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醜八怪和瞎子7
“音,那誰啊？”
“長得挺帥的。你男朋友啊？”
幾個女孩子笑嘻嘻的,調侃起來。
韶音大大方方地道：“現在還不是。以後說不準。”
“哇！什麼情況？”
“說出你們的故事！”
韶音便將自己跟岑以辰是高中同學，一起考到J市的事情說出來。至於他們兩個之間，她就沒有多說。等真的成了，再說唄！
岑以辰回到學校,宿舍老大問他：“見到妹子了？”
脫掉一身汗味的衣服,露出小麥色的纖薄肌理，岑以辰應了一聲：“嗯。”
“還真是妹子？”宿舍老大來了興緻,“怎麼樣？都幹了什麼？不會只吃了頓飯吧？”
岑以辰換了件衣服，又說了句：“嗯。”然後拿上鑰匙和飯卡，出門了。
宿舍老大在身後“嘖”了一聲。
兩人一起做的小生意,屬於合得來的夥伴，岑以辰在A大有個朋友,老大沒費力氣就打探出來了。他猜是個女生,岑以辰沒否認。
男人嘛,他懂。不否認,九成就是了。看老四這個樣子，表白了沒有？成功了沒有？一臉悶騷樣，看着就是要吃虧的。
等岑以辰晚上從圖書館回來,老大又問他：“你跟妹子成了沒啊？”
“你問這個幹什麼？”
老大捶了一下床,怒其不爭道：“抓緊啊！你看看你！你知道那誰嗎，土木的有個哥們兒，談的好好的女朋友,一分開，馬上就掰了！”
那是對異地戀，兩個人考上不同的城市，男孩還沒覺得怎樣,周末買票去看女孩，結果女孩就跟他分手了。
理由是：“離得那麼遠，我有什麼狀況，你都照顧不了我。”
男孩哭得不行，快給她跪下了，不想分手，但兩人還是分了。
“你跟妹子雖然都在J市，但A大和B大離得不近啊！大家課這麼緊，你肯定不能天天往那跑，一周見一次，跟異地有什麼分別？”
老大苦口婆心地勸：“你小心被人搶走了！到時候哭都沒用！”
岑以辰臉上沒有變化，垂着眼皮：“嗯。”拿起牙杯，去洗漱了。
洗漱完，躺在床上。
腦中浮現出一張女孩的臉龐。
不會的，他閉上眼睛想道。她不會被搶走，因為她不是會為了別人的照顧就心動的人。能打動她的，只會是一個身上具備良好品質，她欣賞敬佩的人。
但老大說得也有道理，他翻了個身想道。這裏是J市，A大是一所優秀的高校，當然有很多優秀的男生。他們可以既具備她喜歡的品質，又能近距離照顧她。
轉眼到了周五。
岑以辰背着書包，離開學校。
去菜市場買了五斤牛肉，一包調料，然後坐公交回家。簡單煮了個麵條，就開始切牛肉。
他忙活到半夜，因為炒制太久，T恤已經全濕，刺蝟般的短髮也濕透了。看了眼時間，快速洗了個澡，去卧室睡覺。
次日，上午十點。
岑以辰出現在A大女生宿舍樓下。簡單的黑T恤，牛仔褲，板寸頭，看上去再平常也不過，但又清俊挺拔，很惹眼。他站在樺樹下，低頭髮短訊。
很快，韶音下樓。
“你來啦！”她興沖沖跑向他。
岑以辰背着一隻黑色單肩包，看到她后，就將背包打開，拿出三罐牛肉乾：“有三種口味，五香的，香辣的，黑胡椒的。你喜歡哪個，下次多做一點。”
“哇！”韶音開心地接過，看到罐子上面貼着標籤，用黑色簽字筆寫着剛勁的字跡，感到很驚喜，“謝謝！”
雖然但是，她都喜歡就是啦！
“你等我一下，我放上去。”她對岑以辰道。
岑以辰點點頭：“好。”
韶音抱着三罐牛肉乾，跑上樓。
等她再下來時，身後跟了幾隻小尾巴，笑得奇奇怪怪，打量岑以辰。
“我室友。”韶音介紹道。
岑以辰點點頭：“你們好。”
“你好。”
“帥哥又來看我們音啊？”
面對打趣，岑以辰抿抿唇：“嗯。”
