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不要讓自己後悔
但是誰知，當沈知淵在雨夜中再次向紀斯言提起這件事的時候，紀斯言不但沒有鬆口，反而給了他一巴掌，言語之中全是失望。
沈知淵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再過一天就到了紀斯言給他的最後期限，那麼到時候不只是在大眾面前，還有在沈遲年眼裏，他都是一個徹頭徹底的廢物。
沈知淵跪下求葉舒禾，讓師母幫他說說話，沈知淵越是這個樣子，紀斯言就越生氣，他把葉舒禾從沈知淵的哀求中拽出來，幾人推推搡搡，本就是在懸崖邊要采點植物給紀筱禾退燒，這情緒激動的爭吵推搡間，不知不覺就踩空了。
“舒禾！！”
被雨砸得睜不開眼的瞬間，沈知淵只聽到紀斯言一聲大喊，等到睜開眼的時候，紀斯言已經半個身子下去了懸崖，在紀斯言徹底滑下去之前，沈知淵拽住了紀斯言的褲腿。
沈知淵看不到，他只知道他拽着的是紀斯言，紀斯言還拽着葉舒禾，本就濕滑的崖邊怎麼能敵得過這向下拉扯墜崖的重力。
沈知淵眼睜睜看着費勁全力拽着的紀斯言不斷下滑，他自己也到了懸崖邊上。
在拽着的褲腿被撕裂的最後一分，紀斯言奮力看向沈知淵，最後一次語重心長，希望能喚醒這個迷路的孩子：“知淵，不要讓自己後悔。”
褲腳撕裂，最後一分拽着的力氣消失，沈知淵眼睜睜看着紀斯言和葉舒禾一起掉入了無盡黑暗。
沈知淵保持這個姿勢過了好久，直到天邊一道驚雷，照亮了這個雨夜，也照亮了陡峭的崖壁，沈知淵倉皇失神地爬起來，手裏還拿着那片撕裂的褲腳，跌跌撞撞往山下跑去。
他不是故意的，不關他的事情，是師父師母自己不小心踩空的，沈知淵一直這麼麻痹自己，越麻痹害怕，大家會不會以為是他故意殺了師父師母？
不是的！他沒有！他從來沒有這麼想過！
可是大家會怎麼想呢？大家會知道他是一個搶別人東西的騙子，會認為他是一個為了掩蓋這件事情殺人的罪犯，死的還是對他那麼好的師父師母……
沈知淵不敢再往後想了，不能這個樣子！
他這麼努力，忍了這麼多年！不是要這個樣子結局的！
沈知淵給沈遲年打了電話，讓沈遲年救他，