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大憲章

人數不過七八人的發學生一怔，隨後很快就調整了過來；因為這基本就代表着教授要給自己自由發揮的機會；如果自己能像之前參加論文會的那些人一樣發表一篇論文，那估計有一段時間不用擔心吃喝了。

就連奧古斯蒂娜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好奇地看着講台上的老學究。

布拉克頓沉穩的聲音就好像是一個優秀的吟遊詩人，緩緩開口說道：“在一個遙遠的國度，他的名字叫做——英格蘭。”

假定一個場景嗎？看來是一個架空的案例。

學生們躍躍欲試，甚至有人拿出了紙筆等待着記錄。

“那是一個矗立在海上的國家，經過幾代賢良的君主，很快海的對岸就出現了一個敵人，那個人的名字叫做‘威廉’；這個威廉是受海對岸那個國家冊封的其他民族的一個公爵，很快他便征服了這個國家，那個國家的法律規定，封臣除了向封主效忠之外，還需要向國王效忠。”

布拉克頓停頓了一下，給了眾人一個反應的時間，隨後他輕輕笑道：“第一個問題，你們認為他們的關係是怎樣維繫的？”

眾人很快陷入到了沉思。

然而就在眾人沉思的時候，隔間內傳出一個男聲；但是眾人都明白，這個聲音只怕是回答這個問題的人的侍衛：“可能那個來自異國的威廉為了保證封臣的忠誠，決定將土地分給自己的手下，也就是說他們的關係是維繫在土地上的。”

“很乾脆，也很正確的看法。”

布拉克頓笑了笑，滿意地看了看隔間那個人影。

而奧古斯蒂娜也早已習慣了這所大學簡單直接粗暴一陣見血，有時甚至直接把表象血淋淋的拆開放在自己眼前的授課方式，但是她不得不承認的是這種方式非常有效，對知識極其渴望的奧古斯蒂娜最後還是適應了這種授課方式甚至樂於其中。

布拉克頓繼續在眾人詫異，欽佩的目光中繼續講到：“沒錯，威廉正是通過土地的方式維繫新老貴族之間的關係，到最後甚至演化成了一個約定俗成的契約關係。”

布拉克頓轉過身，在黑板上寫出了“契約”這個詞語，一邊說道：“兵役與支付金幣，勞役作為條件，以交換土地分封的經濟制度，貴族和領主們承認這種關係也可以保證自己的受封地不受侵犯。”

但是奧古斯蒂娜卻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已經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很快，隨着時間的推移......一個又一個新王上位。”布拉克頓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說道：“就像我們都知道的那樣，一個蠢蛋上位了，依靠威廉的法理和海的對岸那個國家開戰了，並且......失去了在那邊幾乎一切的土地，甚至就連家族的傳統土地——也丟的一乾二淨。”

“而且這段時間並不太平，宗教上的紛爭，大規模的瘟疫，甚至一場已經歷經百年的戰爭再加上戰爭接連的失利，讓越來越多的人對這個皇室失去了耐心；最後，貴族們已經忍受不了，最終發起了反叛。”

“戰爭的過程並不重要，而這場戰爭簽訂了一個非常有趣，甚至影響了這個國家數百年的一個條約。”

布拉克頓一邊緩緩踱步，一邊說道：“改良並重新建立一個議會，未經議會批准，國王不得向國王徵收賦稅，監禁自由民，監禁他們的財產；監禁自由民並剝奪他們的財產；在非戰爭狀態下，商人可以自由出入，國家要統一度量衡，地方官員不得越權等等。

24個貴族和地方市長組成的委員會幫助國王實施這一條約，如果國王違抗命令，那麼他可以隨時反叛，向國王宣戰。”

“這個條約的名字，被他們稱之為《大憲章》。”

布拉克頓停下了腳步，豎起一根手指，說道：“第二個問題，這個條約究竟是什麼產物？第三個問題，他們最終限制的雙方是誰？第四，你們認為在這之後，這個條約會怎樣發展下去？”

聽完這個故事，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非常精彩各不相同；布拉克頓臉上帶着看熱鬧一樣的笑容；而學生們則還沉浸在這個故事裏複雜繁瑣的權責關係和條文細則，甚至是布拉克頓的問題中無法自拔。

而奧古斯蒂娜臉上的表情則愈發冷峻，到最後甚至讓小房間內的所有人都先退下，只留下了她一個人。

英格蘭？

在奧古斯蒂娜剛剛聽到這個國家的名字的時候就感覺有些微妙了，因為她竟然發現自己見過這個國家的名字，沒錯，就在自己帶出來的那本《千年拜占庭》中同樣有這個國家的身影，而海的對岸？

難道是那個叫做法蘭西的國家嗎？

而相較於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布萊克頓之後所講的那個故事絕對已經超脫了教學的程度，這個問題是問這些學生嗎？不，恐怕並不是，這些學生雖然有天賦，但是不太可能瞬間明白其中那繁複且難以釐清的關係。

如果用夏瑜的話來評價的話，這就是在某一生產力的條件下，封建主對權力的分配問題；無論是大憲章還是十七世紀的光榮革命，都是依託於這個背景而產生的；而在場的眾人除了布萊克頓之外，也就只有奧古斯蒂娜是這段關係中的直接參与者。

奧古斯蒂娜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起來；她明白，這是夏瑜對自己的試探，也是對自己的提醒，更是對加洛森帝國病入膏肓的最後判斷和選擇。

經歷過戰場、謀殺、政治鬥爭的奧古斯蒂娜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最後她的臉上還是能夠看到那一抹揮之不去的血色和憤怒；她怎麼不明白帝國的現狀？但是將這冷冰冰的法律條文和人性權欲剖開，以加洛森垂老的軀體血淋淋的展示在自己眼前，讓這位公主殿下根本無法壓下心中的怒火。

就在奧古斯蒂娜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法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布萊克頓的聲音。

“權力和綱紀，是不能同存共榮的；權力應該被限制權力。”

奧古斯蒂娜忽然驚醒過來，愣愣地看着講台上的方向；或者說，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看哪裏。

“第五個問題，這兩句話，怎樣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