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萬萬沒想到
陳盛並不是個容易感動的人，這回卻被自己深深感動，滿臉的驕傲。
“我居然也會履行承諾，嘖嘖。”
他滴咕着，下面往氣孔湊過去，豎著耳朵聽笑話。
“噗通。”
魏無牙一頭掉進山洞裏，被摔得哼哼唧唧。
只聽憐星的聲音道：“是你？姓魏的，這可奇了，你怎會落到如此田地？”
緊接着邀月也大聲問道：“誰把你丟下來的？”
魏無牙道：“二位宮主饒命，是惡賭鬼，他明明答應放過我的，卻出爾反爾，不講道義！”
】
憐星驚喜道：“惡賭鬼竟然出去了？”
下面沉默了一會兒。
姐妹二人可能在了解情況。
稍過片刻后，邀月又冷冷道：“咱們倒要感謝他才是。憐星，還愣着幹什麼，動手。”
“等一等，我……”
“砰砰砰！”
魏無牙慘叫幾聲，嘴裏不斷告着饒，然而很快就沒了動靜。
面對盛怒的二位宮主，他的結局可想而知。
陳盛點點頭，開始為撤退做準備。
山腹中曾有大量的人居住過，自然會留下各種生活用品。
因為腰帶已經丟掉，他便找了根差不多的系在身上，接着又弄來床單，把魏無牙的積蓄全部塞進去，打着包裹回到外面。
“嘿嘿。”
小魚兒頭一個鑽出地道，笑得合不攏嘴。
“才睡個覺的功夫，這就結束了？師父，你挖洞的本事果然厲害，算他姓魏的倒霉。”
陳盛也笑笑：“魏無牙現在情況如何？”
小魚兒道：“已經死了，死得很難看。”
陳盛道：“邀月姐妹一直都嫌他噁心，居然也能下得了手，想必是真的氣不過。”
小魚兒搖頭道：“她們兩個可沒動手。”
陳盛怔住：“胡說，沒動手魏無牙怎麼會死？”
小魚兒道：“她們用的是腳，魏無牙是被腳一下一下踩死的。師父你都沒看見，邀月還湊合，而憐星卻實在太狠了，她是跳着踩啊！”
陳盛：“……”
真特么慘。
魏無牙混了幾十年，只怕連做夢也不敢想像，自己會以這種方式謝幕。
陳盛道：“小魚兒，我還有個問題忘了問你。”
“師父請講。”
“龜山上這麼大動靜，怎麼沒看見白山君？”
小魚兒道：“白山君早在把我送到的第一天，就離開了。此人很奇怪，他當時大笑三聲，嘴裏念叨着什麼‘終於解脫了’，然後撒腿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陳盛道：“哦，原來如此。”
在原着里，白山君也是自行消失的。
至於有什麼可“解脫”，大概是甩掉了他那位不安分的夫人。
——照這麼看，白山君還挺有意思，他迅速從江湖上消失，第一可以避開邀月和憐星，省得惹上麻煩，第二可以擺脫老婆，永遠地解決後顧之憂，實在是個聰明人。
陳盛和小魚兒剛聊幾句，蘇櫻也爬出來了。
她抽着鼻子，眼睛裏充滿歡欣。
“還是外面好，山洞裏跟坐牢一樣……”
蘇櫻發現陳盛居然又弄了個包袱，不禁奇怪道：“先生，這又是未雨綢繆？”
陳盛笑道：“你沒猜對，這次是喜獲豐收。”
豐收？
蘇櫻打量着那個包袱，看到裏面有明顯的長方形稜角，而且下墜感特彆強，好像很重的樣子，心裏一陣恍然。
明白了，可能是金銀器。
龜山上的錢大多來路不正，反正扔着也浪費，愛拿就拿吧。
三個人在外面等了等，最後出來的是花無缺。
花無缺趕緊向陳盛致謝，但臉上的表情卻非常難堪，說話期期艾艾的。
陳盛道：“你師父她們身份尊貴，而且嫌臟，所以不肯爬地道？”
花無缺低着頭：“是，先生好心救助我等，可……晚輩實在汗顏。”
陳盛大手一揮：“算了，反正你都出來了，自己想辦法救她們吧，我先走了。”
花無缺在後面鞠躬道：“多謝先生，晚輩感激不盡！”
“再見。”
……
危機宣告解除，三個人渾身輕鬆，下面就結伴往山外走去。
陳盛轉頭問道：“蘇姑娘，你想好去哪了嗎？”
“我……”
蘇櫻有些茫然。
她從小就被困在龜山上，已經生活了十幾年，面對突如其來的自由，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天地雖大，一個舉目無親的女孩子，又能往何處去？
蘇櫻笑得很苦澀：“我不知道。”
陳盛道：“要麼你乾脆跟我走，咱們以後搭伴做鄰居，我保證你的安全，怎麼樣？”
——陳老爺煞費苦心，他這是在給小魚兒創造機會。
當師父的嘛，誰不疼自己的徒弟？
但是！
小魚兒貌似沒什麼反應，竟然一副澹定的樣子。
他娘的，真是活見鬼了！
陳盛沒看懂。