幾個室友便跟韶音揮揮手，去圖書館的，去逛街的，去食堂的，以及回樓上睡覺的。
韶音帶着岑以辰在A大轉了一圈，快到中午時，她道：“我請你吃食堂！”
“好。”岑以辰道。
A大的食堂有小窗口，可以點菜的那種，味道不錯，價格也不算高。本着不浪費的原則，兩人點了兩個菜，叫了兩份飯。
“張懷音！”剛坐下，就有個爽朗的聲音響起來。
岑以辰抬頭看去，是個長得高高大大的男生，像是學體育的，充滿力量感。
“你也來吃飯啊？”韶音看向對方，笑着說道。
男生托着一碗紅燒牛肉麵，大大咧咧地在她身邊坐下，看向對面，問道：“同學，我怎麼沒見過你？”
岑以辰從男生明亮但帶着挑釁的目光中，察覺到什麼。他垂下眼睛，拿起筷子，淡淡道：“我也沒見過你。”
男生頓時笑了，說道：“我叫許超，外交專業。”
“岑以辰，計算機。”岑以辰道。
韶音補充一句：“B大的。”
許超愣了一下，隨即“哦”了一聲，笑得更燦爛了：“B大的啊。”
“嗯。”岑以辰點了下頭。
他過分鎮定，倒讓許超摸了下後腦勺，轉而跟韶音搭起話來：“下周我們系跟機電的有個籃球賽，來給加個油？”
“好啊。”韶音笑着應道。
一直到吃完飯，岑以辰都沒怎麼出聲。反倒是許超和韶音，聊得很熱絡，尤其是許超，很會找話題，哄得韶音直笑。
“哥們兒，第一次來A大？我帶你逛逛？”吃完飯，許超熱情地道。
誰要他帶？岑以辰淡淡道：“謝謝，不用了。”
韶音挽住他的胳膊，對許超道：“他這人愛靜，我帶他去圖書館坐坐。”
許超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被她挽住的岑以辰，頓了一下，笑道：“行，那你們去。下周的籃球賽，別忘了啊！”
“好的。”韶音笑道。
許超看到熟人，叫了一聲，跟人走了。
“去圖書館？”韶音收回視線，問道。
岑以辰看了看手臂上挽着的手，張口：“嗯……”
“別誤會。”幾乎是同時，韶音撤回手，聳聳肩，“擋擋神。謝了。”
許超家裏有點背景，韶音不想得罪他，正好岑以辰來了，拿他當個擋箭牌。
“怎麼了？”見他不說話，韶音仰頭問道。
岑以辰看了看四周，然後拉起她的手腕，走向不遠處的一片清靜的樹林。
這會兒在樹林裏看書的人不多，他拉着她走得深了些，才停下腳步。
韶音沒說話，只是看着他。
他拉着她的手腕，一直沒鬆開。此刻，四周沒有打擾，他可以說出想說的話，不用怕被人打斷。
只是，話到嘴邊，忽然變得難以發聲。心跳逐漸變快，血液流動加速。
他耳邊開始出現嗡鳴聲，張了張口，終於鼓足勇氣：“做我女朋友吧？”
“……嗯？”韶音微微皺眉，側耳向前。
聲音跟蚊子哼哼一樣。
不好意思，沒聽清。
岑以辰張張口，又閉上，眼裏劃過懊惱。不自覺攥了攥，才鬆開她的手腕，拿下背包，從裏面取出一副撲克牌。
“什麼？”韶音低頭，接過來，“打牌啊？”
岑以辰嘴唇動了動，臉上閃過尷尬：“你打開。”
韶音正在打開。
唔，不是撲克牌，紙質不一樣。
她攆開，發現是一沓手繪的卡片，上面用帶金粉的彩筆繪着幾何圖案，中間是花字體寫的大字。
逛街卡。
電影卡。
唱歌卡。
吃飯卡。
遊戲卡。
……
咦？韶音驚訝抬頭，看着身前的男孩。
他臉上泛起微微的紅，眼神明亮，又有些飄忽。嘴唇抿得很緊，似乎是她注視的時間太長，他有些結巴地道：“後面還有。”
輕笑一聲，韶音收回視線，繼續往下看。
蹦極卡。
划船卡。
露營卡。
沙包卡。
“這張什麼意思？”她舉起沙包卡，問他。
岑以辰低頭看了一眼，解釋道：“如果你哪天不開心，我可以給你當沙包。”
“不會覺得我有暴力傾向啊？”韶音挑挑眉。
