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魚老叟
叢林穿梭,路南鴻被及時趕來的成安叫去幫忙救小虎,寧越則是一路尾隨魚老叟。
周邊叢林茂密,不時有野獸低吼,但皆是被魚老叟巧妙渡過,兩人並肩穿梭數千米。
隨着時間的推移,差不多過了三炷香的時間,魚老叟這才停了下來,依靠着樹榦,喘息着重氣,梳理着灰色的鬍子:“哎呦!累死了!小子!別躲了……看…看到你了!出來吧!”
寧越也不避諱,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臉,衝著魚老叟,見人下菜碟,嘿嘿一笑:“魚老頭!嘿嘿!這次多虧了才能避開這燭豬!你是怎麼做到的”
“好你個小子!有點東西啊!”魚老叟也不忌憚,依靠着蒼然老樹就坐在地面上,從懷中掏出一把子枯黃草根,扔給了寧越:“趕緊的!用這玩意將身上擦個遍!能夠屏蔽氣味!這麼多人在一塊,這燭豬就是依靠嗅覺才找到我們的!”
寧越雙手捧着草根,先是用鼻子嗅了嗅,半響這才反應過來,驚愕道:“屏息草!你在哪裏找到的!”
確定了沒有毒性,寧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就往身上塗抹,這玩意散發著異樣的味道,有些刺鼻,但草根卻清淡無味。
一般妖獸不喜歡這個味道,也不會自討沒趣的去觸碰這玩意。
“喲吼!遇到一個識貨的!”魚老叟似乎心情好,從懷中掏出一個酒葫蘆,兩拳大小,張口就喝了起來,砸吧砸吧嘴,暗叫一聲滋潤。
“魚老叟!你以前是幹什麼的!我看你對軍旅的生活很熟悉啊!”寧越隨手將屏息草扔在地上,挎着刀坐在魚老叟對面單膝跪地,拱手一拜:“多謝救命之恩,這才又欠你的了!”
“嗨!”魚老叟擺了擺手,撫摸着自己的鬍鬚,眼中露出緬懷和悲涼之色,將手中的酒葫蘆扔給寧越道:“小子!看你有緣分!喝點!”
“那俺就不客氣啦!”寧越伸手接過酒葫蘆,往嘴裏猛灌一口,瞬間一股辛辣入喉,寧越差點吐出來,臉色憋的通紅,引得魚老叟哈哈大笑,卻不敢放肆,以免引來妖獸。
大口呼氣的寧越,蹲在地上,一副潑猴的模樣。
魚老叟笑夠了,隨即回答寧越先前的問題:“老夫十八歲就從了軍!至今已然三十餘年,這打仗衝鋒的本事雖然不精通,但耍混保命的本事還是有的!嘿嘿…!”
魚老叟說著,嘴角上揚,露出自己那口黑黃的牙齒,搶過寧越手中的酒葫蘆,朝着寧越的屁股上踹了一腳,笑罵道:“臭小子!糟蹋好東西!”
寧越挨了一腳,也不嫌棄魚老叟,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裝出一副笑臉道:“你都這把年紀了,怎麼還來從軍啊!”
“自然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這個世界是不講道理的,講道理的就剩下骨頭了!”魚老叟說到這,整個人都低迷了不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將酒葫蘆捆在腰間。
兩人也是心大,竟然在這子云十萬山脈談笑風生,恐怕也只有他們二人能夠做的出來。
“魚老叟!咱們現在是回去!還是…!”寧越撓了撓腦殼,看着魚老叟的背影,下意識的詢問。
“你小子,腦瓜子夠聰明!人也機靈!有眼色!你覺得我們現在回去會怎麼樣!”魚老叟笑眯眯的盯着寧越,似乎在試探他。
“現在回去!燭豬定然還未走!指不定就撞到了!可現在不回去…怕是!”寧越腦瓜也是嗡嗡的,和這個老兵油子比,自己實在是差遠了。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怎麼能空手而歸呢?”魚老叟怪笑一聲,隨後指了指前面繁茂的密林,嗡嗡亂飛的蟲子:“那是什麼!“
“血蠅啊!”
“有血蠅的地方就有什麼!”
“你說的是……腐屍!”寧越神色一愣,黑色的眼珠子轉動,盯着魚老叟,將內心的猜測說了出來。
“對頭”魚老叟點了點頭,扒開眼前的草叢往前走道:“在軍隊中,你要習慣搜刮屍體,他們身上留下的東西可不少,靈丹妙藥,功夫秘籍更是頗為珍惜!要不然你以為趙罡為何急匆匆派遣我們出關,才修鍊了三天,就讓我們出來送死!你覺的合理嗎?”