蘇櫻的眼睛亮了：“跟你們做鄰居？先生，接下來你準備去哪裏？”
陳盛道：“無所謂的，我要帶着小魚兒練劍，住什麼地方都行。”
蘇櫻道：“我願意跟先生走的，不過，晚輩能不能提個過分的條件？”
小魚兒在旁邊摳着手指甲，插話道：“知道過分還敢提，有多過分？”
“閉嘴！”
陳盛瞪着小魚兒：“蘇姑娘別理他，你說說看。”
蘇櫻暗然道：“在我很小的時候，曾聽魏山主提過一句，他說，我的祖籍在閩南地區，是在海邊出生的，所以……”
陳盛反應賊快：“去海邊定居沒問題！喂，那你呢？”
說著便用胳膊肘頂了小魚兒一下。
狠狠的。
小魚兒疼得齜牙：“全憑師父安排。我這些年走過不少地方，也見過大江大河，就是沒見過海，在那種地方練劍的話，想必心胸也會變得寬廣。”
陳盛道：“你同意了？”
小魚兒道：“額，同意。”
不同意他怕自己會被揍死。
陳盛便笑道：“蘇姑娘你看，咱們已經達成一致，去海邊住可以的。”
“多謝先生，多謝小魚兒！”
“不客氣……”
此時此刻，沒人能夠理解蘇櫻的心情。
一個從未出過門的少女，而且還不會武功，要想從龜山一路跋涉到閩南，可不是開玩笑的。
有穩妥的人願意照顧她，陪着她重返故鄉，蘇櫻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她的臉上滿帶渴望，忽然喜極而泣。
……
小魚兒的決戰已經確定在兩年後，這也就意味着，邀月再不會過來騷擾，他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愛去哪裏就去哪裏。
懷着愉悅的心情，大家開始趕路。
陳盛對趕路有豐富的經驗。
他買了最舒適的馬車，往裏面鋪上防震的墊子，另外還準備了一些乾糧、飲水和小零嘴。因為最近天氣熱，大家只在清晨和傍晚啟程，中午能歇就歇，非常的悠閑。
畢竟是要返鄉的人，蘇櫻一路上都很開心，活脫脫就像喜鵲似的，而小魚兒卻有些不對勁。
他貌似對蘇櫻……沒那麼熱情。
嗯？？
陳盛終於忍不住了。
趁着姑娘出去買東西的時候，他一把將小魚兒拽過來。
“你小子怎麼回事？”
小魚兒疑惑道：“我怎麼了？”
陳盛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今機會擺在面前，你卻不爭氣！”
小魚兒道：“師父說的是蘇櫻？”
“廢話。”
小魚兒沉默片刻，然後便笑道：“剛見面的那會，我對蘇櫻的確有過好感，可是，當魏麻衣被她用機關刺死的時候，我就清醒過來了。”
魏麻衣跟他師父魏無牙一樣，也死得夠慘，身上都被紮成了馬蜂窩。
陳盛皺眉道：“怎麼講？”
小魚兒道：“你承不承認，蘇櫻比我更聰明？”
這個陳盛無話可說。
不管在原着里，還是在現實中，蘇櫻的頭腦和心態都要強過小魚兒，甚至在原着里，蘇櫻還是“攻”的一方，是她主動追的小魚兒，把這小子拿下了。
小魚兒道：“我不喜歡女人比自己強，如果非要找老婆的話，女人還是笨點好。跟蘇櫻在一起，我總覺得就像身上沒穿衣服，心裏很虛。”
陳盛：“……”
小魚兒臉色暗然，又接著說道：“曾經有一份感情擺在我的面前，而我那時還小，還不懂事，但凡我能跟師傅你一樣機靈，哪還輪得到花無缺。”
陳盛吃驚道：“你說的莫不是鐵心蘭？”
小魚兒嘆道：“對，就是她。自從相遇的那天起，鐵心蘭就一直喜歡我，可我卻笨得像塊木頭似的，始終都沒有給她回應，結果她等着等着，等得好傷心……唉，現在回頭想想，其實都怪我自己。”
鐵心蘭移情別戀，居然是小魚兒不開竅造成的，這可真沒想到。
陳盛道：“你後悔了？”
小魚兒咳嗽道：“稍微有一點。”
陳盛道：“那你打算怎麼辦，要麼再努力一下？”
小魚兒道：“努力什麼，再去找花無缺理論？我還要不要臉！錯過了就錯過了，天下的女人多得是，以後我再接着碰唄。”
陳盛點點頭。
半晌之後，他忽然問道：“乖徒兒，你確定不喜歡蘇櫻？”
“……”
小魚兒秒懂，接着用古怪的眼神瞪回去。
如果歸納起來，就是滿滿的譏屑和諷刺，還有點無奈。
“哦。”
陳盛咧着嘴，笑得像一隻蹲守在雞籠外面的老狐狸。
小魚兒道：“強扭的瓜不甜，蘇櫻其實傲得很，人家未必會任你擺佈的，哼。”
陳盛道：“別說這種話，那是你不會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