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小套路拿捏

為了給李陽創造一個和大佬溝通的機會，在確定了李陽參加商務部的這個座談會之後，孫朝平就側面的和領導提前透露了一下關於托普那些軟件項目的事情。

但是當時周念軍並沒有給予任何的答覆。

現在，聽周念軍主動提起這件事情，孫朝平不禁喜上眉梢。

“好的周部，我回頭和李陽說一下，讓他明天去部里拜會你。”

“好，時間就定在上午，我下午還有個會議需要參加，你讓他過來就可以了。”

周念軍顯然不想在這件事情上說太多，只是點了點頭，便就將注意力放在了演講台上，不再言語。

孫朝平自然也就識趣兒的閉上了嘴。

別人不知道，但是他心裏是清楚的，像周念軍這種能夠走到這個位置上的人，你可以說他思維跟不上了，但是卻不能質疑他的水平。

能夠在這個年齡坐在這個位置上，肯定，也必須是在政治能力，或者是業務能力上非常突出。

說實話，孫朝平特別意外周念軍在看了關於李陽的演講之後，就將托普那些軟件項目的事情這麼輕易的定下來。

但是個中深意，卻不是他能夠參悟得透的了。

……

隨着李陽的演講完畢，這一場持續了將近四個小時的座談會很快在一片掌聲中結束了。

李陽並沒有過多的接受現場記者的採訪，現在上頭剛剛宣佈徹查托普和宋茹華的經濟案件，作為這個案件的相關人，他是不好多說什麼的。

而且說實話，目前的李陽，也確實不喜歡媒體。

對於諸如央視這種綏遠的公關單位還好，其他的媒體在李陽看來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兒。

每一家媒體，甚至是一家媒體裏面的不同編輯，都有非常明確的立場差異。很多的媒體都是拿錢說話，誰給資助就說誰的好話。同理，誰給資助，媒體也可以替他說別人的壞話。

偏偏當下的媒體，還是社會輿論的主要發聲地。在沒有微博，亦或者是公共信息平台能夠影響民眾思想的當下，一家媒體要是因為點兒什麼黑你，你就必須得找一家媒體打回去，給自己自我辯解的成本都是如此的高。

所以在這種環境下，低調，少說話，少和媒體打交道，就是最好的辦法。

在簡單的接受了央視方面的採訪之後，李陽就被散會之後興沖沖走過來的孫朝平給拉到了一旁。

“咋了，有喜事兒？”

看到孫朝平滿臉笑吟吟的樣子，李陽也咧了咧嘴問到。

“嘿嘿，幸不辱使命！剛才你在台上演講的時候，我和周部順嘴說了一下關於托普資產處置的事情。周部答應我，請你明天上午過去他那裏一趟！”

“真的？”

李陽眉頭一挑，看了看孫朝平，最後撇了撇嘴。

不是他看不起孫朝平。

在自己的諸多中歐同學裏，孫朝平不論是當下的職權還是家世，都是屬於第一檔的那個水平。

但是這個傢伙太油，所以其實在中歐那會兒，他和孫朝平的關係一直很一般。

這小子油到什麼程度呢？

就是哪怕在中歐那會，部委一派的學員跟外企學員那麼不對付，這小子去食堂吃飯的時候遇到外企的同學也得打個招呼說兩句寒暄。

就真特么的是誰也不得罪。

被李陽用“你小子別騙我，我還不知道你”的眼神盯着，孫朝平尷尬的咳嗽了一聲。

“嘖！你這什麼眼神？搞的跟我在這邊跟你邀功是的呢？”

李陽沒說話，只是笑容更加意味深長，並抬起小拇指摳了摳耳朵。

“行吧行吧！”

眼見着李陽這是吃了秤砣鐵了心的不信自己，孫朝平這才懊惱道：“是周部看了你剛才的演講，覺得你這個人很有想法，才決定見你的。但是兒子撒謊，這事兒我也有很大功勞，之前我確確實實和周部說了你正在尋求門路，想要接盤托普的那些軟件項目的事兒。”

