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海

空氣陷入了長久的寂靜里,昏黃的燈光在空中緩慢流動，為兩個為愛情所困的年輕人籠上了一層朦朧的夜色。在第一句話問出來之後，兩人都閉上了嘴巴沒有說話。各自陷入了自己的思緒里。聽清了中原中也的問題之後,天滿屋深雪怔在原地。‘愛？’只是將這個字眼在舌尖輕輕滾過，心臟就開始不自控地加速跳動,血液瘋狂沖刷血管的嗡嗡聲隨着每一次的震動，從最中心傳輸到四肢百骸。耳膜都在這轟鳴聲中陣陣作響。她愛中原中也嗎？這真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同時也是一個再複雜不過的問題。天滿屋深雪再次肯定了中原先生是真的半點不吃虧，看出了她話里的小心思,於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反擊回來。想要知道真實的我嗎？可以。赭發男人眉目平靜，寬宏應允道。用你的骨,你的血，你的肉。你的真心、靈魂、過往的一切來交換。與此同時,我也會付出我的心臟，我的理智,我的情感，我從今往後所有的時間。直到最後呼吸停止的那一刻。“這場交換的前提是——”中原中也雙眼直視着她然後慢慢勾起嘴角，俊美的臉上笑容肆意。“公平、誠實、毫無保留。”“親愛的夫人。”所以，你的選擇呢？先打破兩人之間凝滯氣氛的,是天滿屋深雪。中原中也眼睜睜看着黑髮少女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唰”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目標明確地走進了廚房,過了一兩分鐘又走了出來。然後“砰！”地一聲把手裏的酒瓶懟到了桌子上。中原中也:“？”看着她一系列流暢的動作,中原中也抱緊了懷裏的抱枕,面色依舊淡定,但是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他鈷藍色的眼睛裏透出了一絲茫然。這是……讓他喝的意思？“既然是選擇坦誠相對。”在沙發旁邊坐下,天滿屋深雪拔.出瓶塞,將透明的酒液分別倒進了兩個白瓷杯里,遞給了他一杯。她微微笑道:“那就更加肆無忌憚一些吧，總感覺時間會很長。”“這種時候，最適合喝酒了不是嗎？”海那邊的國度有一句話，叫做酒後吐真言，天滿屋深雪深以為然，並且樂於付諸於行動。看見赭發乾部緩緩點頭，她神色不變，銀華流轉的眼瞳彷彿要確認什麼一樣，詢問般地注視着他。“什麼都可以問？”不論立場。“什麼都可以說。”百無禁忌。眼神流轉間，兩人達成了共識。得到了中原中也的同意之後，天滿屋深雪端坐着，以優雅的姿態輕輕端起面前的酒杯。然後一口飲盡。“我愛您。”她平靜地說道。看見她氣勢如虹的動作，中原中也都驚了，雖然是度數低的清酒，但是也禁不住這個喝法啊。還沒來得及阻止，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就撞進了他耳朵里，心跳霎時漏了一拍。中原中也伸到一半的手頓時僵硬在了空氣里。中原中也:“……”等他終於反應過來，心臟開始重新恢復跳動的時候，天滿屋深雪已經在給自己倒下一杯酒了。不知道心裏是什麼滋味，中原中也眼神複雜，停滯的右手仍然向前伸了過去，按住了她的手腕。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低聲喝止道:“酒不是你這樣喝的，不要喝那麼急。”“清酒的後勁很大，小心第二天頭疼。”雖然他早就有所猜測，但是在親耳聽到的時候，依舊免不了心悸。手下的肌膚細膩柔滑，像是一塊沁涼的玉石，躺在中原中也比常人溫度略高的手裏，讓他不由喟嘆了一聲。牽着的手不敢用勁，只鬆鬆地虛握着，他微微撇過頭，用另一隻手覆住自己的下半張臉，感受到手掌里逐漸滾燙的熱度，中原中也頗有些自暴自棄地暗自唾棄自己。臉紅個什麼啊中原中也！毛頭小子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