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我黑入了一個虛擬遊戲
丁鼎睜開眼睛，清晨微弱的亮光，從窗戶投射進來，照在他臉上。
現在應該有一些溫軟的感覺。
不過感受不到。
莫娜蜷縮身體，腦袋緊挨着他腰部位置，睡得正香。
讀取大腦中的時間，僅僅只是過了幾分鐘而已。
但那個虛擬世界中，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回想在虛擬世界中，胖彌陀給他說的那些話，他心裏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感覺。
似乎覺得，那傢伙的想法也沒有什麼不對的。
可是，同樣覺得，不應該如此！
胖彌陀此刻的狀態，事實上，在他前世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
或者說，不光出現，而且還有許多人對此充滿了渴望。
身體插一根營養管，再插一根排泄管，就可以一輩子，生活在某一個虛擬遊戲中，再也不出來。
這是一種比賽博世界，更可怕的控制！
或者說，這是賽博發展到一定程度，出現的一種新的更徹底的控制。
意識在虛擬世界中，軀體留在現實世界中，一樣可以工作！
而且，因為意識似乎不會感受到痛苦，所以，作為乾電池的軀體，就會在徹底損壞之前，一直幹下去。
簡直是完美的打工人！
這種所謂的“勞逸結合”模式，在前世的時候，就已經出現了。
甚至，在更早的時候，就出現過。
在大工業時代，為了讓工人們待在機器面前，一直幹下去，工廠的管理者們會給工人們一些化學合成品，使用后，會極度亢奮，一連數天，不吃不喝，做同樣一件事情，不會感到疲憊。
但那時，還沒有賽博義體之類的東西，一切都是基於人類的自然生物體，所以，會很快就被損耗掉。
在那個時代，曾經有一個資本擁有者，很自豪的宣稱，他可以讓一個年輕小夥子在很短時間，變成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那才是真正的耗材！
一切都與這個時代是一樣的！
也許，實現的手段不一樣，但核心思路，是一模一樣的。
看來，他們贏了！
看起來，他們成功了！
丁鼎輕輕地挪動莫娜的小腦袋，將她的腦袋放到沙發上。
女孩至少在他身邊睡着，就屬於那種即使出現“天雷轟鳴”，也不會醒。
所以，現在把她腦袋放沙發上，她也能一覺睡到天明。
丁鼎離開房間。
新·歡樂園裏面靜悄悄的。
他把耳朵部位，接受聲音裝置的靈敏度開到最大，也只是聽到新·歡樂園裏面，那些小傢伙們睡覺時候，發出的輕輕呼吸聲。
重點聽了聽頂樓那間屋子裏傳來的聲音。
不過，只從陳若凌知道他這個行為之後，他現在幾乎什麼也聽不到了！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丁鼎心中默默嘆氣，來到了新·歡樂園底層。
高山的腦袋，就拜訪在底層正對大門口的位置。
看見他，立刻打招呼：
“主人，這麼晚了，您還要出去嗎？”
丁鼎回答道：
“睡不着，出去逛逛。”
“主人，上一次我給您提的建議，您覺得如何？”
丁鼎記得，上次……幾個月前……不對！
其實也就是前幾天而已！
顯示與虛擬中不停交替，如果不藉助大腦內的原子鐘，他對於時間的敏感度，會越來越差！
“我沒有任何意見。”丁鼎溫和的說道：“但這件事情，我一個人無法做主！”
“還是需要莫娜小姐同意，才行嗎？”
高山臉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也對！主人您上次就說過，我的軀體是被莫娜小姐拆掉的，所以需要她的同意，才能重新安裝！”
丁鼎輕聲問道：
“她不同意嗎？”
高山嘆了口氣，說道：
“這倒不是！主要是莫娜小姐基本上不下樓，我都沒有機會看到她！”
這麼長的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嗎？
不對！
丁鼎立刻反應過來，其實也沒有多久！
不過是一兩天而已！
自己又被在虛擬世界中，那些時間所影響了。
“我會提醒她的。”丁鼎說完就離開了新·歡樂園。
鳳凰鎮大街上，現在也靜悄悄的。
他抬起頭，看向最高的那棟建築。
建築呈現一種哥特風格，最高端彷彿利劍，直直指向天空。
到了夜晚，會有一輪圓圓的月亮，懸挂在尖頂的那個位置。
