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初遇
吳公給他解了腹痛。
元緒起身將眼中的淚擠掉,道:“可是說好了,不帶捶背端屎盆子的?”
吳公兩眼眯成一條縫,驀然問道:“小鬼,你叫什麼名字?”
元緒哼了一聲,將頭瞥向一側,手指推了下鼻尖,道:“綠豆。”
吳公似未聽清,道:“什麼?”
元緒轉過頭,抬眼望向吳公道:“我說我叫綠豆。”
元緒用手指摸着鼻子,心裏暗道:“別看你今天笑的歡,讓你將來拉清單,我早晚拔光你鬍子。”
吳公將破閣焚盡,帶着元緒當夜便離開了聚仙集。
太陽微喜,時值春夏交接之季,鶯飛草長,萬物葳蕥,潮露掛在枝丫上,鳥兒啼叫嚶嚶。
山嶺逶迤,一條偏僻的小路上。
“我要出恭。”
元緒腳步拖拖拉拉,一副煩躁的樣子,慢騰騰的跟在吳公身後不遠處,突然一聲大喝,驚落夜露無數。
吳公轉過身子問道:“你屎尿怎麼這麼多?區區幾十里路竟行了幾日。”
元緒道:“怎麼的?是你非要讓我做你徒弟,帶我去什麼南夷?如果你給我解了蠱,讓我回去,不就啥事都沒有了嗎?”
吳公道:“要出恭趕緊的,我們還要趕路。”
元緒心裏罵嚷着向路邊行去。
吳公道:“不要太遠,最好別離開我視線。”
元緒給了他一個冷眼道:“知道啦。”
他來到路邊草叢裏,蹲在一顆樹下。
元緒看着站在路邊的吳公,道:“你背過身去,你這樣看着我拉不出來。”
元緒話落,在身旁踩下兩片草葉,揉捏揉捏后塞到鼻子裏,而後在樹下撿起兩個石子,在手裏擺弄了起來。
時亦韶華,如水流轉。
吳公見元緒還未出來,喊道:“綠豆。”
他撇着嘴角小聲呢喃道:“老不死的臭泥鰍,催什麼催。”他可不敢大聲喊出來,聞他大聲回道:“在呢,沒跑。”
片晌后吳公喊道:“綠豆。”
見沒反應,又喊道“綠豆。”
他轉過身,見的高林中光影晃晃,一片寂靜,只聽得幾聲蟋蟀的鳴叫,那還有元緒的影子。
他冷哼一聲道:“想逃?”
片刻,元緒捂着肚子,神態甚是惶窘的,慌不迭地在樹林中竄了出來,嘴裏還叨念着:“來了來了。快別叫它咬我了。”
吳公眼睛彎成了一條縫,三分譏屑,七分嘲諷陰鷲鷲的道:“以後別再耍花招。”
元緒疼的呲牙咧嘴,連忙應道:“知道了,知道了。”
日照疏林,偏僻的小路上清朗朗的。
最南蠱族,以邪為盛,以蠱養蠱,雖難稱一宗,所也是為世人修者忌憚。
一條江流位處南夷門戶,時值春夏交接之季,花草萌芽,雜花盛開,桃紅柳綠的一派欣欣向榮的氣象。
江前山嶺逶迤,江延蘆葦竄有一人多高,一眼望去,三千皆是,風過時,連綿的絨絮一浪一浪順着風向推移疊起,蘆葦桿隨風搖擺,雪白的蘆花旋舞飄揚。
一條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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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的撐船上,元緒唇角微翹,口銜草枝,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用手托着腮,望着江面出神。
船靠岸,吳公付了船錢,一條竹筏停在上江口,竹筏上有一男一女,二人穿着獨具特色的民族風情衣飾,少女頭戴花冠,上插鳥羽,一副的清新稚然。
元緒站在上江渡口處,東溜溜西望望,竹筏上的青年男子背着竹制籮筐,少女踩着筏子一腳登岸,腳下一滑險些掉進江里,她在元緒身側經過,元緒溜溜的眼睛望着少女,少女撇了一眼元緒,而後在他身側經過,元緒聞她身上帶着淡淡花香,如雨後的夜,清涼舒爽,着實令他心情一陣的舒暢。
暮色漸收,月上枝芽。
吳公領着元緒穿過沿途茂密的竹林,幾十座尖頂竹樓安地蠱族的寨子,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裏屬於蠱族與漢族的邊緣,已有漢文化,瓦房樓亭稀稀落落。
元緒剛吃了幾口飯,就在此時,店門口腳步聲響,走進六個蠱族大漢來,他們都是光着上身,身上紋了很是奇怪的紋理,下身穿着很是寬鬆的褲子,頭頂盤了幾個辮子,全身油膩不堪,晶光發亮,似是用油脂塗滿了似的。
這六人個個肌肉虯結,胸口生着髭髭黑毛,伸出手來,無不虎掌指粗,六人分坐兩張桌子,聞其中一個蠱族大汗,大聲叫囔道:“快拿酒來,肥鴨肥雞,帶葷的統統上,越快越好。”
蠱族客棧的小二道:“是,是。”
他擺上筷子,問道:“客官,吃什麼菜?”
