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悟道

張雪露大步踏前，纖纖玉手舞動湛藍的三叉戟，絲絲泉涌隨着戟鋒肆意扭動。

很快，一面由泉涌組成的湛藍圖騰赫然在目，而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水流，卻散發出了獨特的光芒。

“嗡”的一聲，圖騰竟就這麼憑空消失了，但仔細看能看出來，一道與圖騰大小一致的波動正以極速朝五個黑袍人飛去，而且波動幅度越來越大，而且，周圍的一切都好像被推到重組了一般，型色都發生了改變。

三十三意動，心中不免有些震驚。

張雪露這個波動不但聲勢浩大，而且攻擊方式也是誇張得很。

雖然不確定這具體的傷害如何，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是擾亂空間的攻擊。

正當他們試圖阻擋時，張雪露又有了動作。

只見她那婀娜之姿翩翩起舞，隨風而起順風而落，舞落翩翩，如枝芽嬌梅，衣袂翩躚，似水鏡秀月，衣袖隨之舞動，即便沒有水袖，那令人神魂顛倒的舞姿，豈有凡物不黯淡，豈有池魚不折腰？

伴隨着張雪露的舞動，那震動空間的波動突然向水滴墜面，本就毫無形體可言的波動如漣漪般破散開來，逐漸將周圍未被鐵鏈覆蓋的位置都籠罩在了其中。

黝黑的鐵鏈觸到波動，就好像融入汪洋大海，與大海角力，再難抽扯出來。

“我限制住了範圍，他們跑不掉了！”張雪露道。

“上上上！”鄭源也隨之喊道。

鄭源一聲令下，眾人如脫線之箭矢，各自擺出手段朝着五個黑袍人飛撲而去，零零落落的魄心魄月四散飛出，將本就明亮的午時驕陽之光再度提亮了幾分。

“阿金，跟好了！”鄭源雙手持刀，熾烈的火焰迅速蔓延至鄭源全身。

“噌噌”聲大作，鄭源身後，顯現出了七面赤紅的法陣，層層疊疊，大小有序，越靠近鄭源的越大些。而法陣內的刻文，竟是在描述龍的過史。

一個閃身，鄭源進入了黑色鐵鏈較多的位置，大刀一揮，一面赤紅法陣破裂，周遭數十米範圍內的黝黑鐵鏈瞬間被灼燒成沉積。又一個閃身，又破了一面法陣，又是一道烈焰，灼燒了更大範圍的鐵鏈。

就這樣，當七道法陣全部破裂，鄭源已經將孟金帶到了離五個黑袍人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這是，宋哥的東龍七宿？這你都能學？”孟金有些詫異道，“這不是族群專有嘛？”

鄭源笑道，“問宋焱要來學的，不過終歸有形無質，空有其表。哎對了，我記得武尊也有類似的招式，到時候也教教我吧。我想看看，二十八宿我都習得，能達到怎樣的程度。好了，開始吧。”

“好！”孟金點了點頭。

兩面好似金庫鐵門般的盾牌相互碰撞，金色的能量波動如潮海般擴散而出，攜帶着那令人牙磣的金屬碰撞聲。

那層層伴隨漣漪的金色光芒快速散開，很快就把五個黑袍人籠罩其中。

正如鄭源所料，孟金這一擊還真是足夠強硬的精神打擊，時至今日都鮮難失效。

就只是這一輪輪金光，竟是令這五人終止施法，不得不抱頭掩耳屈伸哀嚎。一次性對意識精神，視覺和聽覺造成的打擊，是很難有人受得了的。

眾人抓住機會，紛紛啟用自己破壞性最強的攻擊。

“轟！！！”一聲巨響，七人之力的攻擊直接將所有鐵鏈擊成碎片，破壞力之驚人哪怕是凌空百米地面上的人都能清楚感受到這一擊所造成的衝擊力。

“怎麼……”三十三被沖飛了出去，有，且只有他一個人，活着倒飛了出去，滿臉不可思議的看着所發生的一切，眼神中的恐懼與不解一目了然。

他勉強利用白冕封鎖自己已經破敗不堪的身體，讓他能勉強不失血過多暈死過去。

“這也不經打啊。”宋焱吐槽。

“想什麼呢？”張雪露笑道，“如果同階段我們七個器化本獸體打五個渺化本獸體都費勁，那要我們來幹嘛的呢？”

“雪露，跳舞這麼美也不給我看，什麼時候教教我啊？”聶瑞有意挑逗。

“那好啊，今晚我去你房間，手把手教你跳。”張雪露可不吃這套，狡黠的笑了起來，一把摟住她的手臂。

看着到現在還在零零落落的往地上掉落的無數鐵鏈碎片，三十三徹底傻眼待在了原地，“絕不可能，連大道都沒有參悟，怎麼會有這種破壞力！”

“有什麼不可能的。”鄭源旋轉手中的大刀，眼神中滿是淡漠。“螞蟻眼裏，連展翅的鴻鵠都是不可能的。當然，如果他們看得到的話。”

說著，鄭源手提大刀殺到三十三面前。他們的處境，可是不允許他在這廢話，這也是他這個人的一大優點，能殺，絕對不廢話。

其他人也沒打算出手。在所有人眼裏，這一切都成了定局。

但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看起來已經是無力反抗的三十三，竟在這困局中還能笑得出來，本來聲音還算好聽的三十三，笑起來卻令眾人瘮得慌。

