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海葬儀式
他們口中吟唱着古老的聲音，頓時，一片莫名的哀傷的蔓延在了心裏，那裏面有對死去人的悼念，也有自己的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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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幾分鐘后，齊恆醒了，看着努力把自己攔在懷裏的齊妍妍，齊恆要緊嘴唇沒有說話，緊接着把眼一撇，看向了泡沫酒吧的大門，五彩的霓虹燈條掛在門口的牆上一閃一閃的，變換着炫麗的顏色。
“還……頭暈嗎？”齊妍妍輕聲說道。
齊恆微微搖搖頭。
兩人又短暫的沉默了。
“你應該找她問清楚，有些事情並不是你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齊妍妍對於這種事沒有很惱火，開導道。
“……嗯……”齊恆想了想，站了起來，看向泡沫酒吧的大門，又回頭看看姐姐。
齊妍妍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着齊恆緩緩說道：“你是個大男孩了，老弟，有些事情要自己去解決，而不是逃避，不管如何呢，我都在家等你……”。
齊妍妍強忍着快要濕潤眼睛的淚水，笑了笑，隨即轉過頭去不再看齊恆，而是緩慢走向回家的路。
齊恆站原地一直看着齊妍妍的背影，一直到了拐角消失后，齊恆才深呼一口氣走進了酒吧。
酒店燈光閃爍，走廊深邃幽暗，好在這酒吧就一層，也不是很大，齊恆兜兜轉轉在一個半開着的門口聽到了梁函汐的聲音。
他將門完全打開，看見幾個女孩和幾個男孩或是坐在黑皮革的大沙發上喝着酒，或是站在沙發上唱着歌大叫着。
“誰呀！這門怎麼沒關緊？站門口那人是幹啥的？……”男孩子中有個人正攬着個女孩拿着話筒在大聲唱歌，轉頭看見了齊恆，而齊恆這時候也恰好看向了他身邊的女孩。
那雙深邃的眼睛此刻像是墜入了黑洞。
齊恆就這樣看着，沒進去，也沒說話，就在那男孩不耐煩打算走過去關門順便看看這人究竟怎麼回事的時候，他旁邊的女孩忽然陪笑着說道：“啊……沒事，這是我朋友，可能是來找我的，稍等啊，我一會就回來……”。
“快點啊……這時間可不能算在陪酒費上……真是麻煩！……”
“…………”
幾分鐘后，梁函汐拽着齊恆在酒吧的某個角落停了下來。短暫的沉默之後，齊恆終於先開口說話了。
“他是誰？”
“你無需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梁函汐的語氣里充斥着輕微的不屑，好像這一刻，他不再是齊恆眼中的那個梁函汐了。
“你是認真的嗎？”齊恆看着她的眼睛，平靜的問道。
梁函汐猶豫了一會兒，像是厭倦了齊恆的這種表情，他背對着齊恆，點了點頭。
“你不是說過只喜歡我一個人嗎？齊恆的語氣有些顫抖。
梁函汐輕蔑的看了他一眼：“我說的話你也信？齊恆，你太天真了！天底下也找不出第二個你這麼傻的人！”
齊恆動動嘴唇，還有些話想說，此刻卻哽咽着說不出來。
“齊恆，我們分手吧，一開始是我想錯了，不該去追你，就這樣吧，沒什麼可說的……”梁函汐背對着齊恆，語氣輕描淡寫。
齊恆愣住了，頭又隱隱作痛了起來，是剛癒合的傷口，又生生撕裂開那般痛，而且還撕的很緩慢，讓這種疼痛感不斷地衝擊他的意識。
梁函汐慢慢轉過頭來，可惜的搖搖頭：“可惜了，倒有些辜負了你姐姐……”
梁函汐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終於讓齊恆爆發了，他眼裏泛着淚光，向前大踏一步到梁函汐面前，低頭大聲道：“憑什麼！憑什麼這樣對我！”
梁函汐不看他，撇過頭，齊恆就向側一步扶着她的肩膀：“好！……好！梁函汐！梁函汐你給我聽好了！如果有一天有可能，我會讓你也體驗到我的痛苦！因為……我現在恨你了！”
齊恆的眼神又變成了一如既往的冷漠，像是這一刻，又回到了故事開始的地方。
