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Chapter 94
01.
永生不得不面對生離死別。
叔叔是活到一百歲去世的,舒棠對老頭依依不捨。
雖然老頭到後來，越來越啰嗦，但是舒棠還是哭了一場,很傷心地問神,能不能把老頭兒多留一會兒，她想再見見他。
人死不能復生。
神於是告訴舒棠：“親愛的，下輩子他一出生就會含着金湯匙，擁有無數油田。”
舒棠問,無數是多少？
神說,礦泉水比油貴的水平,大概就是別人一鋤頭下去是土,他一鋤頭下去是是石油。
舒棠一聽,立馬鬆手。
神：？
舒棠仰頭望天：“親愛的,我不能耽誤親人奔向狗大戶的大好前程。”
02.
舒棠和神結婚結了很多次。
中式西式,天上地下海里，後來科技發達了，還去月球舉辦過一次。
神還認為應該在大氣層辦一次,但是因為賓客們活着來不了，只好放棄了該計劃。
神明兇殘，其實因為是個老古董，有時候有種很古典的浪漫主義。
比方說冬天的時候，神會紅泥小火爐,烹茶煮酒，賞晚來天欲雪。
舒棠：往紅泥小火爐里塞紅薯。
神也不會介意，把舒棠抓進懷裏。
舒棠吃烤紅薯，神繼續雪水煮酒。
比方說下雪的時候，神會帶着舒棠去山頂賞雪。
神：想起千年前,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軒轅台。
舒棠：草，雪好大！
舒棠是個實用主義者。
神出遠門，會給她帶禮物，花、珊瑚、珍奇的紀念品，會讓她許願然後出現在她面前……
而舒棠出去，一定會給神奇：帶吃的。
對於一隻很饞的貓貓而言，最高的喜愛就是：好吃的分你一半。
伴隨着結婚的次數穩步增加，舒棠總是會忘記他們的結婚紀念日，但是神每一個都記得。
後來舒棠發現：那豈不是結了365次婚之後，一整年全是結婚紀念日？
舒棠：達咩！
然而實際上……
結到了第十次的時候，舒棠就開始犯懶了。
結婚當天，舒棠賴在神的身上不肯起來，抱着魚尾慫恿人魚再睡一會兒。
人魚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因為陽光太好，竟然也不想起來了，甩着尾巴把舒棠一抓，抱回來繼續躺着。
貓貓軟乎乎的，還很暖和，很好睡。
於是他們睡過了婚禮，睡到了黃昏時刻。
舒棠假惺惺道，“哎呀，不知道怎麼回事，睡過頭了。”
人魚也並不怎麼介意第十次婚禮鴿了，因為還有百次千次。
人魚懶洋洋地戳穿貓貓的裝模作樣：“親愛的，那還睡么？”
舒棠立馬：“睡！”
人魚立馬忍不住笑了起來，白髮很漂亮，夕陽下閃閃發光，像是美神在世。
舒棠時常會被這隻大型凶獸外表的美色所迷住。
去蹭他的臉，又被人魚掐住了臉頰，捏得不亦樂乎。
——人魚喜歡她身上一切肉肉多的地方。
軟乎乎的，手感奇佳。
舒棠抗議無效，一邊生氣，一邊乾脆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於貓貓而言，最高的浪漫主義，大概是永遠可以和這條魚睡在一起懶洋洋地曬太陽。
睡過春華秋實、夏蟬冬雪。
後來，他們終於不用一百年結一次婚了。
不是感情破裂。
——是人類可以活兩百歲了。
03.
