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Chapter 59
大意了。
程一鑫百口莫辯。
光顧着高興金瀟口嫌體直,竟然會看他，忘記了飛姐還特么抱了他一下。那種煽情的氛圍之下，程一鑫是知道不少店子囤黑解機翻車破產，由衷地慶幸飛姐撿回一條命,沒多想。
程一鑫不自覺在門口踱了兩步,語塞,“你……都看見了？”
金瀟語氣諷刺，“多謝提醒，本來沒打算看回放。”
監控里沒聲音，光能看見大波浪.女人狠狠撲在他身上，哭得傷心欲絕,長發輕甩,不知道究竟是實實地摟抱上去,還是隔着些距離。
不論如何,模糊的記憶里，程一鑫的懷抱是很舒服的。
很有男生硌人的勁兒,將女生嬌柔的身軀對比得很清晰明了。以前在夜風中擁抱,他衣服寬寬鬆鬆，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像一桿竹子，腰身很窄,她胳膊也細瘦,一環上去,指尖能輕鬆摸到胳膊肘,是很滿溢的幸福感，是健身房練出來的肌肉男給不了的清瘦風骨。
程一鑫：“……”
要聽不出來金瀟開玩笑就是傻子。
程一鑫換了種口吻,“你只說對了一半。”
“什麼？”
“艷福不淺,曾經是,現在還在努力。”
“那你努力的方向挺對的，”金瀟嗤笑，“這不就有姐姐投懷送抱。”
程一鑫怎麼還跟以前一樣，永遠不知道分寸。
他們這些人，見到人就喊姐姐，搞不好小丁就是有樣學樣。
當年金瀟就問過他，說她如果見人就喊哥哥他怎麼想，程一鑫拿捏了她根本不可能幹出來這種事情，笑嘻嘻捏她臉，“來，先喊一聲哥哥我聽聽。”
程一鑫聽得出來，她強調了姐姐兩個字的重音。
他離開攝像頭的視野範圍，走下台階跟她說，“寶貝，你不相信，我等會就跟她拜把子。”
程一鑫不想去說，當年飛姐對他怎麼照顧。
算不上非常照顧，因為他親媽都那麼對待他，才顯得出來那一點零星的溫情。一個人闖華強北，感覺世界很大，人很渺小，飛姐是他最開始認識的老闆娘，其他人都不願意搭理他這種散客後生仔。飛姐最早就是小太妹，歌舞廳里待過，跟過好些男人，顏控即正義，這也是當年程一鑫吃准她會惻隱的原因。
互相利用久了，總有些真情義。
金瀟諷刺道，“你還要認多少個姐妹？”
“哪來的妹妹，你說程佳倩？”
“嗯。”
“我還想問你呢，最近程佳倩見了我就躲，她是不是找過你說了什麼？”
“是啊，”金瀟半真半假道，“佳倩說你這幾年裏很多人追，說真的，你一個都沒有動心的嗎？”
程一鑫站在外面的樹下，葉子轉黃了。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有啊。”
金瀟拿起杯子，少少糖的蜂蜜柚子茶又酸又澀，舌尖一麻，吞咽都泛酸。
她哦了一聲，“你之前沒說。”
花無常開，月無常圓。
哪有那麼長情的人呢。
程一鑫一樣如此，沒想到這回問他，竟然說了真話。
他也對別人動過心動過情，只不過碰巧她回來了，起了吃回頭草的念頭。
程一鑫似乎很不願意提及，淡漠道，“沒什麼好說的。”
金瀟語氣平靜，“既然以前分手了，嫁娶自由，我也嘗試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感情，你不用……”
她頓了頓，“覺得對不起我。”
說出來最後一句話，感覺外面秋日的陽光都刺眼起來，想拚命地眨眨眼睛，免得酸澀脹痛。
來啊。
互相傷害啊。
程一鑫的聲音在秋風瑟瑟里變得冷起來，“其實我喜歡過幾個。”
金瀟笑得很虛偽，故作輕鬆道，“花心。”
“你要聽嗎？”
金瀟深吸了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你說吧。”
“你的十八歲和二十六歲我都喜歡。”
金瀟頓住了，提高了聲調和分貝，被耍弄的憤怒感油然而生，“程一鑫！”
“嗯。”
外面的陽光到底是憐惜美人。
沒讓金瀟的淚落下來，她哭笑不得。程一鑫真會演，究竟是女生在他面前都犯蠢，還是因為她棋差一着，總被他輕而易舉就調動了情緒，牽着鼻子走。
他知道嗎。
