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吞噬

凌雲心滿意足地笑着，將剩下三隻逐一刺死，在殺死所有的二尾狼之後，凌雲用煉成取出二尾狼們的屍體，靠着不便的單手，逐一將毛皮去除。

在飢餓感的驅使之下，他吃起了二尾狼的肉。

黑暗中，綠光石的光芒朦朧地映照四周，那道亮光將影子照映在深淵的牆上。那是面對一隻野獸，以比野獸更像野獸的樣貌狼吞虎咽，咀嚼着肉的凌雲的影

儘管嘴上咒罵難吃，他的嘴仍舊沒有停下咀嚼，可以說吃得心無旁騖。

滿是堅韌硬筋的肉滴着鮮血，凌雲用力地將之咬斷，拚命地吞咽落肚。他大約時隔兩周未進食了，突然有肉落入胃中，胃受到驚嚇，傳來陣陣的刺痛表達抗議。但是凌雲不予理會，接連不停地咽下肉塊。

那個模樣完全就是野人，看在現代人的眼裏，一定會覺得相當可怕。

儘管劇烈的惡臭與味道令凌雲想哭，不過飢餓感逐漸獲得療愈的感覺，仍讓他陶然不已。凌雲從未想過能進食是這麼幸福的事，他渾然忘我地繼續啃食。

就這樣不知吃了多久，如果聖教會的相關人士知道，凌雲奢侈地把神水當成飲料牛飲，他們或許會昏倒吧。當凌雲開凌雲感到飽足時，身體開凌雲出現變化。

凌雲突然全身感到劇烈的痛楚，那是一種非常可怕的感覺，彷彿身體內側有某種東西在侵蝕一般。那樣的痛楚隨着時間經過，變得愈來愈激烈。

難以忍受的劇痛，有某種東西在侵蝕着自己，凌雲痛得在地面打滾，那是幻痛也遠遠不及的劇烈疼痛。

凌雲用顫抖的手取出石制的試管型容器，咬碎瓶端，喝光裏面的液體。神水立刻發揮效果，痛楚逐漸消退。可是過沒多久，劇痛又再度襲來。

凌雲的身體隨着疼痛開始脈動，撲通、撲通，全身上下都在顫動，身上各處甚至聽得見撕裂的聲音。

但是下一個瞬間，體內的神水發揮效果，修復身體的異常，修復結束后再度劇痛，然後再修復。

由於神水的效果，凌雲連昏倒都辦不到。強大的治癒能力反而成為缺點。

凌雲發出慘叫，在地面打滾，不斷用頭撞擊牆壁，持續品嘗看不見終點的地獄滋味。凌雲祈求誰來給他一個痛快，但那樣的願望當然不可能實現，只能一個勁地忍耐。

然後，凌雲的身體開始出現變化。

首先是頭髮的顏色逐漸褪去，不知是因為超出容許量的痛楚，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黑髮漸漸變白。緊接着，肌肉與骨骼逐漸膨脹，身體的內側微微浮現數條暗紅色的線。

有種現象叫做超回復，那是重量訓練所造成的肌肉斷裂，在受到修復時會產生略微增大而痊癒的現象，現在發生在凌雲身體上的異常事態也是相同。

魔物的肉對人類而言是劇毒。魔物擁有名為魔石的特殊體內器官，能讓魔力直接循環全身，發揮出驚異的身體能力。循環體內的變質魔力能夠浸透至骨肉內，使身體變得強壯。

一般認為就是因着這種變質的魔力，產生出不需吟唱與魔法陣的特有魔法，不過詳細如何並不清楚。總之，這種變質的魔力對人類而言是致命的元素，它會侵蝕人類體內，由內側破壞細胞。