鄭源感到不妙，正打算後退，可三十三並不打算給他機會。

兩個廣袖一抬，濃黑的煙塵從中噴涌而出，但目標竟並不是鄭源，而是朝鄭源頭頂的天空飛去。很快，鄭源頭頂一片的天空便被一大團黑得令人膽顫的黑霧覆蓋。

“快退出來！”張雪露大感不妙，趕忙道。

鄭源又怎會不知呢？趕忙往回撤，但當他退到黑霧所在的邊界時，一層薄薄的白冕牆將他阻擋在了其中，任憑他如何降低或拉升都無法脫離這個位置。

正在此時，黑霧發難，一陣“叮叮”聲大作，無數黝黑的鐵鏈如雨水般灑落下來。

雖然黑霧範圍足有數百米，每一寸都有鐵鏈下落，但這些鐵鏈卻殊途同歸般都奔着鄭源而去。

面對這些看起來還沒剛才那些粗的鐵鏈，甚至，這些鐵鏈都只有手指粗細，看起來也不怎麼堅固的樣子，完全沒有什麼威懾力，雖然數量不少，當相比剛才的景象，這簡直算不得什麼。

但就是這樣，鄭源都已經愣在了原地，好像完全陷入了其中，傻傻的呆楞在原地，一步未動，甚至他抬手就可以全部摧毀的鐵鏈，他也根本沒有打算擊潰的。

“鄭源！”所有人都沒想到鄭源是這反應，一時間都沒打算出手。

“死吧，死吧！”三十三則一臉亢奮。他現在已經沒什麼戰鬥能力了，這一擊也是他殘中誓死一搏，也只能指望着這一擊能拉一個墊背的。

正當大家打算出手救人時，一陣寒流從他們的身邊飄然而過，瞬間將整個白冕牆以及其中的黑霧和鐵鏈全部凍結了起來。

眾人眼光看去，看到了手持長槍的聶可可。可奇怪的是，這丫頭的神情卻異常嚴肅，完全不像平日裏活潑可愛的模樣。

不過這個時候，眾人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宋焱巨斧一揮，磅礴力道直接將本就凍得清脆的白冕牆和鐵鏈全都震得粉碎，衝上去打算去叫醒鄭源。

“別，先別動他！”宋焱即將碰到鄭源之時，他腦子裏的聲音一聲驚呼打斷了他。

“什麼意思？”宋焱有些不爽的道。

因為之前得知了頭髮以及奪舍之事，眾人對十獸本就算不上多親密的態度受到了極大的質疑，甚至是厭惡和恨意，以至於大家對十獸們的態度直轉急下，不再像之前那種亦師亦友的態度了。

“不能動他，他現在正在悟道，打擾他及是害他！”南隕也不顧宋焱的態度，趕忙道。

“悟道？！”眾人異口同聲的道，隨後面面相覷。

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將信將疑，可這個時候，他們也確實不太敢動鄭源了。萬一十獸們說的是真的，那可真要出事了。

“算了，宋焱瑞兒，解決掉這傢伙，千萬別放走，其他人原地待命。”張雪露有些無語，也只得下命令道。

她也是真不知道該說鄭源些什麼，哪有飛在半空上悟道的？連稍微藏匿一下都不行，還不能動，這要是時間久一點，萬一來了別的師祖雲眾可就麻煩了。

宋焱聶瑞應聲，直面朝三十三衝去。

雖然已是力竭，但三十三似乎還是沒打算放棄，繼續釋放鐵鏈掙扎。但越是掙扎，他身上的傷勢就撕裂的越嚴重，血液也流的越多。

宋焱大刀闊斧，凌空一擊之下，如虹的力道僅是餘震就震碎了大部分的鐵鏈，更是直接連帶着震斷了三十三的根骨。

這一擊的力道，不僅是讓三十三本就殘破的身體更加慘不忍睹，更令他頓悟，似乎是了解了什麼駭人聽聞的真相，眼神從力不從心的疲憊變得震驚和恐懼。

“是你！”

但聶瑞也不再給三十三反抗的餘地，三支箭矢飛速而來，緊貼宋焱身體朝三十三飛去，凌厲的氣甚至箭矢未到就已經令三十三有了傷口。

當箭矢穿過三十三的身體，也幾乎了斷了三十三最後生的希望。

而三十三也只是強弩之末了，面對兩人夾擊完全失去了銳氣，被宋焱一斧子從腰劈成了兩半，血灑半空。

眼見那邊戰鬥結束，張雪露向海青問道：“真的一點都動不了？就這麼赤裸裸的暴露在半空中，我們連掩體都找不到，萬一來了什麼人，我們無所遁形。”

海青道：“那也得等一下。他現在還未開始，動了傷氣損神。待他一會身體散發金光時再將他帶走。”

“之前怎麼從來沒聽你們說過要悟道？”張雪露若有所思，神色少有變化。

“你們不是見過李沖的大道金鏈嘛？”海青神色凝重，完全沒了平日裏和氣親靄的樣子。

“那就是大道？很一般啊，就那麼七八根，而且也不是堅不可摧，並沒有什麼特殊效果啊。”張雪露大為不解。看海青這個態度，這東西似乎很是重要啊。

而海青卻是嘆了口氣，眼神中稍有擔憂的看着鄭源，“那並不是大道脆弱，而是李沖對大道的態度脆弱。”

“道法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由心而異，對自己悟的道越是堅信不疑，能做到以道悟性，以性悟神，以神悟體，以體悟法，以法悟道。”

“那大道金鏈對於他來說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堅毅最強大的東西，甚至，即便只是悟得一道金鏈，便足以強於世間所有的寶物鑄就的武器。”

“總共有多少道？”張雪露問道。

“你若是問，那道法無常。”海青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