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檸不覺苦
楚景言趴在桌上,百無聊賴地揪着一撮頭髮像吊墜一樣晃動着。
好煩啊
身後的律成推了推他,“皇後娘娘來了……”他緩緩支着頭坐了起來。
“楚驍!”宣德一腳踹了過去,楚景言同時用腳跟輕輕磕在凳腳上,凳子隨着人向後轉了一圈兒,堪堪躲過宣德的一腳。
“你還敢躲?”宣德極快地捏住楚景言的耳朵,整個兒把他往桌上摁,“讓你去救你媳婦兒,媳婦兒呢?”
楚景言皺了皺眉,“放開!”幾乎是命令的語氣,抓着宣德的手腕微微使力就甩了出去。
宣德用力朝着他腦門拍了一下,熊孩子!
“皇嫂來幹嘛呢?”他抬眼看着宣德,他哪來的王妃?
“你媳婦兒呢?!”
“誰?”
宣德像是氣笑了,“司家那位!”
“皇嫂忘吃藥了吧?”楚景言也笑了。
他招呼來律成,“送客。”
宣德氣得直咬牙,“你行!你真行!”話畢,攥起桌上的茶具砸過去。
“你個死孩子!她是曇瑩夫人遺女,長相出眾,知書達理,哪裏配不上你!”
楚景言翻了個白眼,看着門外的天,“這麼好?”臉上泛起笑來,“那入宮給皇上當個妃嬪什麼的不是物有所值?”
“.......”
在他看來,什麼美人,不過是一件器物,要就要,丟就丟了。
“律成,送客!”
身後的律成賠着笑,剛才本來是想當做沒聽到,沒想到現在是直接點名了,唉,他心裏苦啊!
“楚驍!”宣德很恨地喊,她真是服了這個傻子了,怎麼就是不聽話!
“那個……皇後娘娘,消消氣消消氣……”律成象徵性地擺擺手。
宣德很鐵不成鋼瞪了他一眼,甩了甩了袖子,大步跨出晉王府。行,他不找,她找,都不信連一個大活人都找不到!
將軍府——
司檸按在府門前的石獅的底座上,雙腿都在顫抖,口渴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無助看着近在咫尺的台階。
她一步一步往前挪,輕輕拂去臉上的塵埃,露出笑顏。
站在台階下,“你好,可以為我端來一盞茶嗎?”失去往昔清脆的笑語,現在僅是禮貌地詢問,像是兩塊木板相互敲打而發出的聲音。
“大…大小姐!”
“快去通知將軍,大小姐回來了!”
辛媛輕輕拍着司檸的後背,“阿檸,餓壞了吧,都是姨娘不好,沒能及時……”她欲言又止,憐愛地看着正在吃飯的女孩。
司念誠坐在堂上,黑着臉,周圍的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樣。
司檸看看他,又看看辛媛,不說話,只是低頭小口小口地吃着碗裏的米飯。
“你是在怪姨娘嗎?”辛媛忽的抱着司檸,細小的淚滴打在懷中人的肩上,看着楚楚可憐。
她依舊不說話。
“好了,哭哭啼啼的,人回來這不是好事嗎?”司念誠一拍桌子,倒把辛媛嚇了一跳,她眼中含着淚,委屈地看着司念誠。
司檸索性放下筷子,拍了拍辛媛的手背,“姨娘莫哭,阿檸過得很好。”
“那日在茶坊,貪嘴多飲了單叢,卻不知茶葉也致醉,不時便來到了不熟悉的地方,雪色也不在身邊……”
“由南至北,阿檸不覺苦。”司檸悲凄地笑了一下,她本就生的美,一笑,又像剛出水的並蒂蓮,惹人憐愛卻又覺得詭異。
見堂內好一會兒無人應她,她咬着牙抓起瓷碗,碗內米飯黏在地板上,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滑進頸彎的衣裳。
司念誠匆匆站起,走到她身前,“阿檸……”
“雪色呢?”她更咽着。
“我問你雪色呢!司念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