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那個女孩
台下的人們一句接着一句，顧棠就像沒有聽見一樣，執拗的看着台上的李海月。
旁邊的幾位植物學專家有些不堪的低下了頭。
畢竟邀請顧棠過來是他們共同的決定，他們只是想給顧棠一個機會，讓這個小姑娘能夠接觸到更廣的層面。
李海月似乎並不這麼想，她看了顧棠有一會兒，就在旁邊地保安都看不下去了，準備上前維持秩序的時候，李海月忽然開口：
“顧棠，你失蹤了十年時間，這十年我已經成長了太多，你認不出我也是應該的。但是這麼多年我一直記着你，一直沒有忘記過你。顧棠。”
？
顧棠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李海月這一堆話是對着她說的。
等等……他們兩個以前認識嗎？還是說在哪裏見過？
顧棠又再一次仔仔細細的看了看李海月的臉，終於從對方的面容上看出了一絲熟悉。
這張臉好像在哪裏見過……
是……
顧棠想起來了！
是豚豚！
那是很多年前她為了尋找陸晟獨自一人前去的星球，在那個星球上她第一次接觸到了喪屍病毒。或者說是最早的還未變異完全的喪屍病毒。
只是可惜的是那個時候顧棠並沒有意識到，不然為了抵抗病毒做出的犧牲一定會少一些。
“豚豚！”
於是在場的各位科研學者，以及直播屏幕面前的各位觀眾，包括其中顧棠的粉絲們，眼睜睜的看着顧棠滿臉激動地站了起來，“豚豚！”
【豚豚是誰？】
【不知道啊，她叫的是不是李海月博士？】
【究竟是什麼情況？】
一句又一句的疑惑出現在直播間的彈幕里，下面的學者驚訝地低語。
風吹小白菜竟然和李海月博士很久之前就認識了？
李海月眼眶紅了，她輕輕抹了一下眼角的淚珠，繼續說道：“如果大家剛剛有認真聽我的話，那麼相信大家很快就會明白。”
“我曾經說過，在我小的時候我的親生母親就拋棄了我，那段時間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一直到後來，我的阿媽收養了我，帶我走出黑暗，重新回到陽光下面。”
“然而就是這樣的阿媽，後來因為被蟲族襲擊感染了病毒——大家別誤會，是沒有傳染性還未變異的蟲族病毒。”
“我被迫中斷了學業，回家照顧阿媽。也就是那段辛苦的日子裏，我欠下了大額高利貸，再還不上就會被生生打死。”
“那個時候有一個人忽然出現，帶着她的培育草莓拯救了我……”
李海月深深地看了一眼顧棠，顧棠有點不好意思。
她沒想到自己當時隨便做的一件小事都能夠在李海月的心底留下這麼深刻的印象。
“顧棠……小白菜……還是devil？我不知道，你的身份真的很多。但是在我這裏你永遠是那個幫助過我的知心大姐姐。至於你剛剛提到的事，我會立刻將疫苗送到你的手上。”
李海月最後做下承諾，全場死寂。在尷尬了幾分鐘之後，現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原來是這樣，沒想到啊沒想到。”
剛剛還在陰沉着臉各種猜測的專家們此刻都像換了一個人，他們滿臉友善，紛紛對顧棠豎起了大拇指。
疫苗竟然就這麼到手了。
顧棠簡直不敢相信。
李海月顯然非常思念顧棠，在科研會結束之後單獨堵住了路上的顧棠。
“大姐姐。”李海月叫了一聲之後顯然覺得有些不合適。
畢竟十年時間，她現在看起來已經比顧棠老了很多，看起來她更像是大姐姐了。
顧棠微微笑着，“豚豚，沒有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看樣子你現在過得很好，也重新回去讀書了，實現了當年的夢想。”
李海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還是多虧了您當年對我的幫助，如果沒有那筆錢，現在我早就是一抔黃土了。”
