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夏攬星側頭:“打了農藥,別吃。”
強子坐到喜慶的塑料板凳上,抱着胳膊,腿伸的老長,有點兒不太愉快。
“你說我們是不是賤,非得跟着他們,來幹嘛來了?看秀恩愛?”楊銳嚼着檳榔,準確的來說,他無時無刻不在嚼檳榔。
可能有人路過看眼他,剛想說“嘿這哥們臉可真方”,下一秒楊銳就掏出個檳榔,大概是在回應“哥用實力方的”。
楊銳為了戒煙嚼檳榔,現在煙戒掉了,檳榔癮又上來了。
強子他們老開他玩笑,說他註定跟健康沾不了邊兒,檳榔嚼一輩子得了,別以後又去碰個更厲害的。
潘豪扭頭看了他一眼:“我覺得很好,自從純姐來了以後,沒發現星哥都開心了不少嗎?”
強子伸了個懶腰:“嘿!來個美女纏我,我更開心。”
楊銳笑罵了聲:“去你的,沒有鏡子也有尿吧。”
幾個男生笑了半天。
潘豪靠着柱子,那邊盛純背對着夏攬星偷吃了個草莓,夏攬星嘆了口氣,遞了張紙巾給她,不知道說了句什麼,盛純臉通紅,然後夏攬星就朝大棚外面去了。
盛純把土路走成了山路,大棚里泥多,供人走的位置有點窄,她搖搖晃晃走到了他們面前。
“星哥呢?”潘豪問。
“洗草莓去了。”盛純咳了聲說。
強子起鬨:“喲!我這苦命的,誰給我洗啊!”
盛純撇撇嘴,看了眼:“別總想着吃,你得想着給,不然怎麼找女朋友?”
“盛純這話說的沒錯,現在大男子主義可不吃香,今時不同往日,找對象別總想着讓女朋友為你掏心掏肺。”楊銳點頭說。
“唔,原來如此。”潘豪大悟。
夏攬星沒一會兒就回來了,不知道從哪拿來個盤子把草莓裝着遞到盛純面前。
潘豪見狀“喲呵”了聲,伸個臟手想去拿,被強子眼疾手快的攔住了,強子悄摸把他拉到一旁:“你個沒眼力見的缺德貨!”
楊銳又撕開個包裝袋:“嘖。”
幾人陪盛純在果園裏呆盡興了,又轉戰到潘豪家的池塘,蓮花的葉子都突出在水面上,纖細的莖支撐着,翠綠的荷葉上滾動着一顆顆晶瑩的露水。
潘豪在附近的柴堆里拿了幾把摺疊椅,變法似的又掏出幾根釣魚桿。
他扔了根魚竿過去,夏攬星抬手接住。
潘豪低頭擺弄漁具:“純姐,釣魚會嗎?”
“吃魚我行。”盛純坐到了夏攬星旁邊。
夏攬星眉毛沒忍住挑了一下,跟着抬頭看了一眼盛純,笑了聲。
她看夏攬星動作熟練,掛魚餌,擲漁線,然後把魚竿架上了。
盛純以前也老跟着盛持和江維釣魚,他們釣的不是魚,是男人的品味。
盛持和她江叔叔一般去朋友承包的私人湖泊釣魚,盛純和江放小時候跟着他們一起去過,陪了一下午就等着晚上吃魚肉,結果他們把魚又放回去了。
江放沒撈着魚吃,在家把他爸養的十幾萬一條的金龍魚從魚缸里撈了出來,他拿給保姆,現在都記得保姆拿魚的手都是抖着的,心驚膽戰地按照要求做成了蒜香味,恭恭敬敬打包好了。
江放拿着魚跑去找盛純,盛純吃了一口覺得味道一般,問他哪裏來的魚,他說是他爸養的金龍魚。
盛純放下筷子,“你這幾天就住我家吧,別回去了。”
江放嗦着魚骨頭:“啊?”
“回去你爸給你做竹筍炒肉。
”
“……”
好在潘豪他們釣魚是為了吃,幾人沒一會兒釣了好幾條花鰱魚就打道回府了,潘豪還想讓一伙人留下吃晚飯。
“吃個屁,再吃回去都沒車了,你騎三輪送我們啊?”強子說。
幾人就趕着末班車回市裡了。
回家前,潘豪非要給盛純條大胖魚,接過膠袋的時候,魚在裏面動了下,嚇得她連忙又塞到夏攬星手上。
“臭,很臭,夏攬星你小心點它,別來個跳龍門濺你一身髒水!”盛純捏着鼻子,看樣子嫌棄得沒法。
夏攬星把腦袋上的帽子摘下來扣她頭上去了,“那你離遠點。”
“那不行。”盛純走到他沒提袋的那邊,拿出手機低着頭看,“我在百度魚的做法,我給你弄個一魚百吃。”
夏攬星回憶了一下盛純平常的作風,尋思她今天能把魚提回家門就算不錯了,也沒對她這個“一魚百吃”抱有想法。
“那我們先走了啊。”強子摟着潘豪的肩膀說。
“嗯。”夏攬星點頭。
盛純拿過她的胖魚,哼哼唧唧抱怨了一陣,夏攬星也沒嫌她嬌氣,又把魚拿回來給她送到了家門口。
“你說我把它當寵物養怎麼樣?”夏攬星走之前盛純問他。
“活不長,你趁他還有點氣給他個痛快吧。”夏攬星說。
“哦!”
盛純“魂穿”這幾天就一直跟着夏攬星玩了,就坐在店裏看他忙活,擱平常她肯定呆不住想亂竄,沒成想她還真就這麼看了他好幾天。
盛純在店裏也不幹嘛,要麼和潘豪一起打打遊戲,到飯點了就和他們一起吃外賣,偶爾到人店裏去吃。
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呢,盛純覺得吧,她以前是不踏實,總覺得身邊的一切都不怎麼真實,不找點事做她覺得她人都是假的,空蕩蕩的,沒個實。
就來這裏這幾天吧,盛純反而有種歸屬感,特別是在看見夏攬星的時候,晚上回家了她就給他打視頻,看他畫圖紙、抽煙、打牌……什麼都好,反正樂意看。
盛純意識到自己的雛鳥情結有點兒嚴重了,雖然她第一眼看見的是潘豪……就當沒看見他。
去學校的那天下了點小雨,杭城的梅雨天氣就這樣,雨水頻繁得人想開直升飛機。
路上盛純特地留意了一下,事實上這幾天她都在記路了。
就跟高一開學感覺差不多,同樣都是高中生,同樣都是很多陌生人,不安感又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