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病重（1）
說罷便向各位作揖：“各位大人也是重斤之軀，快快起來，病倒了是北寧的損失。”
“我也是學醫之人，知曉皇上的病症兇險異常，但咱們學醫，也正是為了濟世救人，不管這病如何，我與各位大人結盟，請求各位大人拼盡全力......”
其態度，要多誠懇有多誠懇。不說在其位謀其事，只說懸壺濟世，功德無量。
自己也曾學過三年的醫術，為皇上把過脈，脈象亂生，自己這水平只能知道兇險異常，卻沒有救治之法。洛錫也沒有完全將希望寄托在醫官手中，洛錫給苑林嫂寫了信，詢問她是否願意前來。
洛錫此前不想驚動她，但現在皇上的病太醫都束手無策，洛錫見識過苑林嫂的醫術，也許她有辦法。
在等待苑林嫂的日子裏，洛錫將皇上的所有癥狀細無巨細地了解了清楚，然後窩在太醫院裏。太醫院的典籍最多，對於這種毫無章法的突發之症，史料上一定有所記載。
眾多人中，洛錫只認識姜延平，與他的交流自然也要多一些。
“太子妃娘娘，當初皇上厭食，您用了一片生薑就緩解了皇上嘔吐的癥狀，這種偏方，您是從哪裏看的呢？”
洛錫正看自己的書看得出神，聽見姜延平的發問，抬起頭來。身邊很多醫官也看向自己。
那是前幾日發生的事情，皇上吃什麼吐什麼，即便咽下去了也很快吐出來。洛錫突然想起自己在書上看到的偏方，切了一塊生薑讓皇上含在嘴裏，噁心的癥狀緩解了很多，也沒怎麼吐了，連帶着看洛錫的眼神都舒緩了很多。
這件事，當時在整個皇宮都傳開了，都覺得洛錫醫術了得。
其實，洛錫的醫學造詣並不高，只學了三年，苑林嫂說她天賦異稟，學東西快，理論知識已經非常紮實，可與學了五年的人相比，加上苑林嫂的醫術，洛錫的進展突飛猛進，這半年來堅持學習，四年的時間相當於旁人十年。
然而，即便是十年，與太醫院的醫官相比也上不得檯面。這裏的醫官，誰不是學了二三十年憑本事考進來的，即便是姜延平來太醫院，也不過是重回舊家而已。
要說，也許她只是看得多，記得多，實際經驗並不足。
“生薑味辛，性微溫。歸肺、脾、胃經。具有解表散寒、溫中止嘔、溫肺止咳、解毒的功效，半夏、生薑汁均善止嘔，合用益佳；並有開胃和中之功。用於胃氣不和，嘔噦不安。這也是之前在一本偏方上看到的。”
難怪，生薑一味佐料，竟有這樣的功效，曾經的醫書上從未見過記載。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便繼續埋頭攻讀。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晚。晚霞被沒入水天一色，知了正不厭其煩地嘶吼。
洛錫看得入神，卻被一個碩大的身影籠罩着，形成強大的壓力。
洛錫抬頭，竟是太子。
眾人紛紛側立，無人驚擾，她也不知。
寧梓燁如今監國，皇上病重，朝野上下黨派主要分為太子一黨和大皇子一黨，太子繼承大統理所應當，大皇子豢養死士蠢蠢欲動。這段時間，洛錫不僅擔心皇帝，也擔心太子。
大皇子的府上已經安插了白馬門的人，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洛錫都會最先知道。
他忙得腳不沾地，自己也沒去打擾他，安安穩穩地服侍公婆。
“你怎麼來了？”
“忙完了，過來看看你。”
寧梓燁衝著旁人笑了笑，示意他們繼續忙，洛錫將看着的醫書收拾好，便起身與他一同離開。
兩人一走，太醫院就掀開了鍋：“不是說太子殿下根本不喜歡太子妃，只是礙於救命之恩才娶她的嗎？”
坊間這般傳聞，當事人從未解釋，眾人便也相信了。
“依我看，太子殿下要是不喜歡太子妃，饒是誰逼着娶也沒用。再說，太子妃以後便是國母，即便是救了殿下，也不過賞黃金封名號，哪用得着娶？”
“你這話說的，這不是娶了？”
“我的意思是，這太子妃的位置能坐穩，太子殿下在背後指不定還出了不少力......”
“言之有理，這太子妃身份不明......”
“就是就是，連宰相家的嫡女太子殿下都拒絕了......”
洛錫想着自己落了東西，回來打算取，就聽到了這樣一番話，顯然也不好再去拿。太子跟在身後，顯然也聽了個一清二楚。
“你當真為了我拒絕了宰相嫡女？”
寧梓燁看着洛錫一臉不相信的樣子，牽着她的手離開：“實話實說，我為了娶你，確實出了不少力。”
“那還委屈你咯？我聽聞宰相家嫡女從小就知書達理，琴棋書畫無一不通，一心衝著你來呢。”
“是啊，可惜我喜歡好看的，會舞刀弄劍的，還會點醫術的那種。”
兩人牽着手走遠，這些天積壓在心裏的負面情緒，好像如這晚間的微風，被吹散了七八分。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說起了皇上的近況，洛錫想着寧梓燁平常去看他都匆匆忙忙，對皇上的情況並不了解。
“父皇的病來勢洶洶，又嗜睡，你今日去父皇醒了沒？”
“醒了一陣，說了幾句，吃了些流食，又很快睡下去了。”
洛錫點點頭：“吃了東西就好，我寫信託苑林嫂過來，估摸着再過幾天就到了。”
寧梓燁一愣：“這樣對你來說不利。”
洛錫笑了笑：“利不利有什麼所謂，我們成親都這樣久了，再加上這個門主，足夠我坐穩了。”
“何況，我總覺得，父皇知道我的身份了。”
望上寧梓燁如臨大敵的表情，洛錫倒不奇怪。這段時間，除開皇后，她應當是陪皇上最久、說話最多的人，彼此之間少不了試探，兩人有時候聊得興起，皇上看她的眼神就變得慈愛和懷念。
洛錫的直覺很准，也許皇上很早便知道一切，只是不想追究罷了。
這番話倒是讓寧梓燁陷入了沉思，若真是如此，他還得想個萬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