兩個人寒暄了一段時間，李海月提出互留聯繫方式，以後要請顧棠吃飯。留下聯繫方式之後對方就將一個包裝嚴密的保險箱塞進了顧棠的手中。
保險箱是銀色的，握在手中很沉。李海月對着顧棠眨了眨眼睛。
“這就是疫苗，但是沒有經過大範圍的是臨床測試。不過目前來看，對於少部分人還是有用的。”
“我的朋友已經徹底感染了喪屍病毒，變成了喪屍。那麼這個還會有用嗎？”顧棠問。
“你可以嘗試一下，在理論上應該會有效果。”
不管怎麼樣都要儘快打上疫苗才行。
顧棠簡單告別了李海月，立刻登上了回程的飛船。她就此來參加科研會議的目的僅僅是為了拿到疫苗。如果李海月不給她，她自然會用別的方法拿到。
趕到了項昱霏的盜船。船員已經等待許久了。大哥完全感染了病毒之後已經徹底失去理智。頭部，手掌還有關節處都因為撞門撞的血肉模糊，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打開門制止他。
很多人只能一邊站在外面流淚。一邊忍住不去看屋內凄慘的場景。
“疫苗來了。”顧棠衝上去就要開門。
“等一下你瘋了嗎？你現在打開門，如果它衝出來，我們所有人都會完蛋的！”立刻有人抓住了顧棠的手。
顧棠被握的手腕生疼，忍不住皺眉，“你們都讓開，我進去。”
“一個人進去怎麼行？我們先想辦法把它抓起來……”
“我可以，我一個人進去就可以。”顧棠再次打斷他。
哪怕提前一分鐘，就有一分鐘的希望。現在感染者已經等不起了。
雙方僵持了一段時間，他們都說不過顧棠，現在活着的人最重要。代理小船長已經決定，如果顧棠一會有生命危險，他就立刻開槍……殺掉大哥。
顧棠打開門就走了進去。其他人都在艙門窗戶看着，緊張的關注着這邊的一切。
只見那個女人走進去之後，忽然從房間的周圍開始生長出植物。沒錯，就是植物，那種綠色如同手腕一般粗的藤蔓。
裏面的喪屍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那些藤蔓一圈又一圈的纏繞住雙手和雙腳，死死的固定在空中。
“吼——！！！”
他發出野獸一般的低吼，但是現在看起來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顧棠再次增加藤蔓的數量，一直到將這隻喪屍裹成木乃伊。喪屍的頭部被牢牢的鎖住，就連簡簡單單張開嘴這種事情都做不到。
那些等在外面的人都傻了眼。
顧棠小姐什麼時候有這麼強大的能力了？
他們之前跟着項昱霏的確是見識到過顧棠小姐超乎常人的能力，並且那個時候項昱霏不讓他們向外說。
但是親眼看見的時候依舊能讓人膽戰心驚。
顧棠走近這隻被捆的嚴嚴實實的喪屍，打開手中的保險箱，取出裏面放在最中間被包的嚴嚴實實的一支試劑，緩緩推進了喪屍的身體。
並不是百分之百有希望，她只求能有一點作用。
顧棠出來之後所有人都圍上去。
“顧棠小姐，哥，他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事？”
“這個大概多久能好？他真的能再次變回正常的人嗎？”
“顧棠小姐……真的是麻煩你了，這次請務必留下來吃頓飯再走。”
顧棠腦袋被吵的嗡嗡作響，她揮了揮手，“這是最新的實驗品，並沒有在已經進化完全的喪屍身上做過實驗。很有可能一點作用都沒有，你們別抱太大希望。”
畢竟變成喪屍的那些人全身的器官都已經變化了，幾乎和人類一點都不沾邊，那種試劑不可能把一個身體變成那樣的人變回正常人的。
否則就是起死回生的葯了。
代理船長嘆了一口氣，“我們知道希望不大，我們只是想試試。還是要謝謝你，為了我們，花費了這麼多的精力，顧棠小姐。”
顧棠在科技論壇會上做出的舉動他們都有目共睹，能為他們做到這種地步，他們已經心滿意足了。
