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三.瘋女人

三百二十三.瘋女人

徐升絮絮叨叨跟紀綱說了許久,紀綱才弄明白事情,邊驚訝,邊親自關好所有門窗,確保無人。

“你在揚州府做的?我派人去揚州府可以,但是殺人我不做,那女子懷了你的孩子,我殺了就是兩條命,被陛下知道,我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紀綱神色凝重。

“這,如何是好,我派去的人回來說沒殺死,現在人也找不到。”

此刻徐升的意思,很清楚。

紀綱自然聽懂了,搖頭道:“昨日陛下還問我你可有婚配,我說沒有,我猜陛下的意思,可能有意讓你尚公主。”

徐升身子猛的一頓,道:“不知是哪位公主?”

“康寧公主,其他的公主早都已經婚配,康寧殿下雖是陛下在北平時收養的亡將之女,但是對她喜愛,絲毫不比其他五位公主,等你做了駙馬,和成淵可就是平起平坐。”

徐升想到今日恥辱,頓時道:“無論如何,我會擺平那件事。”

紀綱點點頭,表示他要做就要做的不留痕迹,但是徐升也很苦惱,人海茫茫去哪裏找那女人,沒殺死讓其逃脫才最可怕。

“交給我,我幫你找。”

“多謝紀指揮使。”徐升高興的對着外面道:“拿進來。”

門嘭的打開,徐升的管事抱着箱子進來,道:“送紀指揮使一套書,希望紀指揮使喜歡。”

紀綱打開盒子,裏面確實是一套厚厚的書,他翻開書頁,卻呼吸一滯。

書中間是被掏空的,裏面放着十片金葉子,黃燦燦的很醒目,紀綱不由得笑起來:“這套書我就收下啦。”

徐升見紀綱收下,當即笑着拱手告辭。

…………

成淵站在城外的書院門口,看了眼排隊的人,滿足道:“看,這不是來了這麼多人領書,工匠師傅把他們家人都帶來領了,一百本送完,明日就接着去印刷。”

石開搖搖頭,但是又不忍心實話實說刺激自家國公爺,默默跟在身後朝着田壟走去。

成淵漫步在田間,

呼吸着新鮮的空氣,如今正是初秋,玉米和紅薯都豐收了,覺得自己靈魂都有些飄。

收割過的玉米田裏,幾個孩子正在抓蚱蜢,回家餵雞鴨,不遠處的婦人手裏拿着本成氏之學,罵罵咧咧道:

“你個崽子,抓那玩意幹啥。看娘給你帶了什麼,咱們茅房有草紙啦,不用再拿竹板刮屁股啦。”

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成淵后,農婦急忙捂住嘴,胳膊下夾着兩捲成氏之學笑着跑回家。

這是成淵的書。

書院四周住的農戶和匠人都知道成淵寫成氏之學,她們見了成淵也怕,畢竟成淵說過不許糟蹋糧食不許糟蹋書。

成淵苦澀的笑了笑,書院裏幹活的農人沒什麼文化,對待成氏之學如此也是正常。

看來,成氏之學要涼涼……還沒出世就胎死腹中。

因為自己心裏煩,便將石開直接趕走,讓他帶着的幾個人別來煩自己,任露水打濕粗布衣袍。

除了進宮和府里,穿他的專屬色青袍,其他的時候,成淵都是普通的粗布衣服,沒有胸前的麒麟,人看起來更像個普通百姓。

粗布衣服不怕壞,在田野山裡撕破也是沒事的,成員圖個方便,穿着也更舒服。

獨自一人走在田壟的成淵有些悶悶不樂,還是漫無目的走着,他想起了在宮裏待着的朱高熾,這傢伙應該在太子宮和張氏郎情妾意吧。

還有朱瞻基,這些日子把成正清帶到宮裏去混楊士奇的課。

“怎麼還有人跑到我的田裏撿玉米穗,肯定是幹活的人遺落的。”

