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小妹柒柒
裴離都哼着小曲漫步走在街上，手裏拿着一束鮮艷的玫瑰花，看起來心情不錯。
陸肆跟在她的旁邊，不時地掏出手機看看消息。
這個點了，群裏面的老司機和老濕姬們果然又在亂開車，不過陸肆沒有看見易沉冒泡，這個剛來安州就遇上一堆倒霉事的什麼異調局的成員，現在應該挺忙的。
人類的慾望總能滋生出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陸肆看着某個方向想到。
“你不相信世界上有吸血鬼嗎？”
裴離都問陸肆。
“對啊。”陸肆點了點頭。
“為什麼？”裴離都好奇地看着他，“你好像知道的東西非常多，連那個什麼局的人都來問你，徵求你的意見。按理說世界上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你更應該相信才對，什麼吸血鬼啊狼人啊魔裔之類的……”
“沒有吸血鬼，只有血族。”陸肆看了一眼手機后，抬起頭笑着說，“吸血鬼多難聽啊，鬼鬼鬼的，說的人家不是人一樣。”
“血族也是人呀，但是肯定比普通人厲害一點就是了。”
陸肆朝着裴離都眨了眨眼睛。
“那厲害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哦。”裴離都也笑了。
笑的很開心。
……
冬天的被窩就是最美好的溫柔鄉。
即便陸肆的意識早就清醒了，他也不願意離開這裏。
又或者是捨不得懷裏的溫軟？
直到手機鬧鐘的響起。
陸肆睜開了眼睛，就看見一雙暗紅色琥珀般的瞳孔正在一動不動地盯着他。
陸肆摸了摸臉。
“裴小姐，你每天早上都醒得這麼早嗎？”
“睡得早，自然就醒的早了。”裴離都把頭埋在陸肆的胸口上蹭了蹭，暗紅色的頭髮散發著淡淡的，好聞的香氣。
陸肆覺得她就像一隻貓兒。
因為裴離都的關係，陸肆近來的作息規律變得異常的健康。
每天晚上十點鐘，準時上床睡覺。
甚至31號跨年那天也沒有例外，只是零點的時候被煙花綻響的聲音吵醒了，陸肆本來還想去頂樓看看的，結果剛起身就被裴離都抓了回去。
這姑娘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力氣卻出奇的大。
陸肆感覺一個裴離都，大概可以打十個陸肆？
“又該去上班了。”
陸肆關掉了鬧鐘，嘆了一口氣。
他身上本來就穿着厚厚的衣服，起來倒也非常的方便。
“你既然這麼討厭上班的話，不去不就好了。”裴離都懶懶地說道。
她把身體移到了陸肆的躺過的位置上，用被子將自己裹起來，只露出一個頭，變成了一個蠶。
說起來也怪，裴離都的睡像可不怎麼好，但無論怎麼折騰，每天早上醒來她的頭髮似乎從來都不會亂糟糟的，依舊柔順的像暗紅色的絲綢。而且陸肆也沒怎麼見過她洗澡和洗頭，然而她的頭髮和身體無不縈繞着迷人的香氣。
最能勾起男人荷爾蒙分泌的那種香。
“你應該也不缺錢吧。”
“那確實，現在怎麼說我也能算的上是財富自由了。”陸肆想起了那張黑卡里七位數的數字，心情一下子變好了不少。
老頭人挺好的，陸肆想。
但是他仍舊記不清老人的名字，只記得他有一個很兇的孫子，力氣很大，陸肆根本就反抗不了。
“那為什麼還要去上班呢。”
“欸呀，
不去上班的話也沒有事做啊。”陸肆說道，“生活本身好像沒有什麼意義，所以大家總喜歡找點事情做，什麼為了理想夢想而奮鬥之類的，多好啊。”
“可是我只是條鹹魚，沒什麼遠見，只能按部就班老老實實地去上班嘍。”
陸肆打開衣櫃，從一柜子的羽絨服中找了一件最為厚實的穿上。
“今天是大寒，外面一定很冷……對了，你不是也有工作嗎，我記得上次易沉有說來着，什麼藥品研發顧問之類的。”陸肆把羽絨服的拉鏈全部拉上，紐扣也一顆顆地扣起來。
“掛個名罷了，偶爾心情好了就去公司看看，反正我的助手都在那邊。他們兩會處理所有的問題，也不用我費心。”裴離都在床上蠕動了幾下。
就算處理不了，她也根本不在意。
她在意的東西從來都會緊緊地抓在手裏，纏死，繞住，然後告訴全世界這東西是我的了。
誰敢搶，裴離都就打死誰。
“針不錯。”陸肆感慨了一聲后，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那我走啦，你可以再睡一會。待會差不多了起來吃早餐，我熱好了放在鍋里，如果可以就抓着安安一起吃，她要實在不吃就算了。”
“嗯嗯。”裴離都輕唔了一聲，隨着房門的關閉，她把整個腦袋都埋進了被窩裏。
溫暖，愜意的感覺，是如此的真實而美好。
在廚房忙碌了一小會，陸肆吃了早餐后便開着自己的小毛驢，慢悠悠地向著公司駛去。
他的這個座駕也是最近才有了用武之地，之前陸肆起得太晚，每次去公司都必須坐地鐵，騎小毛驢的話絕對會遲到。
“你灰色頭像不會再跳動~哪怕是一句簡單的問候~”