顧棠搖了搖頭，微微笑着，臉上帶着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芒。
“我要留下來看看這疫苗有沒有效果。”
疫苗的見效作用很慢，第二天，顧棠一起床就來到關着這隻喪屍的艙門口。
昨天注射疫苗之後，為了防止這隻喪屍再做自殘的行為，顧棠沒有撤掉那些藤蔓，但是今天去了之後她才發現，那隻被裹在藤蔓里的喪屍一動不動了。
什麼情況？
為了防止被突然襲擊，顧棠在門外控制着那些藤蔓自己解開。那隻被包裹起來的喪屍掉在地上，四肢好像抽搐一樣的微微動了動。
顧棠就站在門口的玻璃前面。
她仔仔細細的盯着地上的喪屍。過了大概兩分鐘左右，那隻喪屍緩緩抬起頭來。
變了。
最明顯的就是眼睛變了，從之前的只有眼白的恐怖眼睛變成了現在漆黑的雙眸。他開始變得像人類了。但是縱觀全身的變化，也就只有眼睛變化比較大，可以看得出來而已。
這也可以說明那個藥劑有效的！
顧棠內心湧出一股欣喜，她將整張臉貼在玻璃上，抬起右手用食指關節輕輕敲了敲玻璃窗。
“嘿。”
顧棠無論是敲擊窗戶的聲音還是叫的這一聲都很小，生怕驚動了對方。
裏面的喪屍聽到了動靜，緩緩的抬起頭，看向這邊。
“嘿——”
顧棠正在等待他接下來的動作，但是這個喪屍像得了老年痴獃一樣，動作實在太慢了，顧棠等不及又叫了一聲。?
這下子可算有反應了。
那喪屍張開嘴巴，已經潰爛流出膿液的嘴巴現在好像比之前好了很多，雖然依舊看起來很凄慘，但是有癒合的跡象。
他好像張開嘴巴想說些什麼，但是因為聲帶被毀了，只能發出一些無意義的嘶吼。
顧棠努力的辨識對方的口型。
對方說的好像都是一些破碎的單詞，還沒有恢復到可以流利的說出完整語句的地步。
“海盜。”
“船。”
“兄弟。”
“別過來。”
顧棠零零星星的依靠唇語解析出了對方想表達的這幾個單詞，沒想到對方都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竟然還在關心海盜船和他的兄弟們，甚至還關心了自己，讓自己不要靠近現在的他。
顧棠心中一暖，“不要害怕，我們現在為你注射了疫苗，用不了多久，你就能恢復正常了。”
這一段話太長，剛剛有恢復起色的喪屍並不能理解。顧棠也沒有再重複一遍，而是把海盜船上的其他人都叫過來了。
那幾個海盜喜極而泣，他們互相擁抱着在一起。
“大哥活了，沒想到竟然真的有用，我們的大哥又回來了！！”
“老大老大，一定是老大在保佑我們！老大在天有眼，會祝我們平平安安的。”
“快，我們給大哥送點兒吃的進去。”
“等一下。”顧棠及時制止住他們。“現在他還不能吃東西，僅僅恢復了一點點意識完全不能夠抑制吃人的慾望。你們現在貿然進去會有危險。”
其他人明顯愣住了。
“那我們現在應該幹什麼？”
不會他們現在只能看着吧？
“觀察。”顧棠委婉的說，“看看接下來幾天他的情況會不會變得更好，把這些記錄下來，我到時候要做反饋。”
其他船員點點頭，顧棠最後看了一眼在隔離艙里的喪屍。
他似乎真的開始向人類轉變了，整個人乖巧的坐在原地，手和腳都放在該放的地方。
第二天，顧棠以及一堆船員來到艙門前觀察。
果然這一次男人的情況比上一次好了很多。
他可以用唇語表達更多的單詞，甚至能將他們連成簡單的句子。
顧棠為了徹底測試藥劑的效果，在船上住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時間裏，她和船上的船員親眼見識到了一個喪屍是怎樣變成人類的。
不是說外表方面，在外貌上他看起來仍然是一隻喪屍，只不過身上曾經破損的地方都已經結痂了，那些腐爛的地方也停止了腐爛。
說的是他的靈魂。
半個月時間，這喪屍就像被人調換了身體與靈魂一樣，他們的大哥徹底回來了，就住在這幅破破爛爛無法逆轉的身體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