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故弄玄虛
人活着為了什麼？
這是吳瑾二十多年，一直苦苦追求的問題，終不得解。
他曾經拜訪過眾多所謂的大師，在世觀音，人間真佛等等諸如此類，不過故弄玄虛罷了。
在半個月前的一個晚上，吳瑾坐在床上苦思冥想，他認為自己找到了答案。
人活着，就是為了……
“小兄弟，讓讓讓讓讓讓。”
“別擋住了金仙的去路。”
一位頭髮雜亂，皮膚黝黑，身穿墨綠色短袖的中年男子，一手的手臂抵着吳瑾，想將他往邊上推開，另一隻手四指併攏，直直地伸向身後的位置，像是迎接貴賓的到來。
回過神來的吳瑾，忍不住皺了皺眉，二十多年來，可從來沒有人敢像這樣對他。
不過隨即又舒展開來，淡淡一笑，準備退讓。
見面前的吳瑾沒有第一時間讓開，中年男子面色一沉道：“你沒聽到我說話嗎？”
“還是說，你沒有把金仙放在眼裏！”
未等吳瑾作何回復，中年男子擼了擼他的手臂，並未觸摸到衣袖，才反應過來自己穿的是短袖，便順勢將那一截短袖拉到肩膀上方，露出雪白的一塊。
“原來這兄弟是晒黑的。”這是吳瑾當時的想法。
緊接着，中年男子扯着另一邊的衣袖，將手臂從衣袖中抽出，把領口壓在胳肢窩下，雙手五指併攏平放在胸前。
“既然你膽敢對金仙不敬，我就要替天行道！”
言語間，男子雙手快速做出一連串奇怪讓人看不懂的手勢，隱隱有微風拂過，繼而一陣風起。
男子蓄勢待發，眼看就要一掌打向吳瑾。
“且慢！”
“休得無禮！”
聽得後方傳來一聲怒喝。
中年男子連忙停住手上動作，又瘋狂打了一套手勢，深吸了口氣，轉過身神色尊敬。
“師尊，不知您為何不讓我懲戒擋您仙路的無知小輩？”
來人是一位身寬體胖，面帶微笑，老道士模樣打扮的人。
他身穿道袍，頂一光頭，長須花白，在他的右手虎口處，掛着一串黃色佛珠。
“不可，我剛剛看你略微出手，不斷有風朝你周身彙集而去，看樣子你的功力已登堂入室，倘若將這蓄勢一掌打出，這小子非死即傷！”老道士神情嚴肅道。
聞言，周遭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仔細想來，先前中年男子結印時候，確實能夠感受有微風吹過。
而在他蓄勢待發之際，微風像是賦予了能量般，瞬間變得猛烈起來，捲起一片塵土。
恰好又在金仙出口制止時，風勢忽而變小，其後歸於平靜。
“可是師尊，他擋您仙路，豈不是阻礙了您的修行，這對您日後踏上那無上之境，平添了不少難度啊！”男子憤憤不平道。
“阿彌陀佛，我來人世間，是為了體驗人間的酸甜苦辣，盡我綿薄之力，幫助世人脫離苦海，這便是我的修行。”
“至於那無上之境，早晚難易有何何妨，但願不要給世間百姓帶來不便就好，此事休要再提！”
金仙伸出食指對着男子用力一指，後者連忙低頭答應。
吳瑾見此一幕，若有所思。
起初他看見墨綠色短袖的男子和道士打扮的金仙，以為是行走江湖中的神棍，想着只要他們不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便不拆穿他們的騙術了，省得惹來麻煩。
可剛剛看這金仙的言談舉止，倒不像是能夠裝出來的。
吳瑾活了二十多年，因為特殊的原因，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絕對可以算得上閱人無數。
他不認為一個心中沒有氣量和本事的人，會有這樣的表現。
在吳瑾思索之際，金仙細看了他一眼，隨後打量起來。
“小兄弟，不知怎麼稱呼？”
金仙笑着問道，真如影視劇中看到的佛祖，露出憨態可掬的笑容。
吳瑾思緒片刻，回過神來后，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同樣笑問。
“都說你是金仙轉世，既然如此，不妨猜猜我的姓名，如何？”
金仙笑容不減，反而更盛幾分，態度也變得愈加從容，似乎早有預料一般。
“我不太喜歡用猜，既然你好奇我的本事，我自然可以證明，只是，這對我而言，有什麼好處嗎？”
聞言，吳瑾心中略微詫異，卻未顯露出來。
“你想要什麼好處？”
隨後又笑着補充一句。
“只要是生活中能見到，且不違背道德良心的東西，我想我都有能力給你。”
金仙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沉吟一會後，吐出四個字來。
“本是美玉。”
聽此，吳瑾先是一愣，仔細琢磨了會，其後眼睛露出一絲精光，心中暗嘆一聲。
雖然金仙沒有直接將我的名字說出，但這四字的意思，與我的名字相互照應。
心中有了答案，便不再墨跡。
“你想要什麼？”
對此，金仙也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阿彌陀佛，世人汲汲於名利之中，吾若不陷於此，便會受人擠，吾若拿取名利，又與世人何異？”
“所以我的回答是……”
“不要！”
金仙拒絕了吳瑾的好意。
應該是說，他拒絕自己給自己爭取到的好處。
這不免讓吳瑾有些吃驚。
要知道，二十多年來，凡是涉及利益的，可沒人拒絕得了吳瑾。
不是不能，而是只要和吳瑾牽扯到利益關係，哪怕只是一點，那都夠普通人享盡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金仙，還真不按套路出牌。
吳瑾隨即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奇怪，於是問道。
“既然你都已經知道我是誰，又為何問我？”
雖然金仙剛才用四個字照應地說出了吳瑾的名字，但是吳瑾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令他驚訝的。
要知道，在那個地方的上流社會中，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吳家三少爺的存在。
當然這也只是針對那個地方，最為頂級的圈子層次。
至於圈子之外，他的家族以及他的姓名，都是絕對機密的存在。
如今來到偏遠的地方，吳瑾並不認為會有人認識自己。
當然這也不代表在此之前，眼前的這位金仙，會完全沒有了解到自己的可能性。
“我剛說完，你就問我？”
金仙見吳瑾沒有回答，繼續說道。
“這樣吧，我再回答你兩個問題，如果回答讓你滿意，我便要你一個承諾。”
“什麼樣的承諾？”
“如你所言，你能夠做到，且不違背良心道德，至於是什麼，待我日後再見你時，自然知曉。”
“哦？你就這麼肯定，你的回答能夠讓我滿意，我們日後還能再見？”
吳瑾依舊不相信眼前的金仙，能夠達到通曉古今，看人知命的境界。
“時間，會給出答案，實踐，來檢驗真理，你不試一試，又怎會知道呢？”
金仙悠悠說道，右手大拇指不斷捻着手中的那串黃色佛珠，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裏碎碎念着，但沒人能夠聽懂他念的是什麼。
“好！我答應了！”
“只是，我想換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