隔了水渠的對面,一名約摸十七八歲的白衣少女,背着竹簍,身形瘦而挺秀,手裏拿着把劍,一步一步翻着廢玉米桿,尋找小玉米。

田裏拇指大小的玉米,農人給成淵收割時就不要了,成淵也寬宏大量,允許百姓撿漏。

女子白衣是粗布織成,洗的粗糙還有補丁,腳下的草履已經有了幾個破洞露着,看上去非常寒酸。

她竹簍里有個啼哭的嬰兒。

成淵搖搖頭,想不出這是個什麼樣子的組合。

撿到有幾顆玉米粒的穗子時,魏蘭舟剝下來,放進白布中,妥帖的收好放進腰裏。

加上她們當掉簪子,玉佩的錢也能在京城活一陣子,最令她高興的是那伙人沒有再追來,而冰雁的病情也終於穩定許多。

兩年前家中有武館時還很富裕,兩人沒有多少生活經驗,才在遇到洗劫時敗落的那樣快。

好在這邊田裏,還能找到這種稀有的玉米,乃至土中還能挖出兩個甘甜的紅薯來,對於她們從外府來,這種京城的稀有物就很好了。

她雖會些武藝,但不敢出去張揚的賣藝,那天在秦淮河畔后的事情,讓她擔心不已。

有時候很想把這個孩子丟掉,但看到嬰兒無害的臉,想到妹妹的病情,只能無奈的繼續躲着,只要妹妹慢慢的好起來,日子就還是有盼頭的。

剝好玉米粒放進去時,她察覺到對面有人看,立刻警惕的看過去。

當低着頭一直剝玉米穗的女子抬起頭看過來時,成淵愣了下,同時也有股寒氣。

因為女子整個人就如把寒冷的利劍一般,獨特的鳳眸里銳意凜然,堅定的步履中帶着警惕。

咦?好像是……

她再次抬起頭,走了幾步,終於看清那道身影,就是他。

不遠處,穿着粗布衣服,長的身材高大卻樣貌清秀的成淵正負手離開。

魏蘭舟想了想,跟了上去。

當時想帶妹妹散心,誰知病情複發的妹妹在人群里跑來跑去,魏蘭舟怕她出問題,便追着在她身後,不小心還摔了一跤。

當時月事來了,她也是有氣無力的追着妹妹,不曾想被男子指着她的屁股在那裏,她當是登徒子無賴,便打了他一巴掌。

然而回家換衣服才發現,他是想提醒自己衣袍上的血跡,而自己那一巴掌也挺重……

“這位大哥?”魏蘭舟看他也不像富貴人家,叫大哥應該沒錯。

成淵隨邊走邊覺得似曾相識,這不就是大報恩寺起火時打自己一巴掌的女子么。

當時,秦淮河裏死了個工匠,這女子應該來了癸水,弄到了衣服上,他提示時被打了一巴掌那個。

只是當時的女子柔弱,這個怎麼看起來這麼……先別管,還是趕緊離開這裏才好,倒不是打不過,而是對方是個女的,動手不動手很麻煩。

聽到女的喊他。

“哈?”成淵頭也不回:“這位姑娘你有事嗎,前面的田裏剛收割,應該還有糧食,趕緊去找,指不定還能找到幾個紅薯。我還有事,有機會再請姑娘去喝茶哈。”

邊說,邊從田壟那邊往回走去。

靜立片刻,魏蘭舟似是想不明白為何,隨即腳步飛快,在小路連接處截住他。

“姑娘,你想幹什麼。”成淵摸了摸腰裏的藏的軟劍,警惕道。

魏蘭舟站定,攏了攏頭髮,停下看着他:“恩公大哥?”

“噢,是你啊。”成淵笑了笑,繼續專心的趕路。

“恩公大哥。”

“哎呀,不過提醒你……沒事,不用叫恩公大哥。”

對方連忙擺手,那樣子倒讓魏蘭舟覺得傻氣,看着他道:“恩公,在下的名字叫魏蘭舟。”

一時間,成淵嘴角抽了下,隨後笑道:“在下粗人,石開。”

“原來恩公大哥叫石開。”

“是啊,是啊。”

石開,是個粗人名字,應該是附近住吧。

她想了想,道:“石大哥,你也來撿玉米穗?我匡里還有兩個,給你。”

成淵看到竹簍里睡着的嬰兒身邊放着兩個顆粒較多的玉米,但是跟自己田裏的比,太短小。

看着手裏兩個玉米,成淵又塞回她的手中:“我家裏有很多,不必。”

家裏有很多?魏蘭舟道:“那可以借我幾個嗎?我會還的。”

“呵呵……。”

“咦……石大哥,這根穗子比你家的如何?”

“這根穗子短小,我的可比這根粗長。”

“真的嗎。”魏蘭舟眼裏都是驚喜。

原本被成淵定義為瘋女人,此刻倒是也不瘋。

“呵,真的。”

兩人走到大路分叉處,成淵也迫不及待的與之告別,然後拐進一條路又拐出去,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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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之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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