梁函汐笑了，她不屑的擺脫齊恆的手，向後退了幾步，冷嘲道：“你知道為什麼嗎？我不是不喜歡你，每個人都喜歡聰明的你，但是我對你卻不一樣，我看透你了，我對你已經沒什麼可值得留戀的了，我以前的確喜歡你，但那是以前，從現在開始，我不喜歡了！因為你從未了解過我！每天都是我去了解你，我發現你就像個小孩一樣！真是天真，本來想瞞你一段時間再說的，怕你受不了，呵！現在好了！就這樣吧！”
“但是…你明明說過我們一起……”齊恆的語氣沒有因此變得委婉，反而愈加冰冷。
“夠了，別幻想了，那是在你自以為是的世界裏！”
梁函汐說完就扭過頭去離開了，齊恆注視着她的背影，喊道：“我恨你一輩子！”
梁函汐停了一下，用自己也聽不到的聲音說道：“就這樣吧…………”
突如其來的愛情，突如其來的分手，誰有沒有在青春的世界裏這樣經歷過？沒有人知道，青春的道路上到底有多少吸引你的玫瑰，但是凡事接觸過的，都被那刺扎傷過。
………………
黑夜已經降臨，獨自一人走在沿海公路上，齊恆能聽得見很遠處大海的波濤，那裏有着他和姐姐喜歡的聲音在迴響。
可是今天，其中摻雜着一些搖鈴的叮叮聲還有哭喊聲，不清晰的低語聲也回蕩在他耳邊。
齊恆停下來，站在路邊，向那遠處望去。
藉著天上微弱的月光，齊恆看到不遠處的一處沙灘上站滿了穿白色衣服的人，一艘黑色的小船大約兩米，在白色人群中異常顯眼，他們或是抬着，或是簇擁着那個黑色小船，向海里走去，漸漸地，漸漸地，整個人群就到了齊腰的海水處，他們把船放在海面上，有個人在船前做着什麼手勢，嘴還一張一合的，沒多久他伸手在船上摸索了一陣，然後將它推向海的深處，所有人站在海水裏看着船離自己越來越遠，而在海面上，正漸漸浮現出一片火光，越燃越烈。
齊恆記得小時候爸爸給他講過，這是本地特有的海葬儀式，曾經祖祖輩輩生活在這片沿海區域的人，人死後，則會把屍體封存在一個黑色的船里，然後在船上鑿個小孔，慢慢在飄向大海的途中沉入海底，死後的人為了防止被魚吃掉屍體，他們會向海面上撒很多很多的夾竹桃花瓣，據說夾竹桃的花瓣有毒，魚群會繞過，這樣可以保護屍體。
然而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從天瞳鎮建立以來，鎮子環境保護力度的加大，提倡發展火化，然而為了保留這種文化傳承，鎮子決定拋棄一部分以往的海葬方式，轉而變成在海面上直接進行火化，這樣也算是一舉兩得，不過隨着鎮子新搬遷人口的增加，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知道舉辦這樣的儀式了。
齊恆眯起眼，看着火光下他們上下蠕動的嘴唇，彷彿聽到了他們口中吟唱的古老聲音，頓時，一片莫名的哀傷的蔓延在了心裏，那裏面有對死去人的悼念，也有自己的傷感。
“海葬……”齊恆默念着抬起頭，再次望了望和齊妍妍經常去的那片沙灘，彷彿整個海岸都在靜悄悄的默哀。
“其實海葬儀式是一個神話故事……”
齊妍妍的聲音從齊恆身後傳來。
“姐姐……”齊恆轉過身去：“你不是早就回家了嗎？”
“我不放心你，怕你做什麼傻事，所以一直在這條路上等你……不過看你的剛才專註的樣子就沒立刻叫你。”
齊妍妍沒有再問齊恆有關梁函汐的話，因為她很清楚齊恆，只能給他心裏的安慰，但是在做什麼事上，是齊妍妍也是任何人都無法左右他的。
“姐姐你剛才說海葬典禮是一個神話故事我怎麼不知道啊？”齊恆也彷彿忘掉了之前的事情，他疑惑地看着齊妍妍。
“你當然不知道，這是我有天在小區帶鄰居家的小孩玩的時候，他奶奶跟我講的，這是個很老的故事，很多人都不知道呢！”
“我想知道，姐姐快告訴我……”
“好，我們便回家邊說，這麼晚了，我們還沒回去老爸會擔心的。”
“嗯”齊恆點了點頭。
“很久以前啊，有個海里的神靈來陸地上遊歷，卻愛上了一個凡人，神靈也愛這個凡人，於是兩人約定不離不棄一輩子，然而凡人的壽命始終無法和神靈相比，凡人一天天老去，神靈卻依舊年輕，在凡人將死之際，凡人說:‘我不想有來生，我想今世永遠陪着你，我知道你不凡，所以希望你能答應我的遺願’。神靈被人世間的感情動容，答應了凡人，於是用神力將凡人的軀體封印在了一個船形的黑棺里，永生永世不會腐爛，神靈將黑棺沉入靠近陸地的海底，將無窮無盡的夾竹桃種子撒在岸邊，又將有毒的花瓣灑滿整片海域，不僅僅這樣，神靈最後還化為了兩座大山將黑棺包圍，形成了一個‘凹’字形地域，很多人慕名而來，也在這裏安了家，這也是我們現在出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