過去吃了魔物肉的人，毫無例外都會全身破碎而死。其實凌雲也知道這個知識，但是因為飢餓感的關係，他把這個知識完全拋之腦後。

如果只是吃了魔物肉，凌雲也會身體崩壞而死，但有一種秘葯，不讓那種事發生——那就是神水。只要有所損壞，神水就會立即修復，結果使得他的肉體以驚人的速度變得強韌。

破壞，治癒，破壞，治癒。肉體隨着脈動逐漸變化，而那個過程就宛如轉生一般。捨棄脆弱的人類身體，重獲新生的誕生儀式，凌雲的慘叫則是誕生的哭喊。

終於，當脈動平復，凌雲全身癱軟地倒下，他的頭髮變得蒼白。雖然現在看不見，不過衣服之下則出現數條暗紅色的線，簡直就像踢腿兔和二尾狼，以及爪熊那樣。

凌雲的右手動了一下，原本緊閉的雙眼微微睜開，無法聚焦的瞳孔看向自己的右手。不久，他像是抓着地面一般，發出沙沙聲響，握起了拳頭。

凌雲數度將右手打開握起。確認自己還活着，以及手能確實依照自己的意志動作后，他緩緩地站起來。

凌雲露出疲憊不堪的表情，像是自嘲般地笑了。

飢餓感消失，劇烈的疼痛和幻痛也像是飛走了一般，許久不曾像這樣沒有任何痛楚了。非但如此，身體格外地輕盈，感覺全身充滿了力量。

儘管精神因為劇烈的痛楚而疲憊，不過身體可以說是處於最佳狀況吧。凌雲往手臂和腹部看去，明顯看得出發達的肌肉。其實凌雲的身高也長高了，以前凌雲的身高是一百七十五公分，現在則長高了十公分以上。

「我的身體是怎麼了？有種奇妙的感覺……」

不止是身體的變化，凌雲也感到體內有種奇異的感覺，那是一種既像溫暖也像冰冷的奇妙感覺。他試着集中意識一看，只見手臂上隱隱浮現暗紅色的線。

他在口袋中摸索早已被自己遺忘的狀態板，看來並沒有遺失。凌雲確認起自己現在的狀態，心想或許就能對身體的異常有所了解。

凌雲凌雲20歲男等級：8天職：煉成師力量：100體力：300抗性：100敏捷：200魔力：300抗魔：300技能：煉成·魔力操作·胃酸強化·纏雷·語言理解

數值整體急遽增加，技能也增加了三個，但等級仍只有8。考慮到等級是表示該人物目前抵達的領域的數值，看來凌雲的成長極限也升高了。

“魔力操作？”

若是照字面上的意思來看，大概代表可以操作魔力吧。

凌雲推測從剛才一直感到的奇妙感覺，該不會就是魔力吧？然後與剛才同樣集中精神，嘗試所謂的魔力操作。

凌雲開始集中精神后，暗紅色的線再度隱隱浮現，接着他想像全身感覺到的那種感覺聚集於右手。隨即，儘管緩慢而不順暢，不過那種奇妙的感覺，不對，魔力開始移動了。

那種難以言喻的感覺，讓凌雲忍不住發出叫聲，他嘗試了一下，聚集起來的魔力，竟開始匯聚在凌雲右手手套上所畫的煉成魔法陣上。凌雲帶着驚訝的心情試着煉成，地面瞬間隆起。

“真的假的？也就是不需要吟唱嗎？原則上魔力無法直接操作，魔物則是例外……果然是因為吃了魔物的肉，所以得到那個魔物的特性了嗎？”

正確答案。凌雲確實取得了魔物的特性。凌雲接下來打算嘗試纏雷。

凌雲做了諸多嘗試卻沒有任何變化，由於並不是像魔力那樣感覺得到，所以他不知道該如何着手才好。凌雲沉吟一會兒，想起在煉成時，想像是很重要的。正因為不必在魔法陣書寫許多術式，相對地明確的想像就會直接反映在加工物上。

凌雲想像發出滋滋聲響的靜電，隨即右手的指尖迸出紅色的電流。

在那之後他也不斷反覆地放電，卻無法像二尾狼那樣發射出去，恐怕正如纏雷的文字所示，這隻能在身體周圍纏繞或者導電而已吧，電流量與電壓量的調整則需要再練習。

胃酸強化就是字面意思吧，凌雲可不想在吃下魔物肉后，又要面臨那樣的劇痛。然而迷宮裏不可能有食物，凌雲在內心期待，飢餓感與痛苦二擇一的終極選擇，或許能藉由這個技能獲得解決。

他割下二尾狼的肉，以纏雷進行燒烤，畢竟現在已經解除了飢餓感，他沒有必要特地吃生肉，雖然會發出強烈惡臭，他仍忍耐着將肉烤熟。

然後，凌雲下定決心吃了下去。

過了十秒……一分鐘……十分鐘……什麼事也沒有，於是凌雲陸續將肉烤熟，再度試着吃下，不過並沒有特別感到痛楚，不知是歸功於胃酸強化，還是已經有抵抗力了。雖然不知原因，但凌雲很慶幸，這樣就不必每次吃飯都要嘗到地獄般的痛苦。

在將肉吃個飽之後，凌雲決定暫時先回據點，現在已經有能夠勝過那隻爪熊的可能性，所以他決定暫時先努力熟練新的力量。

凌雲切下其他二尾狼的肉，較之最初的時候，現在割起肉來輕鬆多了。他在石制的容器內裝了某種程度的肉之後，便慎重地返回神結晶所在的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