猴子在夜裏的時候，就在那裏。
它是鳳凰鎮夜晚的守護者。
隔着近千米距離，他們目光對視了一下子。
猴子將目光投向別的位置。
丁鼎微微一笑，低下了頭，朝前方走去。
和平飯店大門開着，橘黃的燈光從大門內往外撐出一個半圓型的光罩。
丁鼎走了進去。
大廳內與平時一樣，空無一人，只有在服務台後面，佇立着一個外殼生鏽的鐵皮機械人。
鐵皮機械人腦袋上，代表着眼睛的紅色燈亮了一下，又熄滅掉。
顯然認為他不會是什麼來住店的客人。
他也不理會，徑直朝旁邊的安全通道走去。
誰會跟這個按照批處理程序的機械人，打招呼呢？
丁鼎覺得自己還是沒有這樣的情懷。
推開安全通道的門，是一條長長的，往上的樓梯。
“噔噔噔！”
他上了三樓，來到一個房間門口，對開門。
胖彌陀“太”字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這才是真正躺平！
實際上他的靈魂在另外一個虛擬世界中，每天都進行着驚心動魄的精彩人生！
他退出房間，關上門，又來到另外一個房間門前。
還沒有等他推門，門就自動打開。
鐵桶機械人桶桶站在門口。
“你來了啊！”
桶桶主動向他打招呼，又說道：
“你叮囑的事情，我都一絲不苟做了，每天固定時間，給隔壁睡覺的人添加銅糖。”
丁鼎伸手默默桶桶的腦袋頂，說道：
“謝謝桶桶，你做的很好。博士呢？”
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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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回答道：
“博士在睡覺。但我個人覺得，他現在的狀態，很可能與隔壁是一樣的。”
丁鼎愣了愣，問道：
“博士和隔壁的狀態一樣？桶桶讓我進去看看好嗎？”
“好的！”
桶桶底部滾輪往後滾動，讓出了進屋的通道，“博士在，他說，你回來后，就讓我叫醒他。”
進入房間，這裏本來是和平飯店的一間普通客房，但現在已經被砰砰博士改造成了一個工作間了。
一個可以睡覺的工作間！
絕大部分空間放的都是各種奇怪的電子機械儀器，只是在角落裏，有一張小小的單人床。
博士就躺在上面。
他臉上帶着一個眼罩一樣的設備，有一根細細的電線，將眼罩與旁邊一台機器連接在一起。
一根細長透明管子插入他的口中，另外一根細長的管子連同下體不可描述的地方。
他竟然給自己弄了進食的營養管，還有排泄管！
桶桶繞過他，來到博士床前，伸出一根機械手臂，放在博士額頭上。
丁鼎察覺到，桶桶的機械手臂發出了微弱的電。
砰砰博士渾身震動一下，似乎醒了過來。
他抬手取下了遮住眼睛的眼罩，看見丁鼎，眼睛一亮，“你會來了？”
“你在？”丁鼎問。
“我當然在玩遊戲！”
砰砰博士從床上下來，伸了個懶腰，一臉滿足的表情。
“不過都是盜版的！你敢信？我黑入了一個很神奇的虛擬遊戲中！我在裏面，看到隔壁的那個胖子了！雖然他在裏面長得不一樣，但我一眼就認出他了！”
丁鼎：“……”
……
一個趴在桌子上睡覺的醉漢，忽然醒了。
醉漢抬頭看向周圍，一臉茫然，彷彿不知身在何處，今夕是何年。
遠處吧枱後面的酒館老闆，向他打招呼：
“老酣，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墨家堡壘的酒館老闆，實際上也只是墨家堡壘的一個普通成員，如果在任務中受了傷，不再適合到外面去執行任務了，就是在堡壘中，安排輕鬆的工作。
上一任酒館老闆因為調戲萌萌，被萌萌揍了一頓，又被墨玉發配去干苦力，這裏就換了新的酒吧老闆。
老酣站起來，晃晃悠悠走過來，伸手在身上摸了好半天，才終於掏出了一塊硬幣，“啪嘰”一聲，拍在吧枱桌面上：
“給我來一壺酒，不許加水。”
酒館老闆呵呵一笑，一臉善意的說道：
“今天的第一壺酒，不收你錢，我請你。”
“不行！”
醉漢鬍子拉碴，頭髮鬍鬚花白，身體佝僂，表情卻透着一股子倔強。
醉老頭擺擺手，拒絕道：
“我老酣在墨家堡壘喝酒，從來不欠酒錢，有多少錢就喝多少酒！也從來不讓別人隨便請。”
酒館老闆還想再勸。
醉老頭一瞪眼，大聲喝道：
“啰里啰嗦幹什麼，把酒趕緊給我！無故獻殷勤，非奸即盜！”
酒館老闆不再言語，拎了一個酒壺出來，咚的一聲，摔在桌子上。
醉老頭也不介意，拎起桌子上的酒壺，轉身慢吞吞，向剛才的那面桌子走去。