車開到一半，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陸肆把手機掏了出來，用腦袋和肩膀夾着。
“喂喂喂，是柒柒啊，你今天沒有上課嗎？”
……
穿着藍白色相間校服的女孩嘴裏輕輕哼着歌，一蹦一跳地走在路上，看起來心情似乎十分的愉悅。
女孩的皮膚宛如羊脂般白皙，明眸皓齒，披肩的短髮烏黑而柔順，挺翹的瑤鼻上架着一幅大大的黑框眼鏡，看起來似乎是某人的同款。
此刻女孩正一手握着手機說著什麼，嘴角揚起了一抹輕輕的弧度，兩個淺淺的小酒窩在臉頰旁浮現。
“我翹課了哦。”
女孩笑嘻嘻地說道，語氣里透着一股滿不在乎。
“欸呀，又有什麼關係嘛。反正現在都是複習課，對我來說上不上都沒區別，就算上課我也是在睡覺。”
“不要小瞧你妹妹好嗎，陸柒柒可是一個天才哦！憑我的優秀頭腦，哪一次不是考第一第二的？”
“行了行了，哥你就老老實實地乖乖上班去，晚上回來記得給我和安安帶點好吃的。就這樣哈，掛了，愛你~mua~”
電話那頭明顯還要再說些什麼，可是女孩顯然不打算繼續聽下去了，果斷掛斷了電話。
“哥最近怎麼越變越啰嗦了呢，跟個老頭子似的……”陸柒柒嘟了嘟嘴，“不對，他好像本來就是一個話癆吧。”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陸柒柒不由得輕笑出聲。
清晨的陽光淡淡揮灑而下，照映在女孩姣好的臉上，帶着一絲濕潤的風輕輕拂起她的短髮微微飄揚，女孩晶瑩澄澈的瞳孔中是幾欲瀰漫而出的輕快笑意，宛若精靈般動人。
“這是誰家的女娃兒，長得可真俊俏喲！”
“這姑娘長的可真水靈！”
不時有熱情的大媽發出類似的讚歎，陸柒柒則是回以一個靦腆的笑容，然後繼續前行。
臨近桂圓小區的時候，一個全身上下籠罩在斗篷里的小小身影和陸柒柒擦身而過。
陸柒柒的眉頭微微地皺起，轉身看向那道明顯屬於孩童的背影。
“這個人……”
說不出是因為什麼，只是剛才在經過那人身邊的時候，一股夾雜着淡淡不安和恐懼的詭異感受莫名地出現在陸柒柒的心裏。
直到那道背影逐漸遠去，浸沒在人海之中后，那種感覺才慢慢地消失。
陸柒柒深深地朝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臉上像蒙上了一層沉鬱的烏雲，不復之前的明朗。
女孩轉身，低着頭，快步走進小區之中。
……
“多麼純粹的靈魂啊，真想……把她一口一口，慢慢地吃掉呢……”
某個無人的角落之中，隱藏在黑色斗篷之中的身影緩緩摘掉了兜帽，露出了一張稚嫩青澀的臉。
只是這張孩童樣貌的臉上，密密麻麻遍佈着緋紅色的詭異花紋，像是活物般不斷蠕動着，連帶着將他的眼睛也染成了妖艷的緋紅之色。
“可惜……可惜……”
孩童的右耳垂上，掛着一枚造型奇異的耳環，淡淡的紅色光澤在其紋路間流動。
孩童歪着頭，伸出手在耳環之上摩挲着。
“吃了這麼多頓，還沒恢復好嗎……看來你之前受到的傷可不輕啊。”
孩童似是自言自語般喃喃着，臉上露出了一抹天真無邪的微笑。
“早就跟你說過了，不要輕舉妄動，我們面對的可是那位啊，要是真那麼容易得手，十年前的教延在那場戰爭中也不至於鎩羽而歸，三萬聖騎軍啊，嘿嘿……”
“但是現在嘛……不要着急，不要着急，遲早你都會取代她的，老夥計。”
孩童彈了一下耳環，發出意味不明的笑聲，緋紅色的光在耳環的表面閃爍，似乎是在回應孩童的話。
“愛情不是你想賣，想賣就能賣……”
突兀的鈴聲響了起來。
孩童拿出了口袋裏不斷振動的手機，臉上的笑意漸漸隱沒。
……
“咔嚓！”
開門走進屋子裏，陸柒柒隨手把鑰匙一丟，就把自己整個身體埋進了客廳那張柔軟的沙發里。
“剛才那個人到底怎麼回事呀，是一個小孩子嗎？”
女孩仍挂念着自己那種莫名心悸的感覺，這種感覺在她的人生中出現的並不多，但每次出現都意味着不好的事情正在或者即將發生。
聽起來很玄學，但是事實確實是這樣的。
小時候第一次出現，她在幾天後遭到了綁架，差一點點就被撕票。
第二次出現的時候，素素阿姨死了。
第三次，哥哥陸肆出了問題。
現在是第四次……
源頭，會是那個給人感覺怪怪的傢伙嗎？
正想着這些，陸柒柒就聽見了一聲房門開啟的聲響。
“安安，是姐姐哦，來，讓姐姐抱抱！”
陸柒柒甩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開，擺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一下子從沙發上蹦了起來，準備迎接她許久未見的安安小可愛。
然後她就看見了面容絕美，暗紅長發的女人，眯着狹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己。
陸柒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