深海之神的責任是大海。
第一個五百年的時候，海怪再次暴/動。
那次舒棠已經不再熱愛做美甲了，她愛上了釣魚。
就是舒太公釣魚的地點——
在人魚的肩膀上。
神刀神的海怪，舒棠釣舒棠的魚。
經過了五百年，舒棠最大的進步，就是只要在神的肩膀上，十級颱風都刮不走她。
人魚有一次在海里做實驗，想看看這樣會不會有掉下來的風險。
結果人魚的速度一快——
舒棠就抱住了人魚的臉。
舒棠得意：“親愛的，你看，這樣就掉不下去了。”
因為捂住了人魚的眼睛，他就走不快了。
人魚：……
人魚：“親愛的，你真是個小天才。”
舒棠謙虛：“過獎過獎。”
從此，人魚每次出海，舒棠的御用位置就變成了人魚的肩膀。
時間一久，舒棠就發現這個高度——
很適合釣魚呢！
釣上一隻海怪，神就刀一隻。
於是，因為兩隻時常用這種造型在海上出沒，偶爾也會被目擊，於是一傳十十傳百，經過幾百年的魔改——
就多了一個恐怖的傳說：傳說雨夜裏，人魚會長出兩隻頭，一隻頭用釣勾釣人，一隻頭負責鯊人。
兩隻頭還會抱在一起，還會親嘴！
天吶，太可怕了！
幾千年後，舒棠和神去虛擬博物館，裏面記載了遠古時期的神話，最新發現是挖掘出了新神話人物的記載：雙頭四腿釣鉤人魚。
舒棠：“這什麼鬼登西？”
人魚：“真丑。”
舒棠：“真丑！”
二人一邊覺得丑，一邊在歷史學家震怒的視線里，相攜猖狂離去。
——渾然沒發現，那遠古時期的文獻里，畫得有點眼熟。
04.
眾所周知，釣魚佬除了魚釣不到，什麼都能釣。
舒棠目前只釣到一次魚——人魚，而且還養成功了。
就是這條魚比較難餵養，還愛撒嬌。
她釣到過在池塘里撲騰小短腿游泳的小錢錢，釣到過百元大鈔，還在海里釣到過一艘很像是鐵達尼號的沉船，裏面金銀珠寶無數。
——舒棠一度認為她可以靠釣魚發家致富。
鎮壓海怪結束后，舒棠釣上來了一顆很奇怪的石頭。
人魚拿過來一看：“這是輪迴石。”
輪迴石是無意中被海怪吃掉，不知道怎麼的帶進大海里的。
這石頭大約也是某位神弄出來的，很符神們活太久活膩了的心情。
人魚將石頭一分為二。
這樣，就可以和神偶爾去輪迴里玩一玩了。
舒棠躍躍欲試。
於是舒棠第二天就和神轉世去了。
舒棠許願自己變成一條魚，神變成人，果然實現了。
她變成了一條十分漂亮的小金魚。
神成了一個眉清目秀的自閉症天才少年。
少年把小金魚帶回家，悉心照料。
小金魚最喜歡在吃完東西後去啄少年修長的手指，還愛用尾巴輕輕蹭少年的掌心。
某一日，小金魚成精了。
本來，這是一個暖心的故事。
但是小金魚成精第一天——
棠小魚：“你誰？”
少年：“我是祝延，你是舒棠，我的愛人。”
幾秒鐘后，棠小魚：“你誰？”
三分鐘后，棠小魚：“你誰？”
十年後，他們結婚了。
婚禮上，棠小魚：“你誰？”
死前，棠小魚扭頭一看身邊相濡以沫了一輩子的愛人——
發出了最後一聲遺言：“你誰？”
美美去世后，舒棠醒了。
舒棠回憶了一下短暫的轉世之旅，懷疑輪迴石是不是有問題。
不然她明明是投胎成了金魚、就算成精也是金魚精，為什麼活像是復讀機成精？
舒棠太費解了，於是跑問曬太陽的人魚：“怎會如此？”
人魚：“因為金魚的記憶只有七秒。”
舒棠：“……”
05.
