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夜探深宮
皇宮大院的房頂上，只聽得輕微的踱步聲，步伐輕盈，速度很快，到不易察覺。
紀孟姝穿着一身夜行衣，矇著面，一頭束髮乾淨利索，速度很快快到連這風都追不上她飄動的發尾。
見有明火靠近，紀孟姝立即停下了腳步，身體也微微貼合著腳面上的琉璃瓦。
“招財，去那兒！把他們引開。”
紀孟姝兩根食指合疊指尖微微泛出青藍色的光，不一會兒一個長着一張笑臉的藍色小人兒精靈便撲騰了出來。
它乖乖地跳到紀孟姝手掌上，聽到她小聲的命令，又乖乖地點了點頭，往另一邊飛去了。
此時各處宮殿都燈火通明，唯一不容易被禁軍發現就只有這漆黑一片的屋頂了。
從上次入宮開始，紀孟姝就是帶着目的而來。到處閑逛並不是閑得慌，登上高樓也不是為了欣賞美景。
登上皇宮高樓那時起，整個皇宮的位置佈局就已經被她映在了心裏，包括每次禁軍更換批次的時間。
見剛剛靠近她的那隊禁軍被引開后，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正當她邁來腳步，往前走的時候。突然房頂下方屋子的大門就被推開了，只見一個小太監走了出來，對裏面的人說道。
“師父，莫不是有人夜闖皇宮？”
那小太監聲音尖細，看上去十分警惕，尤其是往外觀望的眼神，連紀孟姝看也也會覺得這人應該是個練家子。
屋內那人沒有立刻回話，紀孟姝的一顆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今日出門應該沒看黃曆，連夜闖都闖到人家房頂上了，這會兒人還出來了？”
正是因為那小太監，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還有他推門而出的動作，讓紀孟姝措手不及，她剛剛邁開的右腿，一個機靈就掃動了屋頂的瓦片。
瓦片說著縫隙和斜度，差點就滑落到地面上了，幸好紀孟姝手疾眼快給接住了。
握着手裏的瓦片，紀孟姝掌心微微發出冷汗，不敢再做別的動作。
“這皇宮森嚴，料想也無人敢闖。小卓子，你還是安心回去歇着吧！”
一個陰冷帶着一絲威嚴的男聲傳來，雖然他的聲音帶着英氣，可中氣十足，從聲音可以判斷他的年紀偏大。
“喏。這皇宮只要有師父在就定不會出亂子，徒兒先行告退。”
那小太監畢恭畢敬地朝屋子裏，鞠了一躬，就拉上房門，提着一盞燈籠慢慢退去了。
此刻紀孟姝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關心房下那人是誰了。
等她再次邁動步伐時，屋內又傳來了剛剛那個男人的聲音，讓紀孟姝有些錯愕。
“夜深了，想來蕭皇后的寢宮這時應該沒有禁軍把手。不過最近用鬧鬼，不久前剛剛嚇死了一個宮女。想進去的人，一定要壯上膽子才行。”
這話聽上去說者無心，可這裏除了紀孟姝和房下那人，怕是再找不出第三個人了。
“老太監，這話是說給我聽的？”
現在對於紀孟姝來說，先走為妙，等她輕功踱步飛走後。
她不知道的是房下那人，只是笑而不語，可他的眼神里透露出的那道光亮，卻亮得出奇。
“東風來了。”
等到紀孟姝真正來到之前她來過的那座寢殿，寢殿周圍瀰漫著陰冷的濕氣和之前一樣安靜得出奇，儘管夜晚的氣溫要比白天底。
可那樣的寒意，就如同紀孟姝那日去錦和殿那條長廊中透露出來的陰冷氣氛一般。
總讓人覺得沒有好事發生，“老太監說這寢宮鬧鬼，還嚇死了一個宮女。妖我倒是見過不少，可獨獨沒見過鬼。蕭皇后的死一定不簡單，說不定還與我姑母有牽連。”