岑以辰搖頭：“不會。”她只是心情不好，打他兩下發泄一下。又不是以此為樂，怎麼能算？
韶音繼續往後看。
最後一張，是充滿粉紅色泡泡的夢幻卡片，幼稚的像小女孩的塗鴉，正中是一顆紅心，圍繞紅心是四個字“一心一意”。
“這張是一心一意卡。”跟他平靜的表情截然相反，岑以辰的聲音緊張得有些變調，“我會對你一心一意，絕不變心。”
說完，他有些懊惱，想打自己的嘴巴。
他想說的是，永不變心，絕對不讓你傷心。結果太緊張，嘴瓢了。
可是這樣的話，又不能再說第二遍，他不由懊惱不已。
韶音低低笑了一聲，重新翻看一張張卡片。看字跡和筆觸，是他手繪的。而他是個說話算話的人，發出這些卡片，就會辦到。
她不說話，岑以辰慢慢緊張起來，頭上都開始冒汗了。心想，是不是他想多了？她其實不喜歡這種？
他想過很多表白的方式，像是彈琴唱情歌，可他不會；擺一圈蠟燭，總覺得誇張，他想想就渾身難受，也怕她本來不願意，弄得更尷尬。
想過買戒指，可他不知道她的手戴多大圈。買一束花，又不太方便，他帶着一束花來找她，話都不用說了，她一下子就知道了。
他緊張地站着，等着她的回應。
風吹過樹梢，掠過耳邊，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的：“沒有親親卡？”
岑以辰愣住。
下一刻，臉唰的紅了。
抿了抿唇，他慢慢打開背包，拿出一隻金粉筆，和一張空白卡片，剋制着顫抖的手，寫上“親親卡”三個字。
蓋上筆帽，低頭，遞給她。
“有了。”
韶音簡直要笑死了。接過卡片，又拽過他手裏的筆，在“親親卡”三個字左右各畫了一個親親的表情。
吹乾。
心滿意足地夾進諸多卡片中，塞回撲克牌盒裏。
“我答應啦！”她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岑以辰不知道是高興多一點，還是失落多一點——他以為她會用那張親親卡。
不過，她早晚會用的。
會的吧？
“嗯。”他點點頭，笑容逐漸爬上嘴角，伸出手，牽住她的。
這是他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碰她的手。溫熱，柔軟，又有一點硬繭。這是她努力過的痕迹，他有些心疼，又有些驕傲。
“明天周末。”他低頭看着她，“你要用哪一張？”
韶音便問：“只能用一張嗎？”
“你想用幾張就用幾張。”岑以辰說，想了想，“最好不要超過三張。”
韶音瞪眼：“這是一個新晉男朋友該說的話嗎？！”
岑以辰說完也覺得不妥，但是如果讓他一天之內蹦極、划船、逛街，他怕自己英年早逝。
“你想用幾張就用幾張！”他語氣一改，堅定地道。
他一天之內做不到，她也未必行啊！他真是想太多，岑以辰覺得自己剛戀愛，智商就開始掉線了。
“但我明天有約。”韶音忽然變了臉色，笑嘻嘻道：“宿舍有活動。”
岑以辰一愣，抿住唇，臉色肉眼可見的失望起來。
“但我可以推掉！”只聽她話音一轉，說道。
岑以辰很想她推掉，但還是違心地說：“我可以下周再來。”他離得遠，很多事情照顧不到，她有必要跟室友們處好關係。
韶音湊近他：“你想好啦？”
伸出手，指間不知何時藏了三張卡片，分別是逛街卡、電影卡、吃飯卡。
三張卡片在岑以辰的眼前晃動，帶着難以抗拒的誘惑力。
他抿抿唇，一把抓過，塞進自己的口袋裏。
“幹嘛？”韶音挑眉。
岑以辰道：“我反悔了。”
就知道他要反悔。
年輕人，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