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仙語
師弟們看到功法塔就頭疼，遠遠的放下乘風就離開了。
乘風只得獨自一人向功法塔走去。
塔下的老者感知力驚人，隔着老遠就被震醒，起身後將床鋪收拾好，向著腳步聲來源的方向走去。
於是乎兩人在半路會師，乘風看到一體型瘦小卻有着一股精悍氣息的老者，出現在自己面前。
剛要發出疑問，卻被老者打斷，老者先嘴角一揚，像是在微笑一般，只是其臉上佈滿傷痕與皺紋，嘴角這麼一揚起，到是顯得有幾分恐怖。
老者並未察覺這一點，保持着微笑道：“你是來拓印功法的吧，跟着我走了，我會告訴你需要做什麼。”
乘風不疑有他，小跑兩步到老者身邊，低着頭，雙手搭在兩邊，完全是一副虛心求學的模樣。
老者將這一幕收入眼底，眼神深處透露出一抹讚許的神色。
老者邊走邊道：“功法塔共有九層，第一層存放體修一脈的修鍊功法，其餘八層存放其他類型的功法。這八層存放的功法又多又亂且複雜，別說拓印了，能將其分類整理好，就已經很難了。”
乘風不解道：“所有功法就這樣堆放在一起，就不怕弟子或者其他人偷學高深功法？”
“哈哈哈哈”
老者聽后大笑不止，“沒有對應的仙語，就算白送給你，你也是不敢修鍊的。”
“仙語？”
老者見乘風不明其意，沉吟一下后道：“仙人所說的話就是仙語，又因仙人是從凡人時期一步一步修鍊而來，故仙語就以仙人凡人時期所說的語言為主。
又因人族九州，州州乃至其下各地都說著不同的語音，故而仙語也因地域分多種，仙人修鍊有成創造功法時，自然是以其所說的仙語為主體創造的。
後人要是想學這門功法，必須先學會創造功法的仙人所說的仙語才可，否則一字錯，功法全意皆錯，到頭來數載修行一場空，不僅沒成仙，反而走火入魔者不在少數。”
“這！那我未曾學過仙語，我為什麼能聽懂你們說的話？”
老者繼續道：“這就涉及到意的層面了，語言只是載體，重點其內蘊含的意，你不會我所說的仙語，所以你聽不懂我所說的話。
這時候我話內承載的意，就會傳輸到你的識海里，從而轉變為你所會的語言呈現在腦海里。
不過這樣也有弊端，雙方語言不通，互相傳輸轉換語言時，不免有些差錯，所以你可以仔細想想，是不是以前和其他修行者交流時，某些字詞總能出現差錯，但是大概意思卻沒錯？”
乘風聞言仔細回憶，發現對於修行，修仙，仙人這種同一含義的詞，總是以不同字呈現，自己所感知到的含義卻又沒錯，以前還覺得奇怪，現在倒是明白了。
老者又補充道：“出門在外，切記不可冒然打聽詢問他人所說的仙語出處，這在修仙界是大忌，會被對方認為你是在打聽其跟腳，稍有不好便會被對方先行出手將你斬殺。”
乘風聽后訕訕一笑，剛想問一問老者所說的是何種仙語，這下可好，話被堵在嘴裏，說不出來。
兩人走到功法塔下，老者隨手拿起一枚教竹筒教乘風如何拓印。
乘風很快就學會了，於是老者取出一卷長席，在之後的日子裏，困了就睡在席子上。
交代完后，老者滿臉困意，準備回屋子睡覺，臨走前問了一句。
“你師父帶你回來的時候，遇到其他仙人了嗎？”
“是的，有好幾位仙人。”
“哦，這也正常，畢竟不湊在一起，是沒法開門進來的，第一個遇的是那位仙人？”
乘風仔細想了想，道：“師父叫他玄師，我也不知道其真名是什麼。”
老者聽到玄師二字神色微變，“沒想到這次收徒，玄師也出門了，你不知其真名很正常，甚至於你看到的樣貌，也不是其真正的樣子。”
“這，這……”
老者也不賣關子，道：“你可聽好了，一定要牢記我下面說的話。
修仙界各種詭異法術樣數繁多，若是不甚露出真容或者真名，極容易受人所制。
故而修行者下山入世，大多都修鍊有易容，改換氣息等法術，以化名與其他樣貌行走世間。
像玄師這等高人，所思所慮遠高於常人，保不準在宗門內也維持着化身樣貌。
既然你與玄師有緣，有空就去拜訪拜訪，若能被指點一番，你可就佔了大便宜了。”
乘風赫然，忙道：“我只是與玄師有一面之緣，怎麼好冒然去拜訪，若是被拒，豈不是讓人笑話。”