在桌子邊坐下后，扭開酒壺蓋子，倒了一杯酒，也不喝，只是將手中酒杯，高舉頭頂，對着虛空，敬酒一杯，將杯中酒灑在地上。
然後第二杯酒，才放到嘴邊，仰頭喝下。
醉老頭閉上眼睛，眉毛鼻子縮成一團，感受那股從腹內衝上來的洪荒之力。
半晌過後，
又斟了一杯酒！
這次，只慢慢地呷了一口，動作憂傷而緩慢，像極了一個獨自在家裏，自斟自飲的孤寡老人。
胖彌陀也在酒館中，他心裏充滿了激動！
這麼多天，他終於等到這個老頭了！
醉老頭名字叫老酣，是墨家堡壘中的老人。
墨雷告訴他，如果想要知道自己和墨玉，有沒有戲，可以去找這老頭算命。
但，副作用會很大。
“什麼副作用？”
胖彌陀問神秘兮兮的墨雷。
墨雷只是笑笑，回答道：
“天機不可泄露！說出來，就不靈了。”
胖彌陀：……
胖彌陀來到吧枱前，遞給老闆一疊錢，買了一桶最好的酒。
然後拎着酒，就來到了老酣桌子面前，把手中酒放在桌子上，說道：
“請你喝酒。”
老酣也是識貨的，瞥了眼酒桶，眼睛立刻一亮，看看胖彌陀，哼了一聲，說道：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話雖這麼說，但醉老頭小口抿着酒，一雙眼睛忍不住又往桌子上這桶酒看過來。
“確實有事求你老人家。”
胖彌陀將一個空酒杯斟滿酒，放到了老酣面前。
老頭看着杯中的酒，問道：
“我這麼一個行將就木，完全就是廢人一個的老頭，能幫到你什麼？”
“我求你給我算算命。”胖彌陀說道。
老酣抬頭看胖彌陀，忽地笑了起來，問道：
“你從什麼地方知道我會算命的？”
“墨雷告訴我的。”胖彌陀實話實說。
老酣佈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譏諷，罵道：
“墨雷這個胖子居然還沒死？還真是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
老酣看着眼前的酒，考慮了一會兒，笑了一下，終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閉上眼睛，回味片刻，才說道：
“這地方的那幾個老傢伙死了后，就再沒人找我算什麼命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不知道。”
老酣又喝了一口酒，說道：
“因為我算出了那幾個老傢伙什麼時候死掉。而且非常的精確，所以這裏就沒有人再敢找我算命了。”
“如果你老人家能算出他們什麼時候會死掉，那麼也就是說，他們可以避開會遇到的危險。
那你在墨家堡壘里，應該是比害羞更受歡迎的人才對。”
胖彌陀不解的問道：
“為什麼所有人都不找你算命了呢？”
老酣繼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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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喝酒，很快這個足足裝下半斤酒的打酒杯已經見底，胖彌陀拎起酒桶，給他倒滿了一杯。
“因為他們就算是知道了自己什麼時候會死去，但也逃脫不了。你說我這樣的烏鴉嘴誰會喜歡？”
老酣喝了口酒，繼續說道：
“既然逃脫不了必死的命運，那麼所有人乾脆就不再來找我算命了。
我在所有人眼中，估計跟個黑白無常這樣的索命鬼，差不多了。”
胖彌陀也給自己倒了杯酒，坐在老酣對面，說道：
“我不怕這樣的事情，你想要說什麼都可以。”
老酣手裏的第二杯酒也喝了一半了，此刻已經有些醉眼朦朧，醉着眼睛，看着胖彌陀，說道：
“把你生辰八字告訴我。”
胖彌陀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我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你是一個沒爹媽的孤兒？”
老頭說話一點不客氣。
“不是，但也差不多。”
胖彌陀說道：“我是從生產流水線上下來的，只有一個生產日期，這算不算是生辰八字？”
老酣點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是說你的出廠日期也行。”
“可以這樣嗎？”胖彌陀問道：“後面還進行了一些零件更換，這些需不需要算進去？”
