色的觀察面前轟動京城的少年，只絕對對方有着不符合年紀的成熟老練，一首詩震驚朝堂，為大寧朝揚威是個文武全才不可小覷。
“多謝，陳某此次來冀州查案還要多多仰仗大人，日後少不了叨擾。”
“哎，這是說的哪裏話，為陛下分憂本就是臣子的職責，但有配合您只管差人來衙門通知一聲。”
蔡明英對於眼前的少年不敢輕視，因為他畢竟是奉旨的欽差，從接到旨意的第一時間便已想到這是權利之爭，是當朝皇帝與太后之間的較量。
一套寒暄過後，二人沒有去接風的酒席，而是出府衙帶着眾羽林衛到了臨時歇息的驛站，
陳六平一進屋子便說道:
“曹大人，咱們明日喬裝出去尋找親地案的線索如何？”
對於陳六平的平步青雲，他曾暗自羨慕過，一個月前明明還是自己的屬下，現如今官階大了自己一級，這就是與皇上是發小的好處，就算沒有朝堂之上的大放異彩，日後想必也會晉陞，早晚的事情。
“陳千戶，您是主官，我們聽吩咐便是。”曹歩舉回道。
陳六平嘴角一笑，低聲道:“曹大人，這次案子如果順利查辦，我會極力像朝廷推薦您。雖說我是擔著主官的名，但是辦案經驗欠缺，資歷太淺，明日還要依仗您從中多多幫襯。”
這番恭維話說的很好聽，功勞破了大家都有，我不會獨自貪功，我沒把你當做下屬，而是當做前輩。
“先行多謝陳大人。”
陳六平點點頭，頓了頓，說道:
“我是這麼想的，明日一早帶着王小江等人去微服私訪，您帶着餘下人暗中查一下冀州下屬各府衙的官員，兩面行動看看哪邊能有用的線索。”
“明白了，壽寧伯張鶴齡如果在這冀州侵佔百姓田地，必然會有當地官員與其狼狽為奸，此計甚好。”
一個冀州下轄管着幾十個府，幾百個縣等，這點羽林衛要想查清楚案子難度很大，所以必須分散開。
陳六平回到驛站的後院，老王和宋煉跟了過來。
“明日我會叫人張貼告示，讓百姓知道我們是朝廷派的羽林衛，特意來查辦冀州侵地案，驛站派人留守，用來接待叫冤屈的百姓，然後我們喬裝出去看看市井中議論，看看能不能從百姓口中找到線索。”
陳六平把自己的計劃緩緩的講出。
民不舉，便沒有侵地案的線索和證據，他這辦法屬實高明。相當於將一塊巨石投在安靜的池塘，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宋煉神色嚴峻，點點頭:
“好辦法，細節怎麼去做。”
“我想着的是南扈縣辦案的辦法，分開兩組，你帶四個人去酒樓，戲院，我帶老王等人去茶樓雜貨鋪，晚上再聚集回到驛站分享線索。”
老王小眼神瞟了一眼，低聲道:
“其實青樓也應該去看看，沒準那裏也能找到線索。”
“……”
兩人腦袋飛過一群黑烏鴉，好傢夥，這個老色批查案都要去青樓，這是內心有多饑渴。
京城，皇宮。
元明帝端坐在椅子，手拿茶碗臉上的神情一改往日的平靜。
輕聲道:“勞煩你入宮，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朕知道你們向來是不參與朝廷的事情，但是這次事關重大，所以只能找你幫忙了。”
燭光搖曳，一襲黑紗面罩后看不清模樣，神態溫和道:
“為國為民，理當如此。”
元明帝滿意的點點頭。
黑紗后的人輕嘆一聲，道:
“陛下這宮裏的茶果然好，清淡過後，唇齒間留有淡淡的回味，不濃烈，喝起來很是淡雅。”
被稱讚后，元明帝微微一笑，親自動手，從桌上拿起一個不大的盒子，放到面前。
笑道:“果然是懂茶之人，這是朕登基前在王府常喝的，不算名貴當地所產，這盒送你。”
黑紗之人神情一愣，片刻后拿起茶盒，起身到了殿門口，回身笑道:
“那這盒茶就算報酬了。”
“一盒茶是不是太輕了。”元明帝表情很微妙。
“不輕，不輕。”
說完黑紗之人藉著夜幕騰空而起，消失在皇宮，禁衛軍的值守竟然沒有一人發現。
元明帝默默注視那道身影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