老者眼神犀利的盯着乘風，“以玄師的地位實力，不需要與他人匯合，就可直接進入山門，現在明白了嗎？”
乘風被盯得有些慌，大腦高速運轉，強行拼湊一些關鍵詞，抓住一點靈機，“你的意思是，玄師出現與我們一起回來，是為了我？”
老者嚴肅的表情這才舒緩下來，“你還算不笨，這兩天你先熟悉一下這裏的情況，等適應后，就去拜訪玄師，記住了嗎？”
“是是”
乘風哪敢有異議，老者的表情太過嚇人，趕緊答應下來，將其送走才是正事。
老者的作息時間非常規律，就耽誤了這一會，倦意是不斷的上涌，哈欠是一個接着一個，乘風馬上懂事的答應下所有要求，老者又詳細的講述一番后，轉身離開，小跑進屋子裏睡覺。
只留下乘風一人孤零零的站在功法塔下，“師弟們”也早就跑的不知蹤影。
仰起頭望着功法塔第九層，心裏合計道：“按理說，這層數越高，存放的功法就越頂級，相比這第九層，存放的全是頂級功法。
那就先從第九層開始拓印好了，若是找到契合的頂級功法，也不妄辛苦這一遭了。”
老者回屋后躺在床上，凝視着屋頂，心裏想着玄師為什麼會主動現身護住乘風，就算乘風是異界之人，也不值得如此啊。
原來，乘風作為異界之人，除了靈根發生異變，身上更是有着一股異界氣息，以乘風這薄弱的修為，只要有修行者分出一縷意念進入其體內探查，馬上就能發現這一股異界氣息。
玄師顯然是發現了這一點，於是第一個現身，釋放出一縷意念護住乘風，其他仙人探查乘風時，第一個感應到的是玄師的意念。
自然是馬上收回意念，不敢再繼續探查。
修仙界中有不少來自各界的人，這些人踏上修仙路后，發現殺掉同為異界之人的修士，便能得到其靈根上的變異之氣。
得到這一縷氣后，自身的靈根資質會大幅度上漲，修行起來更是快了不少。
於是這一消息傳播出去，大量異界修士被擊殺，這時候修士們發現，只有異變靈根的人才能吸收這一縷氣。
而異變靈根只有異界之人才有，於是乎，修仙界慢慢的平息了這股屠殺浪潮，只剩下同為異界之人的修行者在暗中互相廝殺。
故而倖存的異界之人都開始隱藏身份，擔心被發現。
乘風剛從異界來，自然是不知曉這些，師父吼也是個粗心之人，完全忽視了這一點。
所幸玄師出手遮掩，後來的幾位仙人都未曾發現乘風的身份。
但最讓老者不解的是，乘風作為異界之人，既然會說仙語，還是來自中州的仙語。
老者翻出一把殘破的寶劍，取出清水與布詳細擦拭，用手指撫摸着殘破的劍身，一段段回憶湧上心頭。
“中州……中州”
殘劍聽到中州二字，劍身開始微微的抖動，像是在呼應着什麼。
老者繼續撫摸劍身，讓其安靜下來，“玄師為什麼要遮掩此子的命數，就算我用盡各種手段掐算，也只能感受到雜亂與混淆一片的混亂感。
玄師到底算到了什麼！”
老者雙目微微泛紅，整個人有些暴怒的癥狀。
殘劍內蘊含有一股靈性，靈性察覺到外界的波動異常，便主動離開劍身，遊走在老者身軀上。
老者在靈性的撫慰下很快清醒過來，當即神色一變，內心馬上閃過多個念頭，快速覆蓋之前對玄師產生的念頭。
同時盤膝坐好，進入冥想狀態，用最快的速度撫平剛剛產生的異常波動，到時玄師縱使有所感應，也不會發現是到這裏。
果然，幾息過後，一抹隱蔽的波動悄然掃過，在屋子裏掃視一圈，像是發現了什麼。
老者怕被發現，已經強行進入冥想狀態，完全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繫，但波動並不打算就此罷休。
將自身分解為無數個單獨靈子，覆蓋房屋各個角落，隨後靈子於空中匯合，開始逆向演化之前發生的一幕幕場景。
回到劍身的靈性發現外界又有異常，按捺不住好奇心，又從劍身上溜了出來。
空中正在回溯的波動一滯，快速飄下圍住靈性，靈性則好奇的碰了碰波動。
波動感應到靈性的氣息，又飄到老者身邊，也感應到同樣的氣息，於是真相大白。
此處的異常是關於殘劍靈性的，與之前感應到的惡意不同，於是波動離開了屋子，向著其他地方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