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公司詭辯
看到西裝革履的中年人，一群保安立即舔了上去：
“總經理，有修真者來找茬！”
總經理皺眉看向王峙等人：“各位，這裏可是法制森嚴的鐘吾區！”
閆纖從懷裏掏出由轄區辦理的調查令：
“我的春風安保公司的閆纖，奉令調查人口失蹤一案！”
總經理神色不變，面露疑惑之情：“人口失蹤？”
“我們公司可沒有人口失蹤，我們只是招了一批小孩做學員而已。”
“這種事情童氏鋼鐵集團的的童老闆好像也在做，你們怎麼不去調查他？”
一名保安終於緩過勁來，添油加醋道：“對啊，幹嘛不去調查童三德只來調查我們？”
“柿子撿軟的捏！”
“覺得我們好欺負嗎？”
王峙突然皺眉：“培訓不是實習，部門太過分了。”
他邁步，往公司里走。
總經理頓時皺眉，一群保安察言觀色，急忙阻攔。
王峙腳步不停；
他說出去的話，顯得輕飄飄：“尹有，擋路者死。”
尹有祭出飛劍，陰森森。
一群保安頓時噤若寒蟬。
王峙一步踏進公司，閆纖等其餘人立即跟上。
一進公司；
就聽到了各種原材料摩擦流水線上不鏽鋼疏導槽的沙沙聲。
有黃豆敲打鐵皮；
有花生流過鋼板……
還有；
一群骨瘦如柴的孩子麻木的站在流水線旁挑揀壞掉的原料！
聽到有人闖入公司，有幾個孩子下意識的抬頭；
卻被幾個更強壯的孩子喝止。
這幾個強壯的孩子應該是監工一類的角色，面向稚嫩，卻故作兇狠。
王峙一眼掃過去，心裏的感覺很複雜。
若人沒有得到教化；
與野獸何異？
有個熊孩子顯然表現欲更為強烈一些，他兇狠的跑到王峙等人近前：“你們什麼人？”
“我怎麼沒有見過你們？”
“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還不快點滾！”
他一股腦問出好幾個問題，心裏的暴躁和亢奮也得到了極大宣洩。
一旁的閆纖覺得很有意思，便惡作劇了一下。
她指着不動聲色的王峙介紹道：“這是董事長的公子，你竟然不認識？”
尹好湊熱鬧道：“在董事長面前，總經理就是個屁！”
熊孩子雖然沒文化，但顯然也聽過與董事長有關的事情。
他驟然轉變態度，回頭怒視那些還在抬頭打量的童工：“看什麼看？”
“還不快點幹活，中午飯不想吃了嗎？”
呵斥完了，他又回頭看向王峙。
轉身的過程中，腰也完全彎了下去，滿臉討好：“董事長放心，有我看着，沒人敢偷懶！”
王峙覺得很難受，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事情。
以前在王叔的接濟下，孤兒院的孩子們過得還算可以，最起碼吃穿不愁。
可其他孤兒院的孩子們呢？
還有那些連孤兒院都不要的孩子……
恰在此時，尹錢突然一腳踢飛了追過來的總經理。
他怒喝道：“這就是你的培訓班？”
尹是上前補了一腳：“你這是什麼狗屁的血汗工廠？”
熊孩子突然覺得不對味了：“你們竟然是來搗亂的！”
尹有突然一撥拉，把熊孩子給直接掀飛了出去：“什麼助紂為虐的天生小雜種！”
流水線上的孩子們一看這情況，
頓時都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總經理正在從地上爬起，一看這情況大驚失色：“別停！”
“停了就要返工，返工就要多費電，多費電就要多花錢，多花錢就會引來董事會的注意……”
“你們想死嗎？”
“你們想讓我死嗎？”
他衝到流水線前，抓住一個小孩就要拳打腳踢。
尹有飛劍輕彈，總經理直接被封住了咽喉，額頭冷汗不停滾落。
閆纖冷笑：“你違反了鍾吾區管轄法的第三百二十條，擅自僱用未成年參與勞動……”
總經理突然一聲大喝，打斷道：“讓他們自己工作掙養活自己有什麼不對嗎？”
“你知道他們在來此之前都過着什麼樣的生活嗎？”
“垃圾桶里的泔水都被舔幹了你們知道嗎？”
“沒有我的收留，沒有公司來養活！”
“難道要你們去養活嗎？”
“靠那些所謂的慈善家救濟嗎？”
“這是亂世，不是數百年前傳說中的所謂文明社會！”
“現在的人活着本身就該感恩！”
“更何況還能活得更好，而這一切都是公司的功勞。”
“我把他們從路邊的垃圾桶里從橋下的洞裏從野外的亂林里拉出來，給了他們工作給了他們吃的住的用的……”
“轄區難道不該給我發表彰嗎？”
他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要不是有飛劍架在脖子上，估計都能跳起來！
閆纖眸光閃爍：“可你犯法了”
