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時也，命也
當牧塵回到李九河所在的休息室時，
看到李九河正躺在床上，獃獃的望着天花板，就像是，患了老年痴獃的孤寡老人一般……
“思考人生呢你這是？”牧塵打趣道。
李九河看到牧塵回來，躬身一愣，好像是沒想到牧塵會這麼快回來，趕緊坐了起來道：“牧少爺，事情解決了？”
“嗯，算是解決了。”
本就不是什麼麻煩的事。
只是意外的發現牧德勛在上面，所以過去看看而已。
“看你樣子，怎麼像是心不在焉的樣子？想媳婦了？”牧塵問道。
李九河沉默了兩秒，嘆息一聲道：“她一個人在下面，沒有人聽她嘮叨的話，她應該會很寂寞吧……”
“生死無常，看開一些。”牧塵勸道。
說著，給李九河遞了根煙，自己也點上了一根。
李九河吐了口煙，神色憂愁的道：“話是這麼說，但這種事情，哪裏又能如此輕易看得開。”
說著，他的臉上浮現了追憶之色，喃喃自語道：“當年，是她救了我了我的命，這次，同樣也是她拼了命把我從火場裏面推了出來，但我，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她葬身在火場中，而無能為力，簡直跟廢物又有什麼區別……”
牧塵沉默了兩秒，問道：“你跟嫂子，就是受傷的時候認識的？”
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李九河。
也或許，對於現在的李九河來說，最重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傾聽，讓他能夠把心中的愧疚發泄出來。
李九河點了點頭道：“是啊，那一次，我重傷垂死，昏迷在了馬路上，是她把我救走送到醫院，並且在我住院期間，天天來看望我，那段時間，是我這輩子最快樂、最滿足的生活！”
“然後你就以身相許了？”牧塵問道。
李九河搖頭道：“沒有，我身上沒錢，醫療費全部都是她墊付的，她家裏是開拉麵館的，所以出院后，我就去了她家當了學徒抵債，一來二去，慢慢的就有了感情，恰逢她老爹出事，拉麵館面臨關門，所以我就和她結了婚。雖然你嫂子脾氣比較臭，但只是嘴硬心軟，心地卻很善良，否則當初也不會讓你賒那麼多的帳。”
“我知道。”牧塵點點頭。
李九河嘆息一聲道：“有時候，我總是在想，若是沒有我的話，她是不是就會有別樣的人生，是不是就不會出這個意外，也不會這麼早就離開了這個世界。”
牧塵坐到李九河旁邊，點了道煙霧，回道：“不要想這麼多，錯不在你，只能說是時也，命也！是你小姨子拿着那三百萬給她，才導致接下來的禍事，就算沒有你，這件事情也會發生，而且還不會有人為她報仇！”
“但是我總歸有責任。”
李九河說道：“如果我早些發現這些事，早些帶她離開，或許就能避免這件事情。”
牧塵彈了彈煙灰，往嘴裏悶了一口，說道：“其實，這件事情，你如果真要找個人責怪的話，責怪我會更合適一些，”
“嗯？跟你有什麼關係？”李九河皺眉問道。
牧塵沉默了一會兒，回道：“其實，那三百萬支票，是我的。”
“啊？你的？”
李九河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牧塵攤手道：“對，是我的，確實是從我的手上流出去的。”
“這……”
李九河神色一呆。
牧塵繼續道：“朱葉飛你應該知道吧，那筆錢是我從朱葉飛那裏弄來的，然後送給了濟仁藥鋪的劉大海劉老闆！結果朱葉飛懷恨在心，夥同雷千豪的兩個小混混，跑到劉大海那裏教訓他，搶走了支票他手裏的那張支票！然後那兩個小混混露了財，被出租車司機把支票給搶去了，後面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李九河一臉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後面的事情，他當然知道。
因為整個龍城都傳遍了，許多來他店裏吃飯的人，都把這件事情當作談資，說有一張三百萬的支票，幾度轉手，簡直神乎其神。
但他沒想到，這張支票的源頭，竟然是從牧塵手中流出去的？
李九河獃獃的坐在床上，臉色不斷的變幻着。
剛才牧塵所說過的話，在他的腦海中不停的回蕩。
支票。
變故。
殺手。
火。
……
一幕幕，在他的眼前快速閃過。
原來這一切，都是牧塵的原因，才導致後來的這些事情的發生。
牧塵看到李九河的樣子，嘆息一聲道：“對於這件事情，我表示深深的歉意，你若是生我的氣，我能理解，就算想要找我報仇，我也不會還手。”
其實，這件事情，牧塵心裏也挺愧疚的。
從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心裏就有了一根結，想要找個機會給李九河說說，好好的道個歉。
他不怕這件事情被李九河知道，怕的是李九河以後不知道從什麼渠道，自己知道了這件事情，從而記恨他。
自己主動給他說，哪怕李九河因此而恨他，牧塵也認了。
“哈哈……”
李九河神色悲戚的苦笑一聲，無力的仰躺到了床上，雙目無神的望着天花板，眼角熱淚滾滾而落。
“你沒事吧九哥？”牧塵擔心的問道。
現在哪怕是李九河揍他一頓，他都不帶還手的。
他擔心的是李九河因此出了什麼事。
李九河長長的出了口氣，隨後重新坐起身來，搖頭道：“沒事牧少爺，這件事情我不怪你，正像你剛才所說的那名話，時也，命也！歹徒用刀殺了人，責任怪不到制刀的人身上！雖然支票從你手中流出，但卻不是你故意的，而且也已經轉過無數人的手，早已經與你沒有任何關係，這個道理我還是明白。”
他雖然很想找個人責任，但這個責任，真的找不到牧塵身上。
不管那三百萬是不是出自牧塵之手，當意外的離開牧塵的手以後，就再和牧塵沒有任何關係。
若是他李九河連這種事情都理不清的話，那他就不配李九河之名了。
牧塵悶了口煙，回道：“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情終究是因我而起，這個責任我推不掉，若是有什麼能夠補償你的，你儘管說，我一定不會推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