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查泄密者

通過一系列的了解和訪談，孔凡浩把範圍縮小到了那天晚上後半夜在辦公室熬夜的人了，尤其是可能接觸到商務信息的胡曉磊、展雲飛、周闖。先從哪裏查起呢？最好的辦法就是查辦公室的監控了。凱通的辦公室幾個角上都有監控，除了會議室和獨立的辦公室裏面看不到，外面都是覆蓋到的。

孔凡浩向總經理汪楠提交了書面申請，並備了案，要查辦公室的監控。拿到授權后，孔凡浩找到了負責IT的同事，說明目的。IT有要求，只能在IT同事的電腦上查看，不能拷貝。辦公室一共7個攝像頭，從12點到早上9點一共9個小時，看監控的工作量很大，又不能找別人幫忙，孔凡浩只能分幾個晚上，一幀幀的看。

轉眼到周五了，快下班時展雲飛說心情鬱悶，想約孔凡浩晚上一起去場子娛樂，放鬆下。孔凡浩心裏有事，還在琢磨着查泄密，沒啥心情消遣，就拒絕了。晚上下了班，雖說不想去玩，但壓抑確實需要發泄下。於是，孔凡浩回宿舍換上了短褲短袖，打算去道基湖跑跑，揮灑下汗水可能會有效果。

晚上七八點鐘的道基湖，人不多也不少，有一些鍛煉的人，或在木橋上跑步，或在橋的兩端器材上壓腿拉單杠，一幅人間生活的景象，和國內不同的是沒有風靡全國的廣場舞，要是在國內，這個地方早被大爺大媽攻陷了。清風徐徐，荷香飄飄，還沒開始跑，壓抑就被驅散了一半。木橋橫跨道基湖最長的兩端，來回5公里，這也是孔凡浩最常跑的距離。今天這個5公里，跑的時候滿腦子還是拋不開項目，分散了對疲勞的注意力，跑得比平時要快些，結束時已經滿頭暴汗，汗毛都已經張開，很是酷爽。跑完停在了器材區，乾脆拉幾下吧。以前孔凡浩的身體練的是不錯的，狀態好的時候人體旗幟也是可以拉起來的。最近加班熬夜，缺乏鍛煉估計夠嗆。孔凡浩抓住單杠豎著的鋼管，吸氣收腰，腳一蹬。結果沒起來，再試一下，還是沒起來，然後就不嘗試了，免得把剛散去的壓抑給拉回來。

跑完步回到宿舍洗了澡，繼續回辦公室看監控錄像，已經看了兩天了，眼睛估計都增加了一兩百度了。熬到10點多，基本上快看完了。確實如展雲飛所說，整個夜裏都沒有人離開辦公室。過程中，孔凡浩記錄了幾個嫌疑點。有四個人在視頻里打過手機，其中兩個是自己單獨的時候打的，趙鵬和程莉莉，需要留意；會議室外的座機沒有人用過，但是有三個人單獨進過小會議室，包括周闖和胡曉磊，攝像頭看不到幹什麼，不知道有沒有打電話，也要關注；商務會議快結束前，周闖在汪楠會議室外徘徊，有點奇怪。還有交標前的幾個小時監控沒有看，但是眼睛實在受不了了，孔凡浩關了電腦，不行回宿舍了，在路上好好放鬆下眼睛和心情。

路上，雖說想放空下腦袋，但是怎麼也離不開查泄密這事。孔凡浩推理着，在大會議室和大夥一起的人，沒有可能人這麼多打電話；在外面的四個打電話的，其中兩個打的時候也有人在，那只有趙鵬和程莉莉有嫌疑了，但是他們倆又都沒可能接觸商務，也不太可能是他們。繼續想，那只有攝像頭看不到的小會議室裏面了。那三個人，胡曉磊知道商務，周闖有可能、不確定他進去那會有沒有說到整體的報價。開始孔凡浩想，也有可能不是打電話，發短息也行啊。不過，細想下，短訊是可以留記錄的，這種事應該不會通過發短訊傳遞。那這樣就聚焦在了胡曉磊和周闖身上。

進了會議室，他們可以用手機，也可以用辦公室的固定電話和外界聯繫。

孔凡浩看範圍越來越小，也顧不上其他事情了，一心儘快解決問題。也和那幾個打過電話的人一個個分別聊了下，基本上都是打電話問配置和方案上的一些問題，做最後的技術交標書的優化，問了下電話對端的人，回答是一致的。難道真的是胡曉磊和周闖？他倆都不像啊。那怎麼判斷是他們中的誰啊？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抬頭一看，快到午飯的點了。乾脆去老張辦公室聊會天，休息下一起去吃午飯。

