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迷途
“姑娘是要出門嗎，往哪邊走？”一個富態的婦人上前搭訕道。
婦人打扮的頗為油膩，手上一連串的鐲子戒指，手臂擺動起來，發出清脆的聲響，臉上擦得花枝招展，看上去就不像好人，只可惜師菁菁看不出。那婦人頗為熱情，好像野狗看見了一大塊肉骨頭，在不經意間還透着一絲貪婪。
“啊，大娘，我去贛州。”師菁菁毫無防備。
婦人頓時眉開眼笑起來，說道：“那真是太巧了，我家男人今天正好要送一批貨去贛州，我叫他捎上姑娘吧。”婦人簡直沒見過這麼好騙的姑娘，簡直是一點防範之心也沒有，不過這並不影響她繼續發揮。
“這不好吧，我還是自己租車過去吧。”師菁菁有些猶豫，不是擔心自己的安危，只是因為怕麻煩人家。
那婦人哪肯聽呢，拉着師菁菁就走，生怕這到手的鴨子飛了，這客棧她也沒少來踩點，要是看見好拿捏的肥羊，就帶人在野外蹲着。這年頭，沒幾分本事的，遇見這事也只能認了，官府多半是不管的。運氣好的話，還能撿到幾個貌美的姑娘，賣上幾兩銀子。
婦人笑呵呵地說：“沒事的，這路上這麼遠，你一個人也不安全，跟我們走吧，這條路我們熟着呢，每年來來回回的，就當做好事了！婦人說的誠懇，師菁菁也沒看出什麼名堂來。
“好……好吧……”那婦力氣很大，師菁菁拗不過她，只得依了，左右她也的確需要。
就這樣，師菁菁稀里糊塗上了婦人家的馬車，她今天確實有東西要送去贛州，不過不是貨，是人……
師菁菁跟着婦人走到了一個極為偏僻的地方。“大娘，你家車，在什麼地方啊。”
“就快到了，再往前拐個彎。”婦人答道。不過很明顯她聲音不像剛才那般熱絡，反而淡淡的。
過了一個拐角，果然看見了一輛馬車，拉車的馬看上去比公子和輕瑤的那兩匹瘦弱了許多，毛色也遠不如那兩匹光滑。師菁菁剛上馬車，就看到了幾個昏迷着的女孩，不對勁，她剛想回頭，就從後面傳來男人的聲音。
“來了，就別走了吧。”
“你……”還沒等她看清後面的人是誰，就暈了過去。
那男人鬍子拉碴，不修邊幅，對後面的婦人吼了一句；“好了，快上車，把人給我看好了，這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那婦人幾乎是四肢並用的爬上了馬車，活脫脫的像一隻笨拙的豬。等婦人收拾妥當，男人才駕着車從巷子裏出來。
另一邊，月如和她姐姐剛出客棧，就看見了載着幾個姑娘的馬車。
“姐，我跟你說，昨晚那個姑娘，簡直是……”月如突然轉頭望向了剛剛從客棧門口路過的一輛馬車。
“怎麼了？”紫衣女子疑惑，也看向那輛馬車。
“哦。沒事，應該是……”
吧嗒，有什麼東西從車上掉了下來，姐妹倆死死的盯着那樣東西。
“姐，那好像是……”月如話還沒說完，紫衣女子就飛快上前，撿起了那樣東西，月如見狀也跟了上去。
那是一塊漆黑的牌子，看上去像是木牌，但是卻不是普通的木牌，起碼普通的刀劈不壞。牌子上面用小篆刻了兩個血字——疏影。這牌子的樣式極其普通，屬於那種掉在地上，也未必有人撿的貨色。
這牌子不是別的，正是公子給師菁菁留下的，這牌子普通人看上去便沒什麼奇特，但是在江湖人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疏影，這兩個字，在某種程度上說，代表着許多人的噩夢。
“這輛馬車有問題。”紫衣少女道，這兩位姑娘自然是識貨的。
“姐你把牌子給我看看。”月如突然開口。她接過牌子，放在鼻尖，嗅了一下說道；“是引夢鄉！”
紫衣少女略加思索說道；“咱們跟上去看看，這是疏影的烏牌，能持烏牌的人不多，這車上恐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
其實這牌子上就能看出來持有者是誰，但是，她們都不是疏影的人，自然無從分辨。當然就算她們知道了，也還是會去看看的，不過可能就是要先找個鏢局給門派送個信了。
牌子自然是師菁菁丟下的，她可不是一般的姑娘啊，獸類跟人相比，最大的能耐還是頑強，就算她現在是人也不耽誤她還擁有一些來自獸類的本能，你能指望一棒子砸暈一頭獅子嗎？所以她是裝暈，摔倒的時候就把牌子丟到了地上，才躲過了那胖婦人的檢查，她倒是也不是故意丟在這兩姐妹眼皮子底下的，誰叫就這條街人多呢？這車上塞了四五個姑娘，她就被安排在了車門附近，只需要悄悄挪一挪腳，牌子就掉了下去。
師菁菁其實也知道識貨的人可能不會多，但是萬一呢，就算是最壞的結果也好過叫牌子最後落到這倆人手裏。
師菁菁也不知道車跑了多久，聽見幾個姑娘陸陸續續醒來她就也假裝剛醒過來，不過她演技倒是拙劣得很，那婦人瞪着眼睛看她：“醒了就老實點，這荒郊野外的，別想耍什麼花招。”
婦人盯她盯得死死的，要知道，別的幾個女孩是早就被他們攥到手的，只是為了不出意外給灌了迷魂湯罷了，而她不是，按理來說早就該醒了，哪會這會才醒過來呢？
師菁菁就算再傻也明白，這是被這個胖大娘盯上了，她也不急着跑，先看看他們要把她帶到哪再說，而且自己的荷包被拿走了呀，不把荷包拿回來怎麼擔得起獸王的稱號。
此時並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發現了後面跟着的兩個女孩兒，別看月如十分的文靜秀氣，實際上她的功夫也是相當不錯的，只不過她擅長的是用藥，洪湖弟子向來都是主修藥物，進可治病救人，退可傷人於無形，而且輕功也是一流。
江家一共是姐妹三個，江月寒，江月如，江月梅，分別拜入了不同的門派，若說江月寒一身男裝還能分辨出來是名女子的話，那麼江月梅的易容之術就真的雌雄莫辨了，而她亦有一個身份，叫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