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見證黑暗
黑暗時代……多麼令人絕望的名字。
方賢神情恍惚，麻木地行走在黑煙瀰漫的城市中。身旁不斷有人類倒下，慘烈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他緩緩抬起沉重的頭，想要發出憤怒的嘶吼。可除了奪眶而出的眼淚，他的聲帶發吧不出半點聲音。
殺人，如此隨意的么……
瘦高的鬼影穿梭在凡人之間，冷血的目光中沒有半點憐憫之色；它們揮起細長鋒利的四肢，如同死亡鐮刀般不斷收割生命。
它們樂此不疲，逐漸習以為常。
或許在這些外族侵略者眼中，人命廉價不如豬狗；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更不要說基本的尊重與敬畏了。
……
不知過了多久，方賢收回無神的目光；他渾渾噩噩的穿過廢墟，來到一處幽族的軍營之中。
無比暢快的交談聲傳來，只見一眾穿着得體的軍官映入眼帘。
他們圍在桌子前吃着豐盛的早餐，臉上個個都洋溢着燦爛的笑容；他們相互鼓勵稱讚着彼此，分享着自己的戰利品與書信。
但就是在如此和諧的場面之下，談話內容卻是那麼的令人毛骨悚然……
吱呀——
一個睡眼惺忪的男人推開門，伸着懶腰走了進來。
桌上的眾人看到他的到來似乎感到有些意外，坐在桌角邊的斯文男子忍不住問道：“咦，幽野君，今天起的挺早啊，昨晚沒和你那愛人打視頻膩歪嘛？”
幽野疲憊地揉了揉眼睛，朝對方搖搖頭：“不用了，以後都不打了。”
說著，他默默走向飯桶旁，一邊盛湯一邊繼續說道：“現在人族全面潰敗，相信戰爭很快就能結束吧。到時候我就把她接過來，在這片美好的地方過上安寧的生活。”
“是嗎。”
斯文男子咂了咂嘴，周圍也是一片噓聲。
似乎是習慣了夥伴們調侃的目光，幽野平靜的臉上沒有掀起絲毫波瀾。他只顧着往嘴裏塞食物，就好像幾天沒吃過飯的餓鬼一般。
見到他胃口大開的模樣，眾人又換了副神情。別人都是看怪物般投去驚奇的目光，唯獨斯文男子釋懷地靠在椅子上。
“你想的倒挺遠，真是令人憧憬的生活喲。”他長舒一口氣，隨即慢慢站了起來。
“先不說了，我還要去工作。畢竟想讓這片土地變得美好，還有成堆成堆的垃圾等着清理呢。”
嗯？
幽野停下嘴中的動作，認真地朝對方看去。他手中抓着半隻豬肘，嘴角帶着油漬說道：“你們清理部隊真辛苦啊，這麼早又開始了。”
“小意思，幾個小時就弄完了，我都習慣了。話說中午舉行試刀大賽，幽野君沒忘吧。你可答應過我帶上那把刀的，希望不要放我鴿子。”
話音落下，斯文男子示威般抬起手臂。只見一團黑色的陰霧漸漸籠罩，隱隱約約能看到他的手臂變成一把紫紅色的利刃。
而面對這種挑釁，幽野並沒有惱。他啃了一口豬肘，笑眯眯地說道：“我的刀你又不是不知道，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認輸嗎？好，我等着你。”
而斯文男子收起刀，臉上也留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我先走了，回見。”
待他離開過後，眾人紛紛圍了上來。那誇張討好的模樣，明顯是對二人的賭約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野田君，上個月的試刀比賽你可是冠軍啊。你一刀劈死105個低等人的場面，我現在還記憶猶新呢。
”
“艾，別誇別誇。”
……