老張這會正好有空，看孔凡浩過來，笑盈盈的招呼道：“凡浩，你這會有空來我這了，來，嘗嘗我的新茶，他們剛從國內給我帶來。”

“好啊，老張。我聞着你這就有好東西，果然沒錯。早上事太多弄的腦袋疼，到你這歇會。”孔凡浩回應老張。

老張一聽，挺高興的。倆人就東扯西拉的聊了起來。

不一會到12點了，老張看了下表，說：“中午一起出去吃個飯？還記得上次我帶你去的湖邊餐館嗎？咱們去那裏吃。”

“好啊，走唄。那裏菜挺不錯的。”

“何止菜不錯啊，上次那個妹子我們最近短訊聊的不錯。去見見。”老張色眯眯的說。

老張給司機打了個電話樓下等，倆人說走就走。從老張辦公室出門要經過兩個小會議室，經過的時候，突然看到會議室門上貼着的會議室預定表，上面寫着幾點到幾點誰預定了之類的信息。孔凡浩腦子裏一閃，想到一點。就對老張說：“老張，我突然想起來有個事，去不了外面吃飯了。不好意思啊，下次我請你。”說完就匆匆回自己辦公室了。老張一下被搞的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笑笑說：“這小子，啥事這麼著急。”

剛才看到會議室的預定表，一下提醒了孔凡浩，他可以去運營商查下會議室電話通話記錄，看有沒有人用固定電話，有的話和胡曉磊、周闖進去的時間比對下。於是孔凡浩把本地員工叫來，交代他去營業廳查下那個小會議室的電話通話記錄。

孔凡浩看着自己的本子，上面記着看監控時的幾個疑點。看到周闖的記錄，在他彙報完自己部分的商務后，從汪楠辦公室先出來了，但是他沒回去大會議室，而是坐在了汪楠門口、原本是秘書的位置上。而且看到商務散會的時候，展雲飛第一個出來正好迎面遇到周闖，好像說了幾句話。

孔凡浩拉開門，往外一看，正好展雲飛吃完飯剛回來，就招手叫他進來了。“雲飛，問你個事。那天商務開完會出來，你是不是遇到周闖了？”

“是啊，怎麼了？”展雲飛突然一被問，沒搞清楚原因。

孔凡浩繼續問：“你們有沒有說話？說了啥？”

展雲飛雖不知道啥事，只能回答，想了想說：“我是和他聊了幾句，好像是我問他在這幹嗎？他說他的筆記本忘在汪總辦公室了，等着散會來拿呢。……對，就這些，沒別的了。”

“確認沒別的了？”

“沒有了。”展雲飛繃著嘴搖了搖頭。

“那沒事了，-你中午休息下去吧。”說著孔凡浩就送客了。

和展雲飛聊完，更是增加了孔凡浩對周闖的懷疑。即使是說那筆記本，那個時候他一直在汪楠會議室門口也不正常。現在就等會議室固定電話查的結果了。折騰完這一會，也一點多了，食堂是沒飯了，乾脆去樓頂吃點了。

吃完飯下樓回辦公室，走出電梯的時候正好遇到查固定電話記錄的本地員工從另一部電梯出來。出了電梯正要往辦公室裏面沖，被孔凡浩一眼瞄到，叫住了。從他手裏拿了清單，話不多說，就進到自己辦公室。清單十分簡潔，6號晚上12點到早上9點，只有一個電話。仔細看時間記錄，凌晨3點34分-35分，1分鐘左右，呼出到一個手機號碼。孔凡浩輸入自己手機試了下，沒有記錄，應該不是凱通人的號碼。時間3點34分，一切似乎明了了，胡曉磊是1點半左右進去的小會議室，沒有固話記錄，所以不可能是通過固話和外面聯繫，手機嘛，有可能。而周闖恰恰是3點半左右進去的，時間匹配，那就是周闖進去后打了這個電話，周闖的嫌疑更大一些。但是還有疑問，周闖沒有直接參加商務決策部分，他是怎麼知道價格的呢？他又是打給誰的呢？

孔凡浩把自己的本地員工叫來，把那個手機號碼給了他，讓他打過去，套問下是誰或者哪裏。但是可惜的是，那個手機號關機了，打不通。周闖是肯定往外打了電話，那胡曉磊有沒有用手機在會議室往外打呢？展雲飛想不出辦法判斷，所以決定面對面和胡曉磊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