“冥冥之中有天意！”
老酣喝着酒，慢悠悠的說道：“你說一個自己的生辰八字出來，也就自然跟你有關係了。”
胖彌陀想了想，報了一個數字出來。
老酣聽后，也沒有說什麼，只是低着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抬頭，看了看胖彌陀，說道：
“喝的有點多了，這件事情，改天再聊。”
老頭起身，晃晃悠悠往酒館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身體晃了幾下，伸手扶住酒館大門，終於站穩，過了一會兒，才又往外走去。
酒館老闆伸長脖子，直到醉老頭的背影，消失不見，嘴裏才狠狠地罵道：
“要不是看他是墨家堡壘的老人了，老子可不會對他客氣！老子還是外勤的時候，幹掉過很多叢林野獸，堡壘中任何人都會敬我幾分。”
酒館老闆嘴裏罵罵咧咧，忽然抬頭看到胖彌陀正站在吧枱面前，心裏忽然一驚，立刻把臉上表情換成了笑容，解釋道：
“這老頭每次來這裏，都想要用一點點錢和最好的酒，不然就打人，誣陷我這裏是假酒，你說這怎麼可能！
酒館是墨家堡壘的，我就只是這裏的打工的而已，順便給大家端端酒什麼的，那裏的酒又不能給我賺錢，我賣假酒對我自己有什麼好處。”
胖彌陀臉上露出了笑容，說道：
“以後他在這裏的酒錢，就算在我的頭上好了，他要喝什麼酒都可以。你應該信得過我吧？我可從來沒有欠過酒錢。”
酒館老闆趕緊回答道：“完全沒問題。”
“那就好！”
胖彌陀伸手拍拍酒館老闆的肩膀，轉身往外走。
“等等！”酒館老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胖彌陀回頭問道。
酒館老闆神神秘秘的問道：“你剛才是在讓他給你算命吧？”
胖彌陀看着他。
“他怎麼說的？”
酒館老闆小聲問，趕緊又說：
“我只是好奇，不方便就不用說的！”
胖彌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認真問道：
“好奇我什麼時候死？”
酒館老闆從吧枱後面，把脖子伸得長長的，又看了一眼老頭消失的方向，小聲說道：
“墨家堡壘中，一直有個傳說！
這老頭算命的那些人，死掉的時間都非常精準，是因為這些人都是他殺掉的。”
胖彌陀微微皺眉，問道：
“有什麼證據？”
“我也只是聽別人說的！”
酒館老闆小聲說道：
“我來這裏的時候，已經沒有人敢請他算命了。
但是墨家堡壘的一些老人們，一直在偷偷的說這樣的事情！
後來，知道這件事情的老人們死光了，也就越來越少人知道他的那些事情。
你是怎麼知道他會算命的？”
“我也是無意中聽到的而已，所以有些好奇。”
“如果是別人告訴你的，你可要當心那個傢伙！我這只是好心勸你，沒別的意思。“
酒館老闆說道：
“胖兄弟你一直很受大家歡迎，以後沒事就多來酒館，聊聊天。大伙兒很想知道一些墨玉老大的秘密！
你們上過床沒有？
感覺如何？”
酒館老闆擠眉弄眼，哈哈大笑。
胖彌陀解釋道：
“我們只是純潔的朋友關係，沒有那些事情的。”
酒館老闆笑得更是開心起來，拍拍胖彌陀肩膀，說道：
“兄弟，沒想到你還是這麼有幽默感的一個人，以後一定要多來和大伙兒喝酒聊天。”
“有空就來！”
胖彌陀回答揮了揮手，離開酒館。
酒館老闆看着胖彌陀消失在通道拐角處的背影，心裏忍不住盤算起來，酒館是不是又可以開一個新的賭盤。
這個胖子是否可以讓墨玉頭頭回心轉意！
剛才他對胖彌陀說的，關於酒館裏的一切酒水的收入屬於墨家堡壘，這倒是沒有說假話。
但是他沒有說的是，小酒館作為一個堡壘中，大家唯一消遣休息的場所，可以賺錢的，當然不止是酒水一個途徑。
比如說，他這個酒館老闆就可以利用這裏，開一些大大小小的賭注，不管誰贏誰輸，他都可以從中抽成，這可是一個非常大的油水。
所以他一直想不通，前任酒館老闆為什麼居然想要去調戲萌萌，以至於丟掉了這樣的一個非常具有油水，又無比輕鬆地工作。
現任酒館老闆對自己目前在墨家堡壘的身份和收益，可以說非常的滿足。
“啪嘰”一聲，打斷了酒館老闆的思緒。
一枚硬幣被一張佈滿了皺紋的手，拍在桌子上。
“給我來一壺酒，不許加水。”
酒館老闆一愣，抬頭看見老酣站在吧枱面前，面無表情看着他，一切就跟剛才一樣。
一股寒氣，忽然從酒館老闆腳下冒了上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