畫面進行到這裏，方賢再也看不下去。他冷着臉轉過身去，望向窗外硝煙瀰漫的天空。
殺人當做遊戲，把人當做垃圾來清理……這就是所謂的高等文明嗎。這些泯滅人性的傢伙，還真是一群高質量的出生。
他默默想着，目光突然下落。身後嘈雜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痛恨歸痛恨，但人族的弱小也是事實。幽族是在宇宙中常年征戰的種族，而人族則長期活在安逸之中。造成如今的情形，也是大自然淘汰的規律吧。
方賢搖了搖頭，徑直朝大門走去。
或許比起這裏人族徹底的失敗，自己那時常陰暗的世界也挺好。無數暗流涌動的時代，逼迫着新生代提前覺醒；這對一部分人來說或許很殘忍，但至少人族的未來是有希望了。
……
走出軍營后，場景再度變換。
原本硝煙瀰漫的灰色廢墟，此刻竟變成了冰冷瘮人的鋼鐵基地。
放眼望去。
只見無數道鐵門和機關層層把控，密不透風的通道里只有淡淡的血腥味在瀰漫；灰色的牆壁和地板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那明顯是受害者被拖拽的痕迹。
這裏似乎是幽族秘密的堡壘要塞，用來進行一些特殊研究的場所……
方賢邊走邊思考着，耳邊卻隱隱約約傳來低沉的聲音：“他們只是野蠻落後文明的產物，是最低等卑劣的存在。我們在幫助他們實現自己的價值，為此項研究獻身是他們光榮的使命……”
循着聲源。
方賢如同飄渺的幽靈般，輕鬆穿過了最後一道鐵門。在沉默一陣過後，他才緩緩抬起了頭。
這裏是一間較為寬敞的密室，一架架沾滿血跡的鐵床整齊排列在眼前。每一張床上都焊接着無數鐐銬，旁邊鋼絲上吊著的工具更是千奇百怪。
而就在不遠處的四號床上，鎖着一名渾身是傷的女孩。由於她身旁圍滿了穿白大褂的實驗員，導致視線被遮擋並不能看到全對方的樣貌。於是方賢只能先轉移目光，朝着那些實驗員打量起來。
從左邊看起，有三個戴着眼鏡的老人。他們莊嚴肅穆地站在鐵床前，冷酷的臉上不怒自威。
而站在他們對面的，竟然是一群小孩子。他們稚嫩的臉上帶着絲絲怯意，躲閃的目光中也露出不忍。
看到孩子們猶豫的模樣，三位老教授神情冷漠。其中為首的那位緩緩抬起手，很快便在旁邊的鋼絲架上取下一根鋸條，隨後重重地將其拍在鐵床上，刺耳的咔咔聲響徹整間密室。
“觀摩活體實驗的機會很難得，你們一定要好好珍惜。畢你們當中以後只有極少數人能成為偉大的研究員，所以想要留在實驗室的就收起你們廉價的聖母心！”老教授目光凌厲地看着眾人，最終停在一個將頭埋得很深的小男孩身上。
而方賢愣了一陣，隨即自嘲般的笑了笑：“這，就是強族的教育方式么……”
感嘆過後他搖了搖頭，身形一晃便朝四號床飄去；只是眨眼的功夫，他就來到了三位教授身旁。
他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床頭掛着的身份牌。
［種族：人］
［性別：女］
［姓名：凱爾薇］
［年齡：22］
“凱，凱爾薇？”
看到這個名字方賢有些發懵，他連忙抬頭看去。只見那女孩相貌成熟，身材修長；碧藍的眼睛雖然有些無神，但那一頭棕褐色的長發的確和帶安琳離開的小女孩有些神似……
“畜生！”
一聲怒吼突然在耳邊炸開，方賢眼皮猛地一跳。他懷着忐忑的心情扭過頭，果然又看到一個比較熟悉的面孔。
“沒想到那個紳士也在……”
五號床。
頭髮凌亂的男人雙眼中佈滿血絲，身上的鐐銬被拉扯的咔咔作響。
“放過她，沖我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