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鍊氣十二境
謝家劍鋪。
謝田與金不器面對面而坐。
「早就發現了武陵源的不同尋常？」謝田緊盯着黑瘦少年。
金不器點點頭。
「是那青城鎮九劍門的遺種？」
金不器仍是點頭，
謝田長嘆口氣，這種情況之前他早就有猜測，只是並無實質證據，之所以現在敢確定，一是先前黑袍人的言語，二是在黑袍人襲擊少年的瞬間，他分明感受到另一股源自張家巷巷尾某處的凌厲劍氣，竟是絲毫不亞於黑袍人的傾力一擊。相信當時即便他不出手，黑袍人的結果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謝田想起了金不器來到小城時身上攜帶的那把劍，便問道：「是九把劍之一？」
金不器咧嘴一笑，只說了四個字。
「劍一，驚蟄。」
謝田頓時瞭然。
仙劍驚蟄，九劍之尊。
九劍門曾是東洲能排進前十的宗字頭門派，原名九劍宗，宗門的鎮山之寶是九把仙劍，皆是天下劍榜排得上號的，其中以驚蟄最為矚目，早早便衍生了靈氣，後來更是擠進劍榜前三位。
便是這樣的九劍宗，卻喪失了道運，近百年不曾出過一個仙人境界的修士，從一個宗字頭的仙家門派降為普通門派。五年前，宗門唯一一位清靈境仙人仙逝后，九劍門更是迎來了東洲從未有過的滅門慘案，宗門弟子無一生還，九把仙劍不知所蹤。
有人說是懷璧其罪，分明是滅門奪寶的勾當，也有人說是山上門派之間的世仇。九劍門一夜之間覆滅，至於真相如何，沒人會關心。
算一算金不器來武陵源的日子，謝田一下就猜出了其中關聯。
謝田看了眼人畜無害的金不器，這是一個看上去沒有任何修行資質的少年？想必是身上有某種隱藏氣機的物件，不然怎麼會是九劍宗嫡傳？
少年的去留是個當下最讓謝田頭疼的問題，金不器這些年在小城一言一行他都看在眼裏，在小城的口碑也是相當不錯，之前不確定之前他可以裝作不知道，現在既然知道了，就有些難以抉擇了，留住他得罪某個可以覆滅一宗門的勢力便是他謝田都有些發虛。
想來想去還是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謝田看向始終噙着笑的少年，問道：「你可知武陵源的來歷？」
金不器搖頭。
謝田便說道：「武陵源其實是一隻衝破仙人境瓶頸的上古蛟龍大妖的隕落之地，蘊藏或許已經可以稱為世間唯一真龍的道運，此地也便是東洲道運最盛之地，也便是一洲之龍脈。」
見金不器一臉茫然，謝田接著說道：「此地其實與外界隔絕，百年才會開放一次，給本地有修行資質的年輕人提供走出這片天地的通道，當然也不會阻止外界的修士進來尋求機緣。」
「謝叔的意思是我可以藉著這個機會離開？」金不器打斷了謝田的話。
謝田點點頭，說道：「這一個百年已經到了，相信你在城裏已經見過不少新面孔了，那些都是外界進來尋機緣的。」
頓了一下，謝田接著說道：「不是謝叔不講人情，說實話，我都不知道當年你是怎麼進來的，不過既然現在你的身份已經瞞不住了，對小城來說便有可能是滅頂之災，能覆滅你九劍門的勢力，怕是對武陵源的威脅不會小，我謝田既然是擔著守護這方天地的責任，就不可能因你一人讓整個武陵源陷入危機，希望你能理解。」
金不器驀然笑了，站起身躬身行禮，這才說道：「謝叔叔多慮了，先前幫我擋下那致命一擊，已經是對晚輩的照顧，能在不知跟腳的情況下收留我五年，便已對我是莫大的恩情，豈敢要求更多？」
謝田聞言長舒口氣，望向少年的目光更惋惜幾分，這麼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就攤上這種事兒呢？
「如此來說，應該踏上修行路了吧？如今幾境？」略作思考，謝田說道，「說不定我可以指點一二。」
金不器聞言一笑，從身下掏出一塊玉牌，正面刻有九劍宗三字，背面刻有「天機牌」字樣，便是此物幫着金不器遮掩天機，覆蓋一身靈韻不外泄。
「晚輩根骨差，如今才元心境而已。」金不器笑着看向謝田。
謝田苦笑不已，才元心境？這小子才如今才多大？不到十五歲的元心境，怕是放在整個東洲不過才一手之數吧？他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麼九劍宗百年來都沒有出過一個仙人境的鍊氣士了。
一座宗門的百年道運怕是都給這小子拿了去了，若是任由金不器成長，怕是不出甲子，便會是一位仙人境的修士，只是一想到這，謝田便又皺起了眉頭，怕是等不到那天了，當年覆滅九劍宗的那股勢力定然不會任由他成長到那一步，再來找他們尋仇的，天資再好，也得能活下去才成。
「唉！」謝田嘆了口氣，說道：「你的資質放在東洲都已是數一數二，之前是我眼瞎了，沒看到這麼好的修行苗子，罷了，既然你已經到了元心境，那前兩境便沒什麼好說的了，我便與你講講後面的境界。」
金不器立馬正襟危坐，一個通靈鏡仙人的破鏡經驗，還是相當難能可貴的。
「聚元、脫凡兩境既然已經破鏡，那麼底子好壞已經不再重要，那麼從你這第三境開始便要着重考慮境界的穩固，不可貪快，有時候破鏡快了反而不是什麼好事，底子打結實才是至關重要的，一個腳踏實地的元心境修士便是對上一個一般的意散境修士，都可輕鬆打殺。」
見金不器聽得入神，謝田便露出一絲笑意，繼續說道：「元心境乃是鞏固心神之境，這一境你無需過多的注重體質，將精力放在心境的打磨上更為重要。在往上的意散境亦是如此，在打磨心境的同時便要更注重感知，很多危險若是提前預知了，那麼處理起來便更加得心應手。」
「再往上便是真人四大境，首先便是結丹境，只有到了這一境，才會被諸多山上修士認可，正如修士之間口口相傳的那句「結成金丹客，方是我輩人」便是這個道理，到了這個境界，便更要重視體魄的打磨，免得一身修為到頭來只是個花架子。」
「結丹之後便是臻化、魂動兩境，並無本質區別，重在打磨神魂，但與我而言，同時也不可忘了穩固體魄，不然到了第八境的留人境，便再難向前一步了。」
「第八境太虛境，之所以被人稱作留人境，便是因為天下大半的天才修士便是摸到了破境的瓶頸，也很難再進一步，很多終其一生便困在了這一境界，往前一步便是仙人，可惜多少人未得門而入。」
「再往上便是仙人上四境，其中第一鏡是清靈，這是極其煎熬的一個境界，要你在這一境與自己爭個高下，斬卻心魔，旁人幫不得，過了便是通靈，不過便是止境。」
「然後便是通靈鏡，便是我現在的境界，再往後的大乘、化骨我便沒有可以說的了，我能不能到那境界都難說。」說完，謝田咧嘴一笑。
金不器神色肅穆，鄭重其事的向這位傳道受業的「謝師傅」作揖行禮。
在明知他九死一生的情況下還與他說這麼多，當得起金不器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