孫朝平這麼說，李陽算是信了個七七八八。

開玩笑，正所謂江山易改稟性難移，想讓孫朝平這樣穩如老狗，一點風險都不想擔的人冒着被上司產生意見的風險給自己說好話，李陽是鐵定不信的。

按照李陽的猜測，估摸着孫朝平所謂的此前幫自己說話，也就是在什麼會議上，作為托普資產處置的一個方案提出來的而已。

事實上李陽還真沒猜錯，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情況也屬實就是這麼個情況。

李陽並沒有戳破孫朝平，不管怎麼說，這件事辦下來，孫朝平就算是盡了力的。

拍了拍這位中歐同學的肩膀，李陽笑呵呵道：“得了，什麼也別說了，明天我去見周部，不管結果如何都得處理這件事。咱們後天，我把徐平陽和關明遠他們都叫上，當時候當著同學們的面，給你當眾敬酒！”

“那你可得找個好地方！”

聽到李陽要安排，孫朝平哈哈一笑。

說實話，中歐畢業了之後，這些同學之間雖然也聯繫，但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把同學們都聚在一起的。

特別像徐平陽和關明遠這些現在混的比較好的，徐平陽自打中歐畢業到現在已經升了兩級，因為畢業的論文就是討論中國加入WTO后所面臨的政策挑戰，這篇論文被朱總看到后大家讚賞，並親筆做了批示，徐平陽已經調任國字頭辦公室，擔任朱總秘書。

現在想把這小子請出來，那是真真兒需要天大的面子，外加提前預約的。

說白了，孫朝平高興的可能不是這一頓酒席。作為他們這一屆中歐的風雲人物，李陽這種能夠把同學們聚到一起的紐帶，以及這種紐帶所產生的關係價值，才是真正讓孫朝平在意的事情。

……

第二天上午，李陽便來到了商務部。

並在孫朝平的帶領下，順利見到了周念軍。

李陽本來想着周念軍是一個相當古板的人，畢竟通過孫朝平他了解到這個領導對於國內的新興行業並不怎麼了解。

但是令李陽意外的是，在見到了周念軍后，這個六十歲的幹部並沒有他所認為的那種感覺。

能夠看得出來，周念軍對於互聯網，軟件，以及所謂的產業孵化基地的概念並不甚了解。可是當李陽說起這些東西的時候，這個明明已經快要退居二線的幹部，卻始終在非常認真的聽。

甚至，在李陽說到一些關於具體技術的時候，他還帶上老花鏡，將這些東西隨手記下來。

這讓李陽瞬間覺得，這個領導還是非常好學，而且務實的。

“李總啊，我之前聽下面人說你最近都在為了托普的這些軟件項目奔波。你可能也知道，托普這一次鬧出的亂子很大，他們那個軟件園啊，靠着概念炒作，在股市上圈了不少的錢。也通過地方的違規操作，貸了不少的款子，並且把這些款子用的是亂七八糟。所以接到這個任務，讓我來負責托普的資產清算時候，我是對托普所謂的這個軟件園以及相關產業抱着很大抵觸的。但是昨晚上聽了你的演講，我覺得雖然有些事情現在看着不着邊際，但是時代總歸是要向前發展的，很多的想法如果不去認真的做，就永遠不會成為現實。”

沙發上，看着對面的周念軍捏着老花鏡，面帶微笑的說起這些，李陽深深的點了點頭。

“周部長說的是，其實我們目前就處於一個巨大的變革之中。我們國內其實不缺想法，只是缺乏將這些想法付諸現實的機會而已。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想着去做電子信息產業園區這個項目。”

周念軍擺了擺手，笑了：“我正要說你這個電子信息產業園區，小李啊，你跟我說句實話。像托普搞的和你這種園區，到底能對國內的軟件行業起到多大的促進作用？”

這個問題，在李陽看來就很誅心了。

而且作為一個園區創辦者來說，由他回答這個問題也非常的尷尬。

你要說這個東西對於軟件產業有用，有大用，難免會讓人覺得這是在為自己牟利。而且另一方面，托普現在剛剛倒下來，前車之鑒在這裏放着，你無論說什麼可信度都是要打個對摺的。

