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居住的這個地方（二）

我的家就住在這條主幹道上離學校非常近的那一脈分支里，怎麼說呢，又好似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走出校門之後右轉，會看見街邊一排排的飯店，一直往前走，會看一個一個小巷子，在小巷子的入口佈滿了小吃攤，這些小吃攤種類基本大同小異，各種簡版“麻辣燙”、糯米飯、煎餅果子、手抓餅、涼皮涼麵酸辣粉之類的，小攤經濟在我們這裏非常繁榮，因為平常這裏學生流量巨大，一些走讀生有時候不在家裏吃，就會在這些小攤上來買，還有一些厭倦了食堂的住校生，會叫跟自己關係要好的走讀生們幫他們打包帶到學校去，充當他們一頓主食，我就經常給我同桌帶煎餅果子，流量最大的還屬於周末時分，因為周末學校食堂並不開門，所有的學生都需要外出覓食，而在我們學校，住校生是一個龐大的團體，佔據了我們學校三分之二的總人數，所以每當周末的時候，這些小攤主，總是忙的不可開交，還有一個原因也是因為這些小攤普遍會比校門口旁邊那些有店面的小飯店更加的便宜，比如一碗面，你在店裏吃是十塊，在小攤上可能就只要七塊，長日以往，對一些同學來說，無疑是節省了一筆巨大的開銷，所以這一片看似破爛的地方，經濟活動絡繹不絕，從巷子入口繼續往下走，路開始變得不是平坦的水泥路，年久失修，加上這條巷子汽車也開不進來，就更加沒人注意了，路面總是坑坑窪窪的，晴天還好，在下雨天走過的時候，腳上難免沾染一些泥濘以及從巷口小吃攤殘留下的一些油，格外的噁心，但是還是有不少學生往這裏面走，其中大多是一中的初高中男生，並且不乏許多重度網癮少年，因為這巷子裏是一中附近著名的黑網吧聚居地，許多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網吧藏在巷子兩旁的居民樓里，當你站在巷子外面看的時候，和一些沒裝修的破舊水泥樓沒有什麼區別，當時當你真正走進來，特別是走入樓中，才能勉強悟出其中的一點門道，因為這裏基本是自建房，沒有小區樓的規模，大多是單家獨戶一棟樓，在一層可能會租給一些飯店老闆做做生意或者小桌球廳這種學生比較感興趣的場所，你從二樓往上走，這才是網癮少年們真正的天地，走到二樓或者三樓，你會發現根本沒有鎖門，你只需要輕輕推開木門，再繼續往前走，裏面有好幾個房間，每個房間都佈置了至少十幾台的電腦配置，跟老闆說一聲，交錢，然後你就可以自己選擇一個位置落座，老闆已經為你開機，你直接使用就行，但是很少是真正的老闆在做這個事情，這裏的“老闆”基本都是老闆所雇傭的愛上網的年輕小夥子，而真正的老闆基本不怎麼能看見，他們在‘雙手不沾陽春水“的情況下把錢給賺了，而面對烏煙瘴氣的網吧並且是不是參雜着一些網癮少年打遊戲各種罵人和房間裏小吃攤的食物串聯起來的處境只需要雇傭其他人來做就好。

穿過這片網吧聚居地，再往前走，自建房的密度就會拉開，房屋顯得不再那麼擁擠，我的家就在那一片區，周圍還有好幾個人家，像我們家一樣，都不是本地人，大多是為了孩子讀書，跑到這些片區，以較低的價格跟這一片土地的主任談好買賣住房基地的價格，然後自己搭起了自建房，我們幾家都一樣，沒有人會花錢去這個水泥房給裝修了，大家覺得只要能過就行，在我剛住進這個房子的時候，周圍基本還沒有人家，往前走的話，小攤就已經在了，但是繼續往後走，沒有人煙，有的只是一片又一片的農田，我記得好像是春天的時候，農田裏面的油菜花開的特別好看，我經常一個人跑到油菜花田裏面來回穿梭，有一次，我在油菜花田裏發現了一個鳥窩，可能鳥已經飛走了，我還把鳥窩撿回去收藏了好久，後來媽媽做衛生的時候把鳥窩給丟了，我還為此和她吵了一架，但是後來在我上初中之後，陸陸續續搬來新的住戶，這一片區的主人賣了好幾處房屋基地，聽說他在巷子附近那開網吧掙了不少錢，已經搬到縣裏面新開的小區樓盤去住了，農田也就荒廢了，我也再也沒能穿梭過那些油菜花。我們家修了兩層樓，一樓主要是廚房，還有一個房間，充當著我們一進門休息的地方以及父母親堆放幹活的雜物，我們家沒有沙發，只有一些板凳，所以一樓的佈局這對我們來說空間還挺寬敞的，二樓的話，佈局就有點不合理了，二樓有兩個房間還有一個客廳，但是客廳除了一張我和弟弟寫作業的大桌子以後就是一個電視組合櫃，比較空曠，有一個房間父母住，還有一個房間我和弟弟住，在我多次號召人應該有私隱之後，父母勉強在我和弟弟的房間，為我們倆有木板各自搭了一個床，中間用帘子給隔開，但是這件事鬧得很不愉快，他們倆一致認為我實在是太不懂事了，每天他們疲於應對工作的沉重，晚上還要回來處理大兒子的所謂什麼私隱，特別是我的父親，抽了兩口煙，喝了點酒，就大罵我雜種，把這個家搞得天翻地覆我才甘心，但是不知道母親怎麼給他說通的，最後他還是幫我和弟弟搭了木板床，我知道，雖然母親也不理解我，但是在我的執拗下，她還是選擇尊重了我，這時候我還覺得父母其實也挺好的，只是有時候對我言語難聽了些罷了，父親不喝酒的時候，如果心情好的話，對我也還行。我的家雖然破爛了一些，但是還好離學校算是比較近的，在那些母親沒有時間給我做飯的日子裏，我總是下課之後很快回家家裏，把電飯煲剩下的米飯熱一熱，然後打開煤氣，把鍋里倒上水再放入支撐碗的架子，把裝剩菜的碗再放進去，十分鐘不到，我就能吃上熱乎的飯菜了，有時候沒有菜的話，我會把剩的米飯舀出來做個炒飯，有雞蛋的話我就放雞蛋，沒雞蛋的話，我會放一點先鹹菜，我覺得味道還不錯，這些飯菜支撐着我整個的中學生活。

－－－－－－題外話－－－－－－

那是一段清貧的地方，我在那度過一段清貧的生活，但是在後面的一切之前，我覺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