“法？”
“什麼法？為了維護什麼而創造的法？什麼人定的法？”
閆纖一字一頓：“在鍾吾區轄司的統籌之下！”
“以童氏鋼鐵集團為表率，十多家安保公司做保障，數家億級公司參與，數十家千萬級公司加入。”
“一同制定的鐘吾區管轄法！”
總經理忽然一聲冷笑：
“就是轄區里那群靠吸附富豪才能生存的政員們所瞎編亂造的法嗎？”
“他們又算什麼東西？”
“他們有創造一件商品，生產一粒米嗎？”
“他們就是群寄生蟲，比下水溝的蛆都不如，像我這樣的人才配製定管轄法！”
閆纖皺眉，覺得這個總經理有些神經質：
“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沒有各個轄區轄司的統籌，世界就是一盤散沙。”
“到了那個時候，人類將與豬狗無異！”
“而人之所以是人，正是因為人們懂得自我約束。”
“你可以理解成作繭自縛，但我更願意相信這是一種自覺。”
“一種能夠讓社會長久運行下去的默契。”
“假如沒有這份默契，你現在已經是劍下亡魂，畢竟殺你非常容易。”
尹有動了下手指，飛劍在總經理的脖子上切出一道血痕，證明了閆纖最後一句話的可靠性。
總經理突然掃向那些停下了手中工作的孩子。
他聲音癲狂，似有奇異的魔力：“你們都不幹活，難道想重新回到大街上、橋洞下，去爭搶路邊垃圾桶里的爛菜葉嗎？”
嘩啦；
驀地，有個瘦弱的小孩開始迅速挑揀滑過流水線的壞玉米粒……
緊接着；
又有更多的孩子開始幹活。
總經理狂笑起來：“看到了沒有？”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是這個世界逼他們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錯的，是這個世界。”
“不是我！”
五散人全都愣住，不知如何是好。
閆纖也皺眉，下意識的看向王峙。
王峙深深的看了總經理一眼，問出了一個問題：“你知道為什麼要有未成年保護法嗎？”
總經理沉默不答。
王峙緩緩道：“因為未成年需要正確的教育和引導，才有資格和能力走進社會。”
“人剛出生時，和四腳落地的豬馬牛羊沒有任何區別。”
“正是因為有了正確的引導，他們才能學會站立走路。”
“也正是因為有了合理的教化，他們才可以稱之為人。”
“可你們卻剝奪了他們受引導和受教育的權利！”
總經理依舊冷笑：“說的唱的還好聽！”
“我把他們好心收留到公司里，你就冒出來了。”
“那麼請問，他們當初在路邊橋洞下快要餓死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冠冕堂皇的偽君子！”
“你算個什麼東西？”
閆纖突然小聲的問道：“你知道王峙嗎？”
總經理微微一愣。
閆纖接着道：“他就是。”
總經理徹底的愣住。
五散人見狀，不禁面面相覷；
王峙難道很出名嗎？
現場沉默了良久，總經理最後有些吶吶的道：“你想收留他們？”
王峙沒有直接回答，轉而說道：“你剛才的說得很對，現在才站出來的我，確實沒有權利指手畫腳。”
“可童氏鋼鐵集團有沒有這個權利？”
“這些孩子當初在路邊橋洞下快要餓死的時候，你若立即出現，我會敬重你、贊你一聲。”
“可現在呢？”
“有童氏鋼鐵集團贊助，這些孩子都可以接受到正確的引導和教育，他們再也不會為吃穿發愁。”
“而你卻偏偏選擇了在這個時候興風作浪！”
王峙突然轉頭看向那些開始重新工作的孩子。
他聲音不大，卻很渾厚：“你們記不記得那個整天用大煙囪往外冒煙的大公司？”
“那是這裏最大的公司，最有錢的公司！”
“他們的老闆最近搞了個學校，就是每天都有小孩大喊大叫的地方。”
“你們只要跟我去那裏，不用工作，只需要跟着其他的孩子們一齊大喊大叫，就可以有新衣服穿、有飯吃。”
“等你們長大了，還可以去那裏工作。”
“你們，想去嗎？”
整天往外冒煙的大煙囪……
一群孩子面面相覷，他們知道那是什麼地方，那是一個高不可攀的龐然大物。
曾有老乞丐說過，能去那裏上班，必將衣食無憂。
不知不覺中，現場只剩下了流水線的傳動聲與食品原料的流淌聲。
孩子們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眼睛裏冒出希望的光。
王峙轉頭看向了總經理：“看來……”
“在整個鐘吾區還是正義更佔上風。”
“全部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