會為此感到得意嗎。
金瀟清了清嗓子，“這隻有兩個。”
“還有啊，”程一鑫如數家珍，“但凡長得像你的，我都會多看兩眼。”
“那真是很多人呢。”
“也沒有吧，偶爾幾個明星。”
“你到底……”金瀟站起來，站在窗前伸了個懶腰，錯過了剛才的氛圍，她還是沒問出口，他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金瀟努嘴，換了個說辭，“如果我沒回來，程一鑫，你總會再找個女朋友吧。”
她相信他的感情。
可她生平不信偶然和緣分，如果她回國不意外地踏進大世界商城裏，他們不會再重逢，他們還會有像今天這樣訴衷情的時刻嗎。
程一鑫語速飛快，毫不猶豫，“不找。”
騙子。
他媽的。
金瀟知道，她不出現，程一鑫一輩子不會主動找她。
如果她真的留在法國跟伍迪結婚，他微博上看見了，大概還會遠遠地祝福她，真他媽的絕世傻逼。
金瀟不想聽他插科打諢，直接放了大招，“那我跟別人結婚了呢？”
哦。
戳人肺管子了。
程一鑫本來是笑着的，被她這一句話嗆得生疼。
路邊開過黑煙突突的非法改造三輪，煙塵四起，紙皮橫刮過樹皮，他直門想咳嗽。
金瀟說書上說過什麼來着，世界上有三種東西無法隱瞞，咳嗽、貧窮和愛。
他現在三樣齊活。
“你怕什麼？”程一鑫自嘲道，“罰酒三杯哥都不會說出來，絕對不耽誤你的大好姻緣，你們還能官宣是彼此的初戀。”
“程一鑫，”金瀟沒想到他拿這一茬來泛酸，很惱火，“我澄清了，不是初戀，你瞎啊。”
程一鑫沒辦法心平氣和，“不瞎，但你總不能指望我跟你說謝謝吧。”
這算什麼安慰啊。
那段時間，天天能看見她和伍迪的前戀情消息。
躺床上刷微博就失眠，忍不住把她每條微博來來回回地看，試圖想像一下，她度假的照片里有沒有別的男人痕迹，微博看完了就把底下陰陽怪氣她的伍迪女友粉絲評論挨個懟回去。
好在手頭倒騰的手機多，註冊了十幾個小號干這個事情。
不由得慶幸金瀟對他還算仁慈，她遠赴法國期間沒公開。
否則他真是悲哀到心死。
金瀟語氣僵硬，硬梆梆地再次甩出去，“那我結婚了你會找女朋友吧？”
錯過。
才是他們原本註定的結局吧。
“說實話，”程一鑫笑了笑，“會吧。”
他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順着坑坑窪窪的下坡滾落到下水道里，發出一聲悶響，像他設想過沒有金瀟的後半生，“如果不是你，誰都無所謂了。”
金瀟不自覺就想罵他，“你好垃圾。”
程一鑫態度誠懇，“可能也沒你想像中那麼垃圾。我想過的，不等了，就當月亮失約了，可好像我不等了也還沒放下你，就不太適合耽誤別人。”
金瀟咬唇，“如果有人想被你耽誤呢，你會找個什麼樣的？”
店裏面熱熱鬧鬧，飛姐和她的親戚小弟們，竟然跟黃顧他們比上了技術，不是猛龍不過江，挺好的事情，免得黃顧和章魚沒壓力躺平。
像極了以前，一片熱鬧熙攘中，亂鬨哄的，他說他喜歡好看的。
她怎麼能這麼天真，生怕他已經有了女朋友，難道不知道自己長得最好看嗎？
程一鑫回答得很利索，替她說完了，“標準沒變，你知道的。”
“長得好看就行？”
“嗯哼。”
“……”
金瀟無語，他拿以前在一起的事情來說，試圖混淆視聽。“小時候哄我就算了，現在還拿這個鬼話騙我。那你喜歡我什麼？就因為長得好看？至於一直找不到平替？”
程一鑫唇角掛着笑意，語氣調侃而懷疑道，“喲，喜歡你什麼，想來騙我的誇誇？”
“……”
“不說算了。”
“仙女下凡，在逃公主，原地殺我，像……”
“等會，你客觀一點，不要尬吹。”
“沒辦法客觀，我主觀愛你。”
手機都受不了程一鑫的土味情話。
迅速發燙起來，貼着她的臉，像被灼燒了一樣，熱浪滾滾。
金瀟把手機拿開一點，盡量保持呼吸均勻，“你不要太過分。”
她死活不鬆口，“你還沒等到呢。”
“我知道啊，”程一鑫那賤嗖嗖的語氣，一聽就是在哄她，“今天你對我愛理不理，明天我還來找你。”
“……”
“滾。”
“我來回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