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深夜來客
距離看望張大娘已經過去三天。
或許是因為張大娘的遭遇，心情不好的赤狐和白鹿，這三天都沒有來找李元。
李元倒也不寂寞，每天不是修鍊，就是吃飯睡覺，日子過得十分清閑。
晚上凌晨，老道士和林瑩瑩都已經休息了，李元獨自待在前院，藉著月華，錘鍊身體，修鍊《太陰玄煞經》。
四月是春夏交際的時節，氣溫升高了不少，但夜間還是十分宜貓。
晚上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雨，此時雨已經停了，但空氣中還瀰漫著泥土的氣息。
前院空地上，有不少積水，不想弄濕腳腳的李元還是站在圍牆上修鍊。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圓，月華都彷彿濃郁了許多，李元修鍊的十分投入。
砰砰砰！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破了夜晚的寂寥，李元也從修鍊中停了下來。
站在圍牆上，李元扭頭看向了大門外，發現張大娘穿着三日前的衣服，站在門外。
張大娘身體不好，這麼晚怎麼會上到山裏來？
李元有點驚訝，等他再仔細一看，明白了原因。
從牆上跳下來，李元走到大門處，用起御風術打開了門閂。
上前用爪子扒拉着門，李元將大門打開了。
站在門外的張大娘見到開門的是李元，也不驚訝，臉上帶着慈祥的笑容，出聲道歉起來。
“小黑，這麼晚來打擾你們，真是慚愧！”
李元搖了搖頭，腦袋往院內晃了晃，示意張大娘進來。
張大娘抬起腳剛準備跨過門檻，不知怎麼得，又停了下來。
“我就不進來了，弄髒了院子不好。小黑，你幫我叫叫林道長，麻煩你了。”
見張大娘堅持不願進來，李元也不強求，朝着老人家點了點頭，轉身向後院跑去。
跑到老道士休息的房間外，李元從半開着的窗戶處鑽了進去。
跳到床上，李元抬爪推了推老道士。
感受到動靜的老道士，瞬間醒了過來，雙手一撐，坐了起來。
“小黑，怎麼呢？”
李元扭頭朝着前院方向叫了幾聲。
老道士明白了李元想要表達的意思，翻身下床，簡單整理了下頭髮，又披上道袍，走了出去。
走到前院，老道士看見了站在門口處的張大娘。
面露悲色，腳步放慢了一些，老道士走了幾步后，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張施主，今夜上山啦！”
走到大門口，老道士打了個道揖，和聲說道。
見老道士面無悲色，還帶着笑容，張大娘反倒笑的更開心了。
“林道長，深夜打擾，老身慚愧！”
“張施主何來此言？你記得老道，走前能來看望一二，老道喜不自勝。”
“林道長，後面的事就拜託你了。”
“哈哈哈！”老道士洒脫而笑，“張施主放心上山，老道一定幫你安排妥當。”
張大娘感激地朝着老道士一拜。
“我那三個孩子，若是怠慢了你，還請你多多見諒，”說到這裏，張大娘又朝着老道士拜了一拜，繼續說道，“老身先代他們向你道個歉！”
老道士急忙上前，扶住了張大娘，出聲安慰道：“張施主大可不必，這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又能幫的了多少。”
聽見老道士的話，張大娘嘆了一口氣，回憶往昔，不禁悲從中來。
心中起了幾分悲涼，臉上還是掛着笑容，張大娘朝着老道士點了點頭。
“林道長，你說的在理，我已上山，又管的了多少？”
說完，張大娘扭頭看了看身後，山腳村子的方向，目光中帶着濃濃的不舍，那裏是她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地方。
“張施主，時辰還早，不如進來歇息一下。老道給你做碗面，吃了再上山，也不遲。”
“我...”張大娘不願給人添麻煩，想要拒絕。
老道士不等張大娘把話說完，直接扶着她，走進了院子裏。
強拉着張大娘，一路走到後院，老道士讓她坐在石凳上。
“小黑，陪陪張施主。”
李元點頭，示意自己會看住的。
老道士進到廚房，先是燒水泡了一杯熱茶，端了出來。
喝着茶，張大娘也不說離開了，坐在石凳上，四處看看，顯得心情不錯。
煮麵條花費不了多少時間，不過一會，老道士便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走了出來。
“林道長，真是麻煩你們了。”
老道士坐在張大娘對面的石凳上，笑着說道：“不用客氣，快吃吧。”
看着身前的麵條，張大娘心中感動，想哭卻哭不出來。
這是她身體不好后的一兩年，吃的最好的一頓。
張大娘吃的很慢，不是因為面燙，而是捨不得，捨不得這最後一縷人間煙火氣。
溫馨美好的時間總是短暫的，麵條吃的再慢，也有吃完的時候。
將最後一根麵條吃盡，放下手中的筷子，又喝了一口熱茶后，張大娘看向了老道士。
“林道長，多謝你的款待，真是打擾了。”
說完，張大娘站了起來，鄭重地向老道士行了個禮后，又看向了李元。
“小黑，麻煩你幫我轉告小白一聲，就說大娘走了，以後不要下山去村子裏，那裏人多心雜，不安全。”
李元點頭，答應了下來。
挂念的事情都交待好了，張大娘沒了牽挂，笑着向前院走去。
一路相送，站在大門口處，李元和老道士望着張大娘的背影，看着她向山林深處走去，越走越遠，身影越來越淡，慢慢消失不見了。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老道士面朝張大娘離開的方向，感慨地說道：“走吧！走罷！人世艱難，漫漫苦海，不待也罷！張施主，一路走好”
說完，關上大門，把門閂插好，早已沒了睡意的老道士，雙手背在手后，慢慢走向了後院。
後院石桌上，那碗雞蛋面和茶水都是滿的，就像沒人動過一樣，只是沒了熱氣，變得冰涼。
老道士默默地端起麵條和茶水，走進了廚房。
李元站在石桌上，知道老道士心情不好，等着他從廚房出來。
走出廚房，來到石桌前，老道士摸了摸了李元的頭頂，出聲說道：“小黑，去休息吧！早上下山，我們去做場法事。”
李元蹭了蹭老道士的手掌，算作安慰，便從石桌上跳了下去，準備回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