那名大漢怒道:“你耳朵是聾了嗎?我方才說的沒聽清嗎?”
那大漢說著突然出手,抓住了他的后腰,轉臂一挺,將他舉了去來,小二腳步手足一陣的亂舞,嚇得哇哇大叫。
其他五名大漢哈哈大笑。
那大漢一甩手,將他摔到了店外,砰的一聲,掉在地下。
小二身體受疼,一聲大叫:“啊喲!我的媽呀!”
六個大漢又是齊聲大笑。
此時,竹筏上的那千年與那少女行了進來。
六個大漢望着少女的模樣,一陣的壞笑,滿眼的雞賊。
一個大漢左手摸着胸膛,伸出右手抓住少女的胳膊道:“小妞過來坐坐。”
少女用力甩了幾下,卻無法掙脫。
青年滿臉堆笑,道:“幾位大爺我與小妹路過,就放過我小妹吧,你們今日的酒錢我請了。”
一個大漢嘴角一抽,當即大怒,衝上來就是一個大巴掌抽了過去,直接打的青年原地一個旋轉,差點扭到了脖子。
元緒問道:“他們是什麼人?”
吳公道:“蠱族有兩個派系,他們是佧聖一系。”
元緒道:“那你是么?”
吳公道:“不是。”
元緒道:“那你是打得過他們了?”
吳公笑道:“跟這種莽夫有什麼好打的?”
元緒道:“你年紀這麼大,身子這麼弱,你一個打他們六個,一定會輸。”
吳公道:“空有一副身架,他們不是我對手。”
元緒突然大聲道:“喂,大個兒們,我師父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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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能虐打你們六個。”
吳公忙喝道:“別惹事生非。”
但元緒看到這種恃強凌弱的人就生氣,而且,惹事生非偏偏就是他的最愛,他眼見那六名大漢無緣無故的摔打店家小二,還調戲少女掌摑青年,本來心頭就有氣,聽吳公說一人能打贏他們六個,便從中挑撥,好叫吳公好生教訓教訓他們。
六個大漢齊向二人瞧來,一個大漢問道:“哪來的小野娃娃,你方才說什麼?”
元緒道:“你們欺負一個女孩,算不得英雄好漢,有種的就跟他鬥鬥。”元緒用手指了指就坐在他身旁的吳公。
一名大漢怒目圓睜,對着吳公道:“老鱉龜王八蛋,是你說的嗎?”
吳公知道這六人都是佧聖一系的人,本來不想多管閑事,但是佤聖一系與佧聖一系本就不和,又聽那大漢開口罵人,提起酒壺,劈面便飛了出去,他不想結下什麼大梁子,就沒有灌注太多的本體修為。
那大漢伸手一格,豈知吳公在這一擲之中,使上了一絲的靈勁,呵喇一聲,酒壺撞上了他手臂,那大漢手臂劇痛,“啊喲”一聲,疼的大叫了出來。
另一名大漢撲將過來,吳公將桌上的菜盤子用手一揮,盤子飛了出去。
大漢閃避不及,正中大開的胸門,登時倒飛出去。
三個大漢“混賬天殺不死老王鱉”一通的亂罵,紛紛撲來。
吳公的年紀雖已是知名之年,身子顫巍巍,但身形卻是靈便,他坐在竹板等上,一陣肘撞掌劈,頃刻間打倒了兩個,另一個中得吳公的雙腿連環,噗噗兩聲,都踢在他胸口上。那大漢身子踉蹌向後退去。
起先被吳公用酒壺打去的那大漢,來偷襲他後背,吳公一個擰腰旋身,緊跟雙掌一招斜劈而出,正中那一名大漢前心,呵喇一聲響,那大漢斷了幾根肋骨,爬在了桌子上。
元緒也沒閑着,趁那五個大漢與吳公打鬥,早偷偷的貓到抓住少女那大漢的身後,趁那大漢一個不注意,一板凳拍在他的腦門上,嘴裏還罵道:“你個烏龜王八蛋,罵爺爺我是野娃娃,吃我一板凳吧你。”
那大漢頭似鐵打,竟全然無事,送開抓住少女的手,衝著元緒就抓了過來。
元緒嘴裏一通亂罵:“你個鐵打的王八羔子,狗腦袋好生的生硬。”他說著就鑽到了桌子底下。
那大漢一把將桌子掀翻,元緒身如滑鼠,又鑽到另一個桌子底下,嘴裏還喊道:“師父快來救我。狗日的咬我尾巴啦。”
吳公嘴裏說道:“小鬼頭,就是會闖禍。”
他腳下一踢身旁板凳,正中大漢后腰,大漢朝着元緒躲的桌子就砸了過去。
桌子散架,元緒遭殃,他被大漢壓在身子底下,只覺全身劇震,嘴裏大叫道:“啊喲喂,我的媽啊,壓死人啦。”
吳公掌上化為若大力道,輕輕將那壓住元緒的大漢給推了出去。
這一壓勢極重,幸好那名大漢又肥又壯,才沒將他壓傷。
受傷輕的大漢,扶着傷重的,嘴裏一陣的咆哮,什麼老鱉孫等着,什麼看我聖祖怎麼弄死你之類的,灰溜溜的就逃出了客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