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2極的反轉
喬起奧揮劍，劍鳴如箏。
雨水順着筆直的劍身流淌，他靜靜地望着幽黑的江面。
江面翻湧，巨龍破水而出。
它張開巨大的翅膀，遮蔽空間，在拖船前顯示自己的威赫！
“人類，你是個強者，我在此向你致以敬意。吾名參孫，龍侍參孫。”驕傲的聲音響在喬起奧的腦海中。
這是……這條龍在和他對話嗎？
“我覺得我們可以握手言和，你覺得呢？”喬起奧突然笑了，說。
“天真！死亡是你們唯一的出路！”
“我給過你活路了。”喬起奧聳聳肩，卻一不小心牽動了傷勢，接連咳嗽起來。
“你能拔出‘傲慢’，確實值得驕傲，但你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了。”
喬起奧晃了晃腦袋，鼻孔里的血被濺了出去，混在了雨水中。
“言靈·黃金體驗！”
精神強制暴走，肉體達到最佳狀態。
喬起奧揮舞長劍，以驚人的彈跳力跳到巨龍的面前。
長劍和龍爪交擊，火花四濺。
喬起奧一次次躍起，又一次次被擊退到甲板上。
船上的人們感到心驚肉跳，怔怔地看着兩頭猛獸用最兇狠毒辣的方式對碰，鮮血迸濺！
用盡一切手段，雙方都在渴望着勝利。
不管是喬起奧還是參孫，都在為需要守護的東西竭盡全力。
背後龍尾尖刺襲來，喬起奧回身抵擋。
參孫用龐大的身軀翻起巨浪，拖船搖晃，讓喬起奧站立不穩。
趁着這個機會，龍爪撲來，喬起奧反應不及。
山海般的距離和重量砸在了他的身上，他如炮彈般射入了水中。
參孫緊隨其後，一口龍炎吐出。
喬起奧感到腦子在震蕩，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熱浪在逼近，他擠出一絲力量，化出一頭虎鯨，虎鯨將他頂出了水面。
參孫咆哮，這是屬於他的勝利！滯空的喬起奧已經沒有了任何依託，那個人類已經沒有翻盤的希望了！
“這是我的勝利。”喬起奧嘴角泛起笑容，以低不可聞的聲音說。
“轟隆！”
爆炸發生了，發生在參孫的腦袋裏。
煉金魚雷在它的腦子裏將所有的熱量和動能釋放了出來，掀飛了它的頭蓋骨！
水銀散滿了它的整個腦腔，侵蝕着脆弱的腦組織。
參孫發出一聲凄慘的長嘯，往江底沉去。
沉沒的過程中，它的頭顱冒着煙霧和暗光。
“在你中了藍環章魚毒的時候，發射的不是一枚魚雷，而是兩枚啊。記得嗎？那時有兩道氣動聲。”喬起奧落回了水裏。
“剩下的那一枚被我變作了水熊蟲，它沿着藍環章魚的傷口，進入你的大腦。”
“水熊蟲適應能力本就強，更何況是黃金體驗變出的生物，它不會被你的劇毒龍血殺死。”
“你的神經被藍環章魚麻痹，無法察覺到水熊蟲的侵入。”
“我只需要等待時間，等待水熊蟲進入你的大腦！然後引爆魚雷！”
“我所作的一切都是等這一刻。你以為我因為有了‘傲慢’才有底氣和你硬拼，你才是天真的那一個！”
“即便沒有所謂的七宗罪，我也能拖死你！只不過戰略需要改變一下罷了。”
喬起奧半跪在睡蓮上，輕聲說著，把一切的真相吐露給了參孫。
一聲怒極的龍吟，參孫再次撕裂水面，
一層明黃色的岩漿在他裸露的大腦外流淌，護住了它的最後一線生機。
它要殊死一搏！用它最後的餘輝！
“正如你所看到的！”喬起奧躍得比參孫還要高，參孫仰頭，如仰望降臨的神靈一般仰望他。
他手中“傲慢”高高舉起，居高臨下地審判。
“無論我手中的煉金刀具是哪一柄，即便是最普通的煉金刀具，你都會成為我的劍下亡魂！”
“傲慢”刺下，刺穿了那一層岩漿，扎入了參孫的大腦。
煉金的力量將它的大腦徹底殺死，撕裂成了碎片。
在暴風雨中，少年明亮的黃金瞳刺破黑夜，站在巨龍的頭上，利劍落下，巨龍發出最後的哀鳴，膜翼垂下。
這一幕刻在了船員們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這是最凄美的畫卷，如果有畫家看到的話，他會留下世人驚嘆的畫作。
參孫巨大的龍軀癱軟，砸在江面，沉入水中。
巨大的聲響彷彿砸在船員們的心頭，他們想，他們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一幕，在夢中他們也許還會看到渺小的少年殺死了威武的巨龍。
“哦，真是個……”曼斯教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心中的震撼，只是微微搖頭，凝望着艦橋外。
船員們都失神了，眼前這一幕神話般壯麗，讓人沉浸在其中。
喬起奧落回到睡蓮上，臉色白得嚇人。
他的精神和肉體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強撐着精神，他維持住平衡，不讓大風把他吹到江里。
一隻海龜浮了上來，他趴在龜殼上，緩緩地向拖船而去。
“為我們的英雄歡呼！”曼斯教授高喝道。
“喬起奧！喬起奧！喬起奧！”水手們高舉雙手，衝出甲板，為這個了不得的少年齊聲喝彩。
喬起奧感到精神一下子放鬆了下來，那根一直繃著的弦斷了，他感到疲憊不堪。
熱烈整齊的喝彩在他耳中越來越遠，最後聽不到了……
……
喬起奧睜開眼，看到了金屬牆壁的房間和白色的床單。
一隻枯瘦的手拿起他床頭的一個梨，另一隻手變戲法一般閃出一柄折刀，削起梨來。
手的主人手法嫻熟，梨的皮沒斷，被完整地削了下來。
“這柄刀染了不少龍族的血，算是我的老朋友了。就像一些部落認為喝帶血的酒是勇者的特權一樣，我們的屠龍者需要這樣一個梨。”一個長得極為英俊的老傢伙把削好的白凈的梨遞過來。
“……”喬起奧有些搞不清楚狀況，也不知道這騷包的老傢伙說的都是些什麼奇奇怪怪的玩意兒。
他的頭很疼，渾身酸痛。
“請問您是誰？”喬起奧揉了揉腦袋，問。
“我這一輩子活得很長，有過很多身份。黑道、屠龍者、劍橋大學校友，但最為人知的還是……卡塞爾學院的院長。你可以叫我昂熱。”
老傢伙露出了風度翩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