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大智若愚
看着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基姆·威利侯爵又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
每年有多少人去尋求那個機會，其中不乏比你我有實力的貴族，可是從建國至今，有多少人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卻只是得到了微薄的回報”。
看著兒子那好似聽進去的神情，基姆·威利侯爵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在隱隱作痛。
要不是現在，是在去參加自己女婿宴會的路上，他今天非得打死這個混蛋。
他太了解自己的這個兒子了，講了怎麼多的話，這個混賬居然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本來他不想提那件事的，但現在看來要是不說的話，恐怕根本就不能徹底說服這個兒子。
要是今天不提點他一下，基姆·威利真的會怕有一天，自己的這個兒子會蠢死。
基姆·威利侯爵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還是放不下那個念頭，本來是不想跟你講這件事的。
但是為了打消你那個念頭，我想了想，還是跟你說一下，但是你聽完以後，就把這件事給我爛在肚子裏，誰也不能說，明白了嗎！”
法里德見到父親這麼嚴肅，於是連忙的點了點頭。
基姆·威利侯爵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我的父親，也就是你爺爺，如今的加塞佩大公，五十多年前也曾經賭過一次。
當時他還只是個蒙陛下王恩，剛剛晉陞的侯爵，我那時才二十來歲，每每想起那幾年，我至今都記憶尤新。
當年你爺爺發瘋似的，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要不是陛下大罵了你爺爺一頓，把你爺爺罵醒了，估計你爺爺會把整個家底都填進去。
就算是及時終止了，那幾年我們家過的也比較艱難，最後還是陛下感念兄弟情，借了一筆錢給你爺爺，這才讓我們家緩了過來。”
法里德深吸了一口氣，一臉不可置信的說道：“嘶，不會吧，當年爺爺也做過這事，還賠的這麼慘”。
見自己的這個兒子還是有些不信，基姆·威利侯爵又趕緊趁熱打鐵的說道：“要不然陛下這次下大決心搞那個東西，給了你爺爺一個這麼寶貴的名額，你爺爺為什麼不要，反而給了我”。
基姆·威利侯爵頓了一下，又說道：“因為你爺爺知道，那種賭博就是一個無底洞，就算是你爺爺如今是個大公，也不敢再輕易去賭了。
他把這個機會給我，也不是想讓我或者你，再犯一次他年輕時候的錯誤，而是他知道我這個人精明的很，能用這個機會去換得更現實的利益，不會去搏一搏那種飄渺的希望”。
法里德聽完了父親的話，陷入了沉思。
基姆·威利侯爵見到兒子這個樣子，知道他心中在權衡着利弊，也因此不再勸說，他心中清楚，有時候適當的提點就可以了，要讓兒子自己去想。
不然把話說得太過於清楚，兒子反而會失去思考的能力，這樣下去兒子就會越來越愚鈍，那樣的話，自己的教育可就完完全全的失敗了。
法里德皺着眉頭思索了好大一會，馬車內也沉默了好大一會，基姆·威利侯爵見法里德的眉頭漸漸舒展，知道自己兒子已經思索出來了些東西。
他也在期待着，自己培養了這個長子數十年了，現在自己這個長子的智慧，到底能達到什麼樣的程度，到底能不能守住家業？
幾分鐘后，法里德長舒了一口氣，對父親說道：“父親，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去想那件事了”。
“哦，法里德，我想聽聽你現在的想法”，基姆·威利侯爵緊盯着法里德說道。
法里德看了一眼父親，知道父親想考較一下自己的智慧。
說實話，他到現在也沒能想出一個所以然來，但是現在父親想聽，他也只能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讓父親點評一下。
“說實話，我到現在都沒能想明白，可是父親和爺爺的智慧與經歷，都遠遠高與我。
雖然我沒有想明白這些東西，但是既然父親與爺爺都不敢去賭這個機會，那這個機會我也肯定不會賭贏，這就是我的考慮，父親覺得這麼樣”，法里德對着基姆·威利侯爵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基姆·威利侯爵意外的看了自己兒子一眼，這小子，還可以嘛，他着實是沒能想到，兒子能對他說出這種話來。
如果是連比自己更有智慧與經驗的前人，都無法做成的事，那麼自己也基本做不成，這是他花了半輩子才悟出的道理。
基姆·威利侯爵年輕時也曾有過雄心壯志，以為自己出身那麼好，還比其他人更聰明、更有膽量、更有才幹，因此一定能幹出一分驚天偉業，超越所有前人。
結果現實給他狠狠上了一課，自己拼搏了大半輩子，到如今為止最大的成就，也只不過是個蒙先祖恩澤的王室侯爵罷了。
基姆·威利侯爵的神情有些恍惚，彷彿回到了自己意氣風發的時候，當時整個王國誰不知道他基姆·威利。
可是五六十年過去了，自己雖貴為侯爵，但是還有多少人還知曉自己。
“父親、父親”法里德輕輕的呼喊，將回憶過去的基姆·威利侯爵拉回現實。
基姆·威利侯爵神情複雜的看着自己的兒子，本以為兒子是個愚笨之人，卻沒想到愚笨底下居然有大智慧。
一個人最大的本事不是出生有多好，有多聰明、多有才能，也不是有多少功績，而是擁有自知之明。
這一點尤其是在，政治鬥爭複雜的貴族之間，顯得難得可貴，很多貴族就是因為沒有自知之明，才會敗光祖上積累的產業。
法里德見父親這樣看着自己，心裏有些忐忑不安，以為是自己的話，讓父親不滿意。
“咳咳”，基姆·威利侯爵輕咳了兩聲。
雖然兒子的話讓自己有些意外，但是不能誇獎他，以基姆·威利侯爵對自己這個兒子的了解來看。
現在要是誇了他，馬上他就得飄，指不定又會弄出什麼妖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