但是要說這個東西對軟件產業作用有限？

那特么還要這些軟件項目有個屁用啊！

所以面對這個問題，李陽略微遲疑了一下，望向了周念軍道：“周部長，這個問題，其實要從兩面看。”

“詳細說說，不要賣關子嘛。”

得到了周念軍的催促，李陽點了點頭，道：“其實搞園區這個東西，說白了就像是咱們搞一個菜市場一樣。咱們建立一個菜市場，它只是一個建築主體。但是一個菜市場能不能做成，能不能做紅火，建築主體不能夠起決定性作用。咱們還需要考慮到你這個菜市場的位置，你這個菜市場的規模，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這個菜市場裏面的內容，也就是各家商戶賣的菜夠不夠新鮮，價格是否便宜……等等的因素都達到了，才能把這個菜市場做起來。”

周念軍笑着點了點頭，很明顯李陽這個遷就他的比喻，他聽懂了。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說像你搞的這個電子信息產業園區，就是一個建築主體，能不能發揮作用，能不能對咱們國內的軟件行業起到促進作用，還是要看未來入駐園區的軟件公司做到生么程度，對吧？”

李陽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軟件行業說起來，可是要比菜市場複雜多了。但是如果拋去那些細枝末節的技術問題，其實大體情況也可以和菜市場掛等號。我們搞這個園區，就包括托普搞軟件園，其實能做的也就是提供一個良好的營商環境，做好各類的配套設施，協調政府的政策支持，將國內優秀的軟件開發公司吸引過來，然後讓這些公司形成一個良好的技術和商業轉換循環。”

“可是托普在搞軟件園的時候，也是像你這麼宣傳的。到頭來，托普卻把這一塊金字招牌做成了人人喊打，小李啊，現在你搞這個軟件園，你憑什麼相信自己一定會做出成績？”

“我們龍江軟件園和托普有本質上的區別。”

面對周念軍的質問，李陽馬上正襟危坐道：

“首先一點就是，我們不準備建第二個第三個軟件園，主要做的就是立足龍江大地，將電子信息產業園區這個一個項目做好做強。不搞資本操作那一套，不搞融資，靠着股市盈利。

其次就是，托普其實一開始想法很好，想搞成一個中國的班加羅爾，但是班加羅爾軟件行業的繁華，是靠着微軟開發的主要業務，衍生出來的一條產業鏈。

但是宋茹華搞這個，他手裏沒有核心的項目，所有的東西都是不成體系的，也就沒有辦法招商到國內優秀的軟件企業去他那裏。漸漸的，主營業務發展不起來，他又急於擴張，就只能夠通過股市操作的辦法，來維繫他的軟件園項目繼續下去，一來二去，本來應該搞技術的軟件園項目，就變成了擊鼓傳花的資本遊戲。

只要扎紮實實的去經營園區項目，維持着為軟件行業提供平台的初心，我想龍江電子信息產業園區怎麼樣也不會淪落到托普的那個地步。”

在李陽說話的同時，周念軍也在觀察着李陽。

感受到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思維清晰，且沒有絲毫誇大或可以隱瞞的地方，周念軍這才淡淡一笑。

“托普目前的這些軟件項目，我可以協調處置給你們的園區。但是小李啊，這並不是沒有代價的。我需要你們給我立個軍令狀。你也知道，托普是國內最大的軟件相關企業，這個企業的倒塌，讓高層對於國內軟件行業的發展產生了很深的憂慮。我雖然不了解這個行業，可是我始終認為在如今這個資訊時代，軟件行業遲早會發展成為一個不亞於我們輕工，紡織這樣傳統行業的新經濟增長模塊。所以我需要你們在一年之內，把園區給我做出成績來。這樣……我才好對上面有交代。如果你有這個信心的話，這些項目我交給你。但是你如果說沒有，那麼我會再考慮。你任務如何？”

靠！

聽到這個期限，李陽就知道周念軍確實是不懂軟件行業。

但是這個人，太特么會做官了。

這小套路，給你拿捏的死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