想到這兒，紀孟姝平穩地降落到了地面，剛準備低頭彎腰用手指測試地面土壤的濕度就感覺背後有一隻手向她伸來。
“今日出門果然沒看黃曆啊。”
那手的速度極快，紀孟姝身後之人想必也是有深厚內功的。
紀孟姝反應速度很快，不等那隻手靠近，她就反手扯住了那隻手，藉著那人的手臂往半空翻了個身。
那人不等紀孟姝完全落地，就用右手聚力給了紀孟姝腹部一掌。
紀孟姝反應很快，直接往後，漂移退了兩步。
那人不依不饒，並未放棄，伸手依舊向前。
現在這個地方，漆黑一片，也沒有燭火，荒涼得很。
如今還多了個對手，依照他的腳步輕重和速度，紀孟姝大概能推斷出那人應該是個年輕的男子，而且身材高大。
預見他不斷靠近越來越來的步伐，紀孟姝從指間生出一根藍繩死死地纏住了男人的手臂。
直接藉著他那根動彈不得的手臂，紀孟姝右腳踩了上去，往他的腹部踢了一腳，可那人卻用另一隻手牢牢的抓住了她的腳。
雙方依舊是不依不饒地，突然那男人開口說話，聲音中帶着審問的語氣：“原來是你在裝神弄鬼。”
聽聲音，紀孟姝只覺得熟悉，不過她可不喜歡被人抓住腳的感覺。
紀孟姝沒有回答，只是用另一隻腳回踢了剛剛男人抓住她腳的那隻手臂。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與你無怨無仇，剛剛是閣下一言不合就出手。裝神弄鬼的怕是你吧。”
紀孟姝不喜歡被人要挾的感覺，尤其是被亂扣帽子。
二人站定，雙方都保持一定的距離，那男人好像也沒有要再打下去意思。
“是你？阿…丑？”
直到紀孟姝開口說話，顧離塵這才察覺到是她。
“這人喚我阿丑，莫不是…”
“你是五郎？”
紀孟姝和顧離塵兩個人十分默契地湊近對方身前，紀孟姝直接用靈力聚及藍光到手中，直到看見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
她這才鬆了口氣，甚至是笑出了聲來。
“這大半夜的，你會到這兒來，也不提把燈籠，看得清路嗎？”
紀孟姝坦然地用手扯下了自己的面紗，不光紀孟姝覺着好笑。
看到紀孟姝這張笑臉出現在他的眼前，顧離塵一直緊繃的心也鬆軟了不少。
他一改剛剛出手的果斷狠辣，倒是乖巧地指了指不遠處掉落在地的燈籠。
“燈籠在那兒，看得清，剛剛見你一身黑衣而來，也就顧不得燈籠了。”
顧離塵一五一十地說道，那雙墨玉般的眼睛柔和了不少，聲音也柔和悅耳了許多。
“原來是看我鬼鬼祟祟，想着來着不善吧。”
紀孟姝直言不諱地看着顧離塵，顧離塵脫口而出就是：“不是，不會…”
顧離塵有些張皇失措的小模樣，看上去欲言又止，倒是讓人覺得新鮮稀奇。
沒等顧離塵繼續從他難為情的口中吐出字來，紀孟姝就一個健步飛了過去，提起了落在地上的燈籠。
“五郎來這兒是為何？莫不是真如你所說是來抓裝神弄鬼之人的吧？”
顧離塵還是像往常一樣穿着一身黑衣，昏暗的燭火火光下，依稀照得他立挺精緻的五官，還有他眼神中些許的躲閃和不自然。
見顧離塵不回答，紀孟姝不斷靠近他，自然地說了下去：“我知道這應該和你心裏的秘密有關，你不說我便不問。”
“我說。”
顧離塵毫不迴避一臉真誠地緊跟着紀孟姝的尾音說道，回復之快，紀孟姝也覺得有些驚訝。
“五郎就問我為何來這兒，我來這兒定是有秘密的。你難道就不問我？”
“你若是想說便一定會同我說的，你不說我便不問。”
顧離塵倒是有模有樣地把紀孟姝的話學了過去，活學活用。可紀孟姝總覺得自己在這方面沒顧離塵坦然，就像是理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