“老魚!有你的啊!”
魚老叟在前邊走邊說,而寧越卻是在後面聽的起勁,雖然嘴皮子花哨,但對於魚老叟這種老兵油子是由衷的佩服,這種人難怪活的長,就是一個字:精。
更快兩人就找到了屍體,一共三具屍體,血肉模糊,被野獸啃食的慘不忍睹,屍體殘缺不堪,寧越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了,一旁的魚老叟卻是見多識廣,伸手捂住口鼻,衝著一旁的寧越道:“時間緊迫,這屍體死了三天,保不準會有禿彌隼過來吃腐肉,咱們能搜刮的就趕緊搜刮,速度快點!那具男屍體就交給你了!”
魚老叟也是貪心,將旁邊兩個一男一女的屍體給來回翻找,順便擴大範圍尋找。
寧越學着魚老叟的模樣,撕下衣衫捂住口鼻,盯着眼前的這具屍體,強忍着噁心翻找。
這是一具男性屍體,年歲二十多歲,左腿和右臂沒了,內臟被掏空,但脖子上有一處致命的三爪痕迹,必然是妖獸所為,動作狠辣。死者修為應該達到凝氣境了,寧越再其身上翻找,最終找了一個血淋淋的儲物袋,其中距離他寧越西面的位置,還有一把青色長劍。
寧越撿起寶劍,只見上面青光流轉,寧越頓時欣喜若狂,暗叫一聲:“好寶貝!”
“只是一柄普通的二品武器,這玩意在黑市上也值不了多少錢,小子!你如果不想被趙罡頂上,這玩意就收起來!”魚老叟搖晃一下手中的兩個儲物袋,老眼掃了寧越手中的寶劍,毫無興趣,反倒是對寧越左手上的儲物袋感興趣,不知道裏面藏匿了什麼天材地寶。
寧越感受到了魚老叟的目光,手中這個燙手山芋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魚老叟卻是噗嗤一笑,拍了拍寧越的肩膀道:“老夫以前從軍的時候,有個規矩,不搶同僚的繳獲,這東西你就安安心心拿着吧!記住!千萬不要被趙罡他們發現,連陸老頭都不行,一但讓他們發現,咱們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我知道了!”
“快走吧!這裏不安全!屏息草的效用快用完了!”魚老叟說完直接向著林外走去。
寧越回首看了眼三具屍體,念了幾句阿彌陀佛超度的話,掉頭就走,左腳剛剛踏出,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伸手撿起來,仔細的查看一二,不曾想竟然是個褐色陶瓷碗,上面紋路滄桑殘缺,寧越這一腳竟然沒有將他踩壞。
這碗距離那具男屍體,足足有三米的距離,仔細推測的話,應該是打鬥時,被彈飛出去的。
“有點意思!應該能值幾個錢!帶回去!”寧越伸手將碗收入儲物袋中。
前面奔跑的魚老叟,回頭瞄了眼不動彈的寧越,低聲怒罵道:“臭小子,等死呢?還不快走!”
“來了!”寧越也不敢大聲張揚,應聲追了上去,兩人前腳剛走,身後就傳來了吼叫轟鳴,不用想都知道,那三具屍體算是屍骨無存了。
當然寧越也好奇,這個時間段,獸潮即將到來,他們選擇這個節骨眼來到山脈,到底是為了什麼。
當然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現在只想知道這儲物袋裏有什麼東西,這或許是自己能夠躋身什長和百夫長最關鍵一步。
魚老叟回頭瞄了眼追趕上來的寧越,看着欲言又止的寧越,魚老叟笑問道:“小子!有什麼疑惑說出來吧!”
“老魚!以你的實力完全能夠入趙罡的隊伍!為什麼去陸老頭的…!”
“這個問題很簡單!寧為雞頭不做鳳尾,兩邊的資源是平等的,我去了趙罡軍隊中,撐死了就當上個伍長,而在陸老頭軍中,起碼還能當上個百夫長,兩邊資源是不同的,想要往上爬,只能如此!”魚老叟眯着一雙眼睛,繼續道:“當然!這樣的情況也不會持續太久,過度的平衡,會讓一些人心中極度不平衡,那些比他們弱的,卻享受比他們還要豐厚的待遇,必然會激發矛盾!”
