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東歸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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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東歸路
我以為我已經熬過了最冷的時光，卻沒有想到，積石城的冬天如此漫長。滿城潔白的雪光延長了白晝，夜裏葯爐上的火苗，又使得夜晚更加難耐。就在這些被延長了的日日夜夜裏，我們的悲傷變得愈發沒有盡頭，沒有終點。
看得出來，他們是在以父親和兄長的身份，坦誠地愛着禹山雪，雖然他們心中和我一樣清楚，他的心並不在這裏。可是，在每一次的歡宴上，王爺還是要不厭其煩地向他講述吐蕃神奇的國史，講述他們家族的榮耀，還有他龐大的勢力——他的領土佔據了吐蕃的大半，連贊普也要讓他三分；他的軍士僅僅是騎兵就有數萬，還不包括他在吐蕃各地的盟友。至於他的財富，僅僅在這積石城裏，就堆積了不知多少。
喝了酒之後他便有些喋喋不休，我心中煩惱，暗道：“還不都是搶來的？”
“禹山雪，”他得意地說，“等我擁有了天下，就封你做大唐的王！”
我一驚，劇烈地咳嗽起來。
禹山雪送我回房。看他關了門，便道：
“王爺的這個夢，可做得真大！”
他不置可否，只是把我安置在塌上，替我蓋上皮被。
“不是么？”我笑他，“難不成，你也跟他們一起做起夢來了？”
“也並不完全是做夢。”他終於說，“奪取天下未必可信，可若是要攪得天下大亂，卻是完全可能的。”
我沉默了。短暫的冰冷過後，我恢復了力氣，忙道，“吐蕃人該不是想要攻打靈山關吧。到那個時候，大唐要是毫無準備，可要吃大虧了。”
禹山雪點了點頭：“據我的查探，王爺在此建城的目的，就是為了方便偷襲。等到開春，冰雪化了，他的援軍到來，他就會殺過去的……”
“那還愣什麼啊？我們得趕緊把消息告訴禹大人啊。”我着急道，“冬天都快過完了！我們趕緊動身吧。”
他不說話，只是看着我，目光那般溫柔。剎那間，我明白了。
“不……不是我們，是你。”我強忍住心痛，“你一個人回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用擔心我。”
他的雙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
“你快走吧。”我說。狠下心來不去看他，躲進被子裏，眼淚如同冰雪融化一般，靜靜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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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東歸路
我以為我已經熬過了最冷的時光，卻沒有想到，積石城的冬天如此漫長。滿城潔白的雪光延長了白晝，夜裏葯爐上的火苗，又使得夜晚更加難耐。就在這些被延長了的日日夜夜裏，我們的悲傷變得愈發沒有盡頭，沒有終點。
看得出來，他們是在以父親和兄長的身份，坦誠地愛着禹山雪，雖然他們心中和我一樣清楚，他的心並不在這裏。可是，在每一次的歡宴上，王爺還是要不厭其煩地向他講述吐蕃神奇的國史，講述他們家族的榮耀，還有他龐大的勢力——他的領土佔據了吐蕃的大半，連贊普也要讓他三分；他的軍士僅僅是騎兵就有數萬，還不包括他在吐蕃各地的盟友。至於他的財富，僅僅在這積石城裏，就堆積了不知多少。
喝了酒之後他便有些喋喋不休，我心中煩惱，暗道：“還不都是搶來的？”
“禹山雪，”他得意地說，“等我擁有了天下，就封你做大唐的王！”
我一驚，劇烈地咳嗽起來。
禹山雪送我回房。看他關了門，便道：
“王爺的這個夢，可做得真大！”
他不置可否，只是把我安置在塌上，替我蓋上皮被。
“不是么？”我笑他，“難不成，你也跟他們一起做起夢來了？”
“也並不完全是做夢。”他終於說，“奪取天下未必可信，可若是要攪得天下大亂，卻是完全可能的。”
我沉默了。短暫的冰冷過後，我恢復了力氣，忙道，“吐蕃人該不是想要攻打靈山關吧。到那個時候，大唐要是毫無準備，可要吃大虧了。”
禹山雪點了點頭：“據我的查探，王爺在此建城的目的，就是為了方便偷襲。等到開春，冰雪化了，他的援軍到來，他就會殺過去的……”
“那還愣什麼啊？我們得趕緊把消息告訴禹大人啊。”我着急道，“冬天都快過完了！我們趕緊動身吧。”
他不說話，只是看着我，目光那般溫柔。剎那間，我明白了。
“不……不是我們，是你。”我強忍住心痛，“你一個人回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用擔心我。”
他的雙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
“你快走吧。”我說。狠下心來不去看他，躲進被子裏，眼淚如同冰雪融化一般，靜靜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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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東歸路
我以為我已經熬過了最冷的時光，卻沒有想到，積石城的冬天如此漫長。滿城潔白的雪光延長了白晝，夜裏葯爐上的火苗，又使得夜晚更加難耐。就在這些被延長了的日日夜夜裏，我們的悲傷變得愈發沒有盡頭，沒有終點。
看得出來，他們是在以父親和兄長的身份，坦誠地愛着禹山雪，雖然他們心中和我一樣清楚，他的心並不在這裏。可是，在每一次的歡宴上，王爺還是要不厭其煩地向他講述吐蕃神奇的國史，講述他們家族的榮耀，還有他龐大的勢力——他的領土佔據了吐蕃的大半，連贊普也要讓他三分；他的軍士僅僅是騎兵就有數萬，還不包括他在吐蕃各地的盟友。至於他的財富，僅僅在這積石城裏，就堆積了不知多少。
喝了酒之後他便有些喋喋不休，我心中煩惱，暗道：“還不都是搶來的？”
“禹山雪，”他得意地說，“等我擁有了天下，就封你做大唐的王！”
我一驚，劇烈地咳嗽起來。
禹山雪送我回房。看他關了門，便道：
“王爺的這個夢，可做得真大！”
他不置可否，只是把我安置在塌上，替我蓋上皮被。
“不是么？”我笑他，“難不成，你也跟他們一起做起夢來了？”
“也並不完全是做夢。”他終於說，“奪取天下未必可信，可若是要攪得天下大亂，卻是完全可能的。”
我沉默了。短暫的冰冷過後，我恢復了力氣，忙道，“吐蕃人該不是想要攻打靈山關吧。到那個時候，大唐要是毫無準備，可要吃大虧了。”
禹山雪點了點頭：“據我的查探，王爺在此建城的目的，就是為了方便偷襲。等到開春，冰雪化了，他的援軍到來，他就會殺過去的……”
“那還愣什麼啊？我們得趕緊把消息告訴禹大人啊。”我着急道，“冬天都快過完了！我們趕緊動身吧。”
他不說話，只是看着我，目光那般溫柔。剎那間，我明白了。
“不……不是我們，是你。”我強忍住心痛，“你一個人回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用擔心我。”
他的雙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卻沒有說出口。
“你快走吧。”我說。狠下心來不去看他，躲進被子裏，眼淚如同冰雪融化一般，靜靜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