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開學
一路上,戚寧有些魂不守舍,滿腦子都是那道身影。
“到了。”
戚寧沒注意聽他說什麼,胡亂點點頭,繼續低頭往前走。
剛沒走兩步,就被江也勾着脖子往後拽。
“幹嘛去?”
戚寧一臉茫然的抬起頭,看着熟悉的周圍,原來她到家了。
江也低頭看她,“想什麼呢?”
戚寧搖了搖頭,從他懷裏退出來,勉強一笑,“沒什麼。”
心思卻有些飄忽不定。
見她不想說,江也也不好多問,單手插兜,朝樓梯口抬了抬下巴,“上去吧。”
上樓前,戚寧將手裏袋子遞給他,“新年快樂!江也。”
江也明顯怔愣,似乎是沒想到是給他買的。
一股名為喜悅的情緒像龍捲風似的飛快的席捲全身,緊張得手都不知道怎麼放,他磕磕巴巴,“這,這是,買,買給我的嗎?”
看見她點頭,江也從耳朵尖一路紅到脖頸處,他急切地抬頭看着戚寧,表白的話呼之欲出,但是在倆人目光交匯的那一刻,卻又被自己生生咽下。
江也清清楚楚的看見了她眼底一片平靜,與自己的慌亂截然不同。
猶如一盆加冰的冷水從頭到尾將他澆了個透。
她上樓后,七樓的燈照常亮起。
他在樓下坐了很久。
人總是貪心的,永遠不知足,在不認識的時候會想着跟她熟悉,在熟悉后又想要一個擁抱,擁抱后又想要很多。
冷風吹的他鼻尖泛紅,襯得他原本就白皙的臉更加蒼白。
他緊緊盯着不遠處,光禿禿的樹枝上面系滿了紅絲帶。
他的視力很好,看見了上面的字:
——希望自己平平安安。
——願保佑我妻渡過此次難關。
——希望暗戀的人明年喜歡我。
——願心想事成。
……
類似於以上願望的還有很多很多。
其中居多的就是有關暗戀。
他看了許久,直到指尖被冷風吹的冰涼發麻,他動了動手,手指不經意觸碰到了剛才她送給自己的衣服。
他愣了半秒,發出一陣短促的笑聲,低沉暗啞。
他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同樣都是暗戀,或許別人連與喜歡的人話還沒有說上兩句,他得到的已經很多了。
她給自己買衣服,給自己求平安符,平安夜給自己買了平安果,聖誕節給自己送了禮物,還對自己說了新年快樂。
他又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暗戀就是暗戀。
本來就是你不經過別人的同意就喜歡上了別人。
江也,你還有什麼可奢望的呢。
他呼出一口氣,揚起笑,依舊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他再努把力,加油以後跟她一個戶口本。
少年就是少年,少年的喜歡永遠真摯而熾熱,明亮而張揚。
戚寧從除夕那晚開始,心中就有股不好的預感,搞得她心頭慌慌,不得安寧。
一班開學普遍很早,還沒過元宵節就已經通知返校,其餘班級都是等二月十三日才正式開學。
一直等到所有班級正式開學,這股不好的預感也沒有得到一點緩衝。
又是一個雨季,南城的小雨格外的多。
外面的小雨敲打着玻璃窗,細雨從剛長出來的綠葉上面滑落,淅淅瀝瀝的,擾的戚寧心煩意亂。
老師們全體去大禮堂開會,班裏正在上自習。
胡耀耀對着一張物理卷,急得抓耳撓腮。
為什麼會有物理這麼難的科目。
他不理解。
為什麼會有這麼難的科目需要他學!
為什麼卷子還需要他親自寫!
最後一道大題他想了半個小時,一點頭緒也沒有,他猛灌了一口涼水,滅了滅心中的火。
冷靜下來后,他繼續死磕最後一道題,桌面上突然出現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跟狗爬似的,丑的不堪入目。
[在嗎?]
胡耀耀:“。”
[在。]
[在幹嘛?]
[寫作業。]
[寫完了嗎?]
[沒有。]
[玩五子棋嗎?]
[不玩。]
[好吧,你看你同桌,感覺有點心神不寧,她是不是害怕下雨啊。]
[我寧姐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會怕這點小風小雨?]
[你問問她,她怎麼了,感覺這幾天狀態有點差。]
說實話,胡耀耀早就察覺到了,但是他覺得這是別人的私隱,擅自問別人有點不好。
[你是她同桌,這是在關心她,你怕什麼。]
胡耀耀一想確實是這樣。
他碰了碰戚寧的胳膊,嗓音低的像是在用氣音說話,“戚寧,你怎麼了?”
戚寧勉強一笑,半真半假道:“進度有點快,有點跟不上。”
胡耀耀看她桌面上的卷子一片空白,信了,安慰她,“你已經夠優秀了,你這次考的比我還好,我才是真的跟不上。”
戚寧沒有再說話,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她不是很願意說話,胡耀耀十分識趣的閉上了嘴,跟前桌的許縱在本子上玩五子棋。
天氣預報說晚上有暴雨,學校緊急通知今晚不上晚自習,歡呼聲一片。
上完最後一節課,戚寧下樓在樓梯口碰見了林卸。
看樣子是在等人。
林卸正百無聊賴的扣着指甲,看見她的身影,來勁了,用力揮了揮手,“小仙女。”
“你在這幹什麼呢?”
林卸指了指前面的辦公室,頗為無奈的聳了聳肩“等老師請進去喝茶。”
“現在江哥在裏面,等他出來就該我了。”
“昨天不是才開學嗎?怎麼會被叫辦公室?”戚寧百思不得其解。
林卸撓了撓頭,“因為昨天下午上課的時候跟江哥去上網被老禿頭抓住了。”
“老禿頭”是他們教導主任的外號。
在教導主任眼裏沒有差生與好學生之分,只要你犯錯,無論你是誰都要接受處罰。
“我已經在這等了半個多小時了,估計還得再等半個小時。”林卸繼續扣手。
林卸突然提議:“小仙女,江哥估計還需要等一會,要不今天我送你回家?”
“你放心,雖然我沒有我江哥揍人牛逼,但是我也是有點實力在身上的,絕對不會有人欺負你的。”
林卸越說越來勁,瘋狂自薦。
戚寧被他逗笑,“不用,我又不是幼兒園的小朋友,不用送。”
“再說啦,如果你送我的時候老師叫你怎麼辦?”
“好啦,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天還亮着呢,很安全。”
不等他開口說話,戚寧已經下了樓,在樓下樓梯口處笑眯眯的跟他說再見。
林卸只得將送她回去的話咽回了肚子裏,伸出手,“明天見。”
雨勢很小,幾乎感覺不到在下雨,風夾雜着細雨吹在臉上卻異常的舒服。
“戚寧!”一道尖銳的女聲從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