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將軍府
眾人聽了，齊聲叫好。
書童笑了，恭敬道：“姑娘，裏面請！”
玉殊正要隨書童進屋，瞥見阿榛急急衝進人群，玉殊扭頭要跑，卻一頭撞進了蘇嬤嬤懷裏。
蘇嬤嬤握緊她手腕：“姑娘，讓老奴好找！”
蘇嬤嬤的手像鐵鉗，眾目睽睽下將她拖出了人群。
玉殊掙扎不得，只說：“嬤嬤，我自己走！”
阿榛朝眾人福了福，急忙追上二人。
蘇嬤嬤特意和阿榛換了位置，與玉殊同乘。馬車朝靖興城飛馳。
玉殊不敢再作其他盤算，剛打了個盹兒，馬車突然急剎。
她正要掀開帘子往外瞧，卻被蘇嬤嬤按住，示意她不要妄動。
外面傳來嘶吼聲和劍嘯聲，玉殊臉上浮出擔憂之色，見蘇嬤嬤鎮定自若，心下也跟着靜了幾分。
忽然，她聽得一句清晰的聲音：“留下那姑娘！放你們走！”
車夫小將嗤道：“憑你們？敢動將軍府的人？”
將軍府？！玉殊吃了一驚，知道蘇嬤嬤他們來頭大，但沒想到是將軍府。
“管他天皇老子，殺人償命！還我兒的命來！”
玉殊聽出這是那林老太的聲音。
小將冷笑：“有本事從我手中來取！”
話音剛落，刀劍相擊的鏘鏘聲響起，玉殊知是因自己而起，歉疚地喚了聲蘇嬤嬤。
一柄飛刀突然穿過車窗呼嘯而至，來不及反應，玉殊睜大眼，見蘇嬤嬤手一抬，飛刀穩穩地夾在了她指縫中，隨即手一揮，又沿原路射了出去，外面傳來一聲哀嚎。
“駕！”
玉殊在車夫小將的聲音中回過神來，馬車繼續疾馳。
回想剛才虛驚一幕，玉殊誠懇道：“嬤嬤，謝謝您！”
蘇嬤嬤回道：“姑娘勿須客氣，老奴分內之事！”
玉殊正襟危坐，再不敢起私逃之意。
進入靖興城，馬車放緩速度，此時已華燈初上，夜市非常熱鬧，大街上吆喝的小販，街邊的茶樓、酒肆、商鋪…熙熙攘攘穿梭的人群，來往的寶馬雕車，玉殊掀開帘子，一路被城內繁華的景象吸引。
馬車在一處莊嚴的府邸前停下，玉殊隨蘇嬤嬤下車，抬頭便望見氣派大門上方懸着金絲楠木打造的“季府”牌匾。
邁上台階，全副武裝的守衛已提前推開大門，經過一處池子，穿過長廊，遠遠便看見正殿處燈火通明。
門口的丫環最先看見她們，忙進屋稟報：“夫人，蘇嬤嬤她們回來了！”
端坐堂中的夫人面露喜色：“是嗎？”
說話間，蘇嬤嬤領着玉殊進屋，上前行禮道：“夫人，老奴回來了！”
又回頭對玉殊道：“姑娘，給夫人見禮！”
玉殊跪下行揖：“玉殊叩謝夫人救命之恩！”
夫人起身，身子晃悠了下，身旁的青檸忙扶住她，夫人的視線落在玉殊身上，一刻也無法移開。
玉殊未見回應，忍不住抬頭向上望去：見夫人一襲淡粉華衣，梳着垂雲髻，插着翠玉簪，面如滿月，優雅端莊，柔美溫婉。
玉殊一時呆了，情不自禁道：“姑姑！”
夫人眼眶一紅，為掩失態，忙吩咐青檸帶玉殊下去梳洗。
玉殊美美地泡了個花瓣浴，淡淡的馨香，氳氤的泉水，一切都似夢似幻。
丫環們為玉殊換上備好的淺綠色羅裙，梳了流蘇髻，簡單別了朵梅花鈿，將她帶至季夫人所住的主院。
“到我跟前來，容我好好瞧瞧！”季夫人聲音柔和動聽。
玉殊上前，季夫人親切地拉着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端詳后嘆道：“孩子，你受苦了！”
玉殊聽她這麼一說，抬眼看她，眼前的季夫人比正殿相見時更柔和了幾分，只不過她心中清楚，縱與姑姑年齡相仿，她永遠不是姑姑。
這樣一想，心中頓時酸楚，她抽回了被季夫人握住的手，恭敬回道：“讓夫人操心了！夫人大恩無以為報，待玉殊回到求月庵，日日為夫人抄經祈福！”
季夫人看着眼前清新脫俗的女孩，正色道：“以後將軍府就是你的家，會佑你一生平安，就叫明安吧！”
隨即，又威嚴對一眾僕人道：“以後她就是你們的主子，等將軍歸來，擇個吉日，舉行認宗儀式！”
除蘇嬤嬤外，其餘人均驚詫不已，尤其玉殊。
蘇嬤嬤率先跪下：“見過小姐！”
眾僕人齊齊跪下：“見過小姐！”
蘇嬤嬤提醒：“小姐，給夫人請安！”
“我…”玉殊直搖頭，這一連串的意外驚得她無法思考。
玉殊腦海里無數個為什麼？為什麼是自己？季夫人為什麼選自己？
季夫人溫柔地拍了拍她手背：“無妨！”
說完，從蘇嬤嬤遞上的精緻首飾盒裏取出一枚玉佩，為她戴上。
“明安，這是季家祖傳的龍鳳玉珮，今兒母親把鳳珮交於你！”
言語間，季夫人眼眶一片晶瑩。
“夫人！不可！”玉殊急得快掉淚。
蘇嬤嬤近前，低聲道：“明安小姐，快謝過母親！”
季夫人熱切地望着她。
僕人們齊刷刷的看向她。
玉殊在眾人注視下，顫抖着跪下，咬唇道：“玉…明安，謝過母親！”
季夫人彎腰扶她起身，讓丫鬟將小廚房做好的飯菜端上來。
季夫人拉着玉殊入座，玉殊看着一桌子的食物，作揖道：“阿彌陀佛！”
青檸忍不住捂嘴偷笑，段嬤嬤瞪了她一眼。
“從今天起，你是將軍府小姐季明安，不是求月庵玉殊，吃吧！”季夫人主動夾了塊肉放到她碗裏。
玉殊想起幼時，姑姑為給她補身體，在外面偷偷逮魚烤來吃，被師太發現后嚴懲。
那是此前她唯一一次嘗葷。
姑姑說：“佛在心中，心中有佛，萬物皆佛。總有一天，姑姑會帶你離開求月庵的！”
這一天她憧憬過很多次，但都不是現在這樣子的。
玉殊作為將軍府小姐季明安，住進了西院，季夫人讓阿榛和段嬤嬤貼身照顧她，另派了兩個二等丫頭和倆粗使婆子。
阿榛和段嬤嬤原是季夫人房裏的，阿榛長明安四歲，從小在季府長大，性格穩重。
東院是季府少將軍季明庭所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