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她的心結
“這算什麼！俺大哥的棍法才叫厲害，讓你見識見識！”
同伴拾起長棍，朝蒙侗扔去，蒙侗手一抬，穩穩接住棍子。
蒙侗退後兩步，扎穩馬步，右手持棍，一搗一劈，快速勇猛，橫掃一片。
“精彩！”見蒙侗收棍，季明庭贊道。
“服不服？”蒙侗同伴輕蔑地看了眼季明庭。
要論拳棍，季明庭自然佩服蒙侗，不過他是季明庭，季府小將軍，怎會認輸。
季明庭飛身上前，道：“我空手對你棍法，若我贏了，送我們安全離島！”
“好大的口氣！”同伴喝道，“輸了呢？輸了把這丫頭留下，給大哥當媳婦兒！”
“可不妥！”蒙侗愁眉撓頭，“我不要這髒兮兮的丫頭！”
明安在風中凌亂。
“放心！我不會輸！”季明庭面無表情答道。
見季明庭這樣說，蒙侗便毫不客氣，揮舞棍子拉開架勢。
季明庭身子迅疾如風，避開棍子，蒙侗攻勢更加激烈，二人身形交錯，看得人眼花繚亂。
季明庭瞅准蒙侗揮棍時破綻，眼疾手快握住蒙侗手腕，一用力棍棒瞬間脫落，肘膝連擊蒙侗胸部，蒙侗重重摔了出去。
“大哥！”同伴驚慌上前去扶。
蒙侗推開他，自己站起，抱拳道：“蒙侗認輸！”
明安上前，掀開季明庭衣角，見傷處又隱隱滲出血跡，急道：“哥哥，不能再用力！”
蒙侗見狀，驚訝地看向季明庭，面露赭色，是他低估來人了！
遂對二人道：“隨我來！”
蒙侗將二人領進一間小木屋，對同伴道：“蒙風，去將阿公的傷藥膏取來！”
蒙風領命而去。
蒙侗檢查傷口，見是刀傷，心下對二人身份更多了層猜忌。
蒙風急急將葯拿來。
明安接過，道了聲謝。
“好好養着吧，這木屋雖然簡陋，夠你們兄妹二人遮風避雨，阿公回來，我就送你們出去！”蒙侗離開時說道。
二人只得住下，等着島上唯一的渡船回來。
蒙風送來了糧食和菜。
年齡相仿的三人，很快熟稔起來。只有季明庭不苟言笑，蒙風笑他端着一幅架子，背地裏不知如何壞呢。
季明庭不屑與他辯。
蒙侗從小生活在島上，島上只有十來戶人家。聽阿公說，他們是從寧國遷移過來，島上生活的都是蒙姓家族，這島屬於定昌國，定昌國常年內亂，蒙侗提醒他們不要輕易離島。
蒙侗找了件他阿娘穿過的衣服給明安，季明庭有些不悅又無法阻止，總好過明安繼續衣衫襤褸。
他們從蒙風口中得知，蒙侗阿爹阿娘年輕時出島被定昌叛軍誤殺，蒙侗跟着阿公長大，從小勇猛過人。
夜裏，明安又做夢了。同樣的夢境，這次沒有山崩，螭山失火了！熊熊大火燒毀了求月庵，她哭得撕心裂肺：“姑姑！”
季明庭過來搖醒了她：“明安！”
明安撲進他懷裏，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別怕，是夢！”季明庭輕拍她安撫道。
“我想回螭山！我想找姑姑！”她抽抽噎噎着說道。
季明庭頓了頓，扶起她，直視着問道：“發生過什麼事？”
他想知道此前發生的事，她的夢必在於她的心結。
明安咬着唇，猶豫了半天，說道：“不瞞哥哥，明安在螭山…殺過人！”
“為何？”季明庭面無波瀾。
“我不是故意的！”明安連連搖頭，眼神中透着驚恐，“他欺負姑姑，我…我…可我，終究是殺了人！”
明安垂頭喪氣。
沉默半晌，明安又抬起頭，淚眼汪汪：“是不是我雙手沾滿了罪孽，所以求月庵不要我了，姑姑也不要我了？”
季明庭注視着她：“你手無縛雞之力，如何殺得了人？何況是成年男子？”
“我…”明安猶豫，姑姑叮囑過，她體內怪力的事切不可對外人說，季明庭算外人嗎？
“我趁他不注意，竊取了他的刀！”明安簡短回道。
“如果重來一次，你還會這樣做嗎？”季明庭問。
明安毫不猶豫地點頭。
“好了，那就不要再自責，你沒有錯！”季明庭說，“壞人死有餘辜！”
“可，我沒了姑姑的消息！我想知道，她是否安好？”
“這事兒交給我，我會派人去打聽！”季明庭說。
“真的？”明安雙眼一亮。
“當然！”這對於季明庭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明安給了他一個真誠的擁抱：“太好了！謝謝哥哥！”
明安夜裏再沒有夢魘。
季明庭的傷口一天天好轉。島上的生活無拘無束，沒有了季府的諸多規矩，這裏的生活簡單快樂。
晨起，明安會去湖邊洗衣，和蒙侗蒙風到淺水裏抓魚蝦，季明庭第一次發覺她的笑容如此燦爛，像盛開的百合。
那些哭泣和憂愁，似乎都隨黑夜逝去。
畢竟，她才是個十歲的小丫頭。可他忘了，自己也十歲。
傍晚，明安會坐在湖邊看日落，夕陽映照下，她的身影，遺世而獨立。
半月過去，他們一直沒等回阿公和船。
蒙侗開始着急，照慣例，阿公早該回來了。
季明庭不想再等下去。
入夜，明安已沉沉睡去，季明庭望着對面床板上的小小身影，陷入了沉思。
豎日，明安起床沒看見季明庭，趕去問蒙侗：“看見我哥了嗎？”
蒙侗沒有看見。
明安見人就問：“有沒有見着我哥？”
問遍島上三十來人，答案都是一樣的，明安開始急了。
蒙風道：“我早看這小子不順眼，他一定棄你而去了！”
“不！你胡說！”明安不相信，擔心季明庭會不會出事了。
蒙侗安慰她沒事的，以他的身手，在島上是安全的。
等到天黑，沒等回季明庭，等來了一隊船隻。
眾人隱隱覺得不安，小島隱秘極好，多年沒有外人進入，咋一下來這麼多船隻？
隨着船隻越來越近，眾人焦慮越來越深－那是一隊官船！
眾人不約而同將疑惑的目光投向明安。
明安一臉茫然。
蒙侗將明安護在身後。
“你到底是什麼人？”眾人逼問。
“寧國人！”明安回答。
蒙風指着靠岸的船隻說道：“看！定昌軍旗！”
每艘船頭，都插着一面定昌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