寧越盯着魚老叟,這個老頭子不簡單啊,問題看的透徹,也想的什麼長遠,不簡單…
“說到這!老夫也好奇!你這個年紀的年輕人,不都是爭強好勝嘛?怎麼到你這!顯得那麼一類,難道是被老夫的魅力折服了!”魚老叟打心眼裏不厭煩寧越,這小子能夠救毫不相干的路南鴻,是個放心將後背交給他的人。
“能夠說出夔狼的弱點!我不相信你是個泛泛之輩,也相信你的選擇”寧越也不避諱,畢竟這魚老叟救過他一命,俗話說這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是救命之恩了。
“沒想到你小子還是記事的主!老夫這人沒白救,俗話說人間三大鐵,一起抗過槍,一起嫖過猖,一起分過臟,咱兄弟倆佔了兩個,以後老夫罩着你,等什麼時候補充軍需了,老夫帶你將最後一個補上!哈哈哈哈!”魚老叟似乎因為搜刮到兩個儲物袋,心情頗為不錯,開始打起嘴炮。
“沒問題!”寧越也是個游滑性子,要不然也不能在這萬惡的世界活到現在。
“快到軍營里!東西收好!除了你我!莫要讓第三個知道!”魚老叟說完,似乎想到什麼,拿着一個樹枝在寧越的身上嘩啦兩下。
寧越也不客氣,照貓畫虎,兩人都搞得一身狼狽,避開了野獸,這才狼狽的逃竄出山林。
此次出關由陸老頭和趙罡親自帶隊,在出現燭豬的時候,趙罡和陸老頭就出手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合力拿下燭豬,這才避免引來其他妖獸。
燭豬的血液讓周邊的森林開始躁動不安,魚老叟和寧越兩人好幾次差點撞上妖獸,當兩人出現,一旁的陸老頭揮了揮衣袖,兩人灰溜溜的往軍隊走去。
“且慢!”趙罡怒喝一聲,凝氣境的實力暴露無遺,寧越和魚老叟皆是被震撼的站在一旁不敢妄動。
魚老叟有沒有被嚇唬住,寧越是不知道,但寧越自己反正是被嚇唬住了,站在原地,等候發落。
“額!嘿嘿…不知道將軍有何指教!”魚老叟作揖行禮,後面的寧越也不傻,有樣學樣,彎腰行禮。
魚老叟言辭滑頭,叫趙罡將軍,而不是千夫長,這一聲聽在耳中,趙罡也是舒坦無比,官威耍的舒坦,看了一眼懂事的魚老叟,開口道:“看到羅雙他們了嗎?”
“啟稟將軍!我們的隊伍被衝散了,並未看到羅雙他們!”魚老叟欲言又止,沒敢繼續深入說明,怕多說多錯,躲過這一劫再說。
“行了!回去吧!”趙罡見沒有自己想要的結果,只能放過兩人。
途徑陸老頭的身邊,兩人皆是行了一禮,沒敢過份。
陸老頭慈眉善目的點頭,看着趙罡,掃了眼日落黃昏,思量再三道:“天色快要落幕,趙將軍,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行!陸老頭你先帶兵回去!”趙罡不死心,縱身一躍,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林中。
陸老頭搖了搖頭,他都活到這個歲數了,趙罡打什麼注意他還不知道,這一次明面上是為了練兵和打探獸潮情況,看看有沒有提前的可能,實際上是為了那幾個宗門子弟。
陸老頭背過手,大手一招,林中燭豬的屍體直接落入眾人眼前,寧越上前查看這隻燭豬,是被一指洞穿了腦袋,這才死絕。
“將這隻燭豬帶回去!也算是為兄弟們接風洗塵了!”陸老頭也是會物盡其用,直接將燭豬帶了回去。
妖物食人血肉可助長修為,但人又何嘗不是吃妖物修鍊呢?
妖丹練葯造兵,妖血強人心魂,妖骨造兵鍛甲,無一不是上好的材料,說白了,這個世界物競天擇,資源有限。
人和妖需要爭奪這有限的資源,少不了要摩擦一二。
“乖乖!這燭豬肉是啥味道?俺還真想嘗嘗!“
“得了吧!六千多人!分一塊肉都撐死了,能喝口湯就不錯了,想什麼呢?”
這一盆涼水潑下來,寧越剛剛燃燒的希望,瞬間又滅了下來,這玩意說的在理啊,索性自己還有額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