舒棠暫時擱置了那塊輪迴石。
因為轉世有風險，投胎需謹慎。
一旦出了差錯，就會產生嚴重的後果。
舒棠有時候也會選擇和神一起沉睡個百十年的。
沉睡對於神力的恢復很有奇效。
千年後的某一天。
一覺醒來，舒棠出神廟外溜達，發現人類變了，不僅面色青黑、搖搖欲墜，還愛到處咬咬，看上去奇形怪狀的。
舒棠以為可能這是新時代的人類非主流，搖搖頭回神廟找神吃晚飯了。
後來一看電視才發現，是喪屍。
舒棠當時很害怕，抱着魚瑟瑟發抖，看着外面的喪屍很後悔沒有把神廟的牆裝三米高。
人魚當時看着舒棠揣着手手出去溜達，還對喪屍搖搖頭，閑庭信步一般地回來，還和他吐槽非主流年輕人的審美越來越搞不懂了。
人魚覺得舒棠很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潛質。
現在才發現：舒棠不是大將之風，而是泰山崩了，她以為是這山是豆腐渣工程，質量不好，等到發現山是石頭做的——
舒棠：救命！誰來救救我！
於是懶洋洋的人魚就把團團轉的舒棠給提溜了起來。
漂亮的人魚問她：“親愛的，我可怕，還是喪屍可怕？”
舒棠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人不慌了，步子也淡定了。
還敢和人魚一起出門了。
人魚面色古怪。
舒棠：“咦？親愛的，你想什麼呢，咋還不跟上來呢？”
人魚突然間低頭親了舒棠一口。
舒棠：？？
那麼多喪屍呢，親她做甚哪？
人魚心，海底針。
在漂亮的人魚一刀送走喪屍后，舒棠就找到了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神的肩膀。
舒棠一邊忍不住害怕，一邊問神晚飯吃什麼？
神一邊殺喪屍，一邊開始翻菜單。因為舒棠越來越挑食了，明明可以不吃東西，但是又饞，因為有些東西吃了幾百年了，很快就失寵了。
饞了就會夜裏睡不着覺，在人魚尾巴上滾來滾去。
神突然間面色凝重地停了下來。
舒棠：完了，地球要爆炸了，人類要滅絕了，神都救不了了！救救人類！
舒棠緊張：“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了？”
神：“親愛的，家裏的蔥沒了。”
舒棠：“？？”
神：“做不了小蔥燉豆腐了。”
這不嚴重么？
——吃不到想吃的，貓貓至少夜裏要餓兩個小時。
舒棠：“嚴重。”
06.
末世里，食物是珍貴的，比方說蔥，幾乎滅絕了。
方圓百里最後一棵蔥，就在喪屍王的地盤裏。
據說，喪屍王力大無窮，到處吃人，體格彪悍，十分恐怖。
但，閻王讓你三更走，就留不到五更天。
閻王……看上了它的蔥。
神單刀赴會——哦不，還帶了一個舒棠牌拖油瓶。
很隨便地順手殺了喪屍王。
但是又沒了鹽，神就挖了喪屍王的晶核，找了個人類基地。
在人們的震撼、驚悚、恐懼當中……神帶走了一包鹽。
於是，一頓小蔥燉豆腐就做好啦！
人類的生命力是很強悍的。
舒棠和神解決完了人類對海神的許願后，又睡了幾百年。
醒過來，幾乎被摧毀的人類文明又繁榮了起來。
舒棠只有一個想法——
“親愛的，我們好像又要領結婚證了。”
神補充：“駕照又要重新考了。”
舒棠：“又要讀書，不然就是九漏魚了。”
人魚：九漏魚是什麼魚，和九頭魚有關係么？
還好，人魚有幻術。
要是沒有幻術的話，一千年裏，他們doi兩百年，學習兩百年，再睡上幾百年，加上考證賺錢……
舒棠：好可怕！再睡一會兒！
07.
幾千年後，舒棠吸溜着新款營養液，和神去星際影院看新出的電影。
電影裏講了一個無名英雄殺喪屍王、奪走了救世草，開啟人類新紀元的傳奇。
舒棠看着看着就去摸魚了：“有點眼熟，親愛的，你有印象么？”
他們兩個偶爾就會製造一點歷史和傳說。
人魚低頭：“親愛的，片名叫做人類新紀元。”
和魚又有什麼關係呢？
人魚還是沒有想起來喪屍王是哪位。
因為在人魚的手下敗將裏面，喪屍王已經算是長得平平無奇、毫無特色的了，畢竟只有一個頭，一雙手。
舒棠也不記得了，這段經歷她沒啥印象，只依稀記得和神出來吃了個小蔥拌豆腐，然後就回去睡覺了。
舒棠：怪好吃的，滋溜。
就是演到了高燃片段的時候，被感動得淚汪汪的舒棠，突然間發現一件事，那顆據說起到了改變人類命運的草，長得——
舒棠：那不是顆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