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師兄
這一日鳳若無睡醒的時候，太陽都曬屁股了。
那一晚沒有吃多少餐食，因為那碗還魂草的汁液藥效很好，讓人一直都沒有飢腸轆轆的感覺，就是心思太重無心睡眠，
花婆婆倒是挺心細的，在鳳若無的屋裏放了幾支安神的檀香，這才讓他呼呼睡了個夠。后兩天哪也沒去，就在屋裏吃了睡、睡了吃，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但是為了家仇族恨，也沒有太多選擇，只能考慮着走一步算一步了。
花婆婆在床頭放了一身白衫和藏青色褲子，還有一雙尖頭靴，鳳若無睡醒后簡單洗漱了下，穿好衣着，看着精神多了，深呼一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陽光普照，微風拂面，只可惜這裏是一處內院，看不到海，兩邊不是花林就是石峰，鳳若無伸了個大懶腰，想找人問問花婆婆在何處，卻半天看不見人。往開闊處行走了一會兒，隱隱傳來一陣嘻鬧聲，像是有一群孩子在玩耍。
鳳若無循聲前往，拐過一處紅黃花色相間的小樹林，只見有一群看上去比自己還要小一些的孩童們分作幾堆正在追逐玩鬧，鳳若無估了一下大概有三十來人，和他的穿束一模一樣，那晚怪師叔好像是說了什麼新來的那一批，難道就是這群孩子？對了，花婆婆還說親自教他，那怪老頭豈不就是師叔祖了？
鳳若無站了許久，並沒有走過去，只是獃獃地看着他們嬉鬧，突然看見有一堆孩子的身後站起一個人朝他招了招手，鳳若無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那人面貌俊朗，笑臉相迎，很有親和力，自我介紹道：“我姓馬，你可以叫我馬教員，從今天開始，你和這群孩子們的符術基礎課就由我來指導完成。”
鳳若無行了個禮，沒有說什麼，環顧了一下周邊的那群孩子，看上去自己應該是年齡最大的，個頭也最大，他丹田被廢，完全感知不到他們是否修鍊過武法。
馬教員問道：“我只知道你姓鳳，介不介意告訴我全名啊？是哪裏人氏？”
鳳若無看到他這麼客氣，也不好怠慢，又行了一禮道：“鳳若無，來自莽山州仙鳳郡。”
馬教員點了點頭，讓那群小屁孩來自己面前集合，道：“今天開始我就要正式給你們授課了，你們整理一下，跟我去學堂。對了，他叫鳳若無，和你們是同一期，是你們的大師兄，以後我不在，教習與修鍊，都由他來監督你們。”
鳳若無有點驚訝，沒有說話。那群孩子有的哦了一下，有的說知道了，也沒什麼說法，就一個肉嘟嘟的小胖子哼哼一下，小聲地和邊上的人說：“憑什麼，我都感受不到他的武法氣息，怎麼就是大師兄了？”
鳳若無聽到了，心裏一陣心煩，討厭地看了死小胖子一眼。
有個梳馬尾辮的小妹妹好像和小胖子不對路，嗤笑一聲：“三胖子，大師兄說不定境界比你高很多呢，你能看出個屁來啊，小心被揍的你媽都不認識你哦！”
好多孩子都哈哈大笑了起來，小胖子不以為然，一副很牛的樣子：“切，我會怕嗎，我爹可是左象島四大護法之首，就快突破破劫境了，誰敢揍我！”
他邊上的幾個人都哇哇叫了起來，都很羨慕他有個這麼優秀的老爹，馬教員微微一笑，沒有說話，扭頭和鳳若無招招手，朝樹林外走去，鳳若無連忙跟上，那群小孩子轉眼分成三個小隊也跟了過去，鳳若無看了看，好像這死小胖還是個小隊長，那馬尾辮也是，另一個小隊長是個瘦瘦的小男孩，很普通，就是鼻子看着有點大。
剛才所在位置接近山頂區域，現在馬教員帶路走的是下山的路，大約走了小半個時辰，來到一處佔地比較大的平地，還有一座大的院落，門上方掛匾寫着天符學堂，馬教員介紹了下裏面的環境，有學堂、食堂、寢房一應俱全，鳳若無知道以後這裏就是自己安身立命之地。
那群孩子正好是三十人，十八男十二女，寢房一間六人，男女分別安排在院落的兩側，馬教員應該是被花婆婆叮囑過，特意給鳳若無安排了一個小單間，鳳若無倒沒覺得什麼，死小胖可就憋屈壞了，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還在嘟嘟囔囔個沒完，最後只能化悲憤為食慾，吃了好多獸肉。
食堂的飯菜還算不錯，獸肉是比較普通的品種，不限量，鳳若無也吃了不少。在風雷域，破劫境以下的武者還是要進食的，獸肉就是主要的能量來源，高品階的獸肉更能補充人的丹田精氣，所以每年都有大量的武者前往萬獸山脈捕殺凶獸，或賺錢、或兌換，最後拿到令自己滿意的修鍊材料。
鳳若無吃獸肉的時候，嘗試着按照以前的功法，吸收獸肉能量，但是一點都感覺不到精氣的存在，對現在的他來說，獸肉只不過就是填飽肚子的食物而已，心中暗嘆。
吃完飯沒讓休息，馬教員直接讓眾人去學堂坐好，正式宣講。
“今日所講的內容主要是符術的起源與歷程，是最基礎的講義，我需要你們好好記在心裏，以後我會隨機提問，答不全或是答不對的，三日不準吃肉。”說完只見那幫小屁孩馬上正襟危坐，不敢有半分馬虎，尤其是死小胖子，不讓睡午覺也就算了，不讓吃肉那可是要了命了。
殊不知這馬教員已經給很多孩子上過課，什麼樣的刺頭沒見過，早就總結出了經驗，對付什麼樣的刺頭就用什麼樣的方法，一打一個準，死小胖子這種刺法真是小意思了。
馬教員不再多言，背書式地開始講起制符之術的起源。
風雷域的符術起源大概是在三千年前，當時有一位略懂陣法的道人因為自身修為有限，沒有辦法與仇家抗衡，為了保護家族，打算在一處山崖下設置了一個陷阱，用三才陣遮蔽了許多可爆之物，最後把仇家引到此處同歸於盡，不曾想在製造陷阱出現了意外，那些可爆之物竟然陰差陽錯地融入到了陣中，而且還能引爆成功，威力更甚。
這道人修為是不行，但是腦子靈光，覺得這陣法太容易暴露，還是有些風險，他就反覆試驗，看看如何能把融入爆物的陣法壓縮成讓人難以發現、可以出奇制勝的方式，最終琢磨出了引氣成陣的方法，把大面積的爆物分割成數百個小陣埋在碎石堆或是雜草叢裏，並成功地把仇家做掉了。這一戰徹底讓他放飛了自我，沉迷其中，還放棄了武法讓家人朋友一起研究，這人多了思路也寬了，最後有人想到了用空間戒的製作原料，提煉出一種空間符紙，並成功地把陣引入到符紙里。
這些以道人為首的小團體不斷拉人結派，不斷試驗創造，慢慢地形成了以研究符術、製作符紙的大幫派，那道人自號天符，並以天符山為名開宗。
馬教員像背書一樣講着，這樣的介紹他已經說了很多次了。鳳若無突然想道木先生說的話，那十目天妖說天界也有制符之術，還有符道天輪什麼的，那為什麼這風雷域的符術只存在了三千多年呢？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也沒想太多，還是認真聽講比較好，沒肉的餐食可不好吃！
符術一出，受到了很多弱小群體的歡迎，天符山風頭一時無兩，出售的價格也不斷上升，財力也飛速爆增，又招攬了不少客卿，逐漸成為了西方海域的霸主。
有錢好辦事，天符道人把賺來的錢一半都投入到了研究部門，不斷地創造各種形式的符紙，攻擊的、防守的、輔助的、傳音的，層出不窮，但基本都是三才陣為主的普通符紙，有心人多研究幾年也開始仿製搶飯碗，天符山又開始往陣法上做了突破研究，以三才四象為基礎，不停地突破，五行六合，七星八卦等等，這些符術威力倍增，受歡迎程度自然也不一樣了，天符山的出品也慢慢形成了符術的行業標準，其他人只能望其項背，這才鞏固了自身地位。
鳳若無心裏算是明白了，為什麼以前沒聽過天符山，就是因為風頭太盛，肯定讓海域王者落仙島感受到了威脅被人滅了。整個風雷域基本上是被落仙島、望山門和女兒國三大王者統治的，他以前只聽人說過陸地之外是落仙島的地盤，連符術也沒聽過，肯定是被落仙島打敗了以後收為自用，世上如果真有符術，那也是落仙島的符術，別人用的符紙，肯定也是落仙島的買賣。現在這天符山就像是被落仙島圈養起來的肥牛，不僅要耕地，還有可能隨時被割肉，真是凄慘！
鳳若無暗暗嘆了口氣，自己不也像肥牛一樣嗎？！還是那句話，走一步算一步吧，沒有選擇，只能先順從！
馬教員講解了之後，這些小孩子對符術也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他讓大家休憩了小半個時辰，又開始繼續上課，前面的課桌上多了一些黑色的符紙、黝黑色的石頭和三串爆竹。
“符術最簡單的解釋，其實就是符文的製作過程，把這些黑色的麗晶石熔煅、提煉、燒製成這樣的有一定存放空間的符紙，再把一定的製作材料按比例和順序通過精氣引導、存入陣法之中，最終再與符紙空間形成一體。你們在現階段最主要的學習任務是控制和引導，至於為什麼要用這樣那樣的材料、或多或少的比例，不是你們需要關心的，因為很多研究符術的前輩已經完成了這項工作，有的前輩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如果有一天你們達到了很高的層次，或許可以幫後人再創造出不一樣的符文製作方法，但是現在，只要跟着做，不要問為什麼！明白了嗎？”馬教員慢慢地嚴厲了起來。
“明白！”孩子們大聲地回應。聽課是枯燥的，現在肯定要開始教授制符方法了，孩子好動的天性開始暴露出來。
鳳若無有點擔心自己，他沒辦法引氣啊！這大師兄乾的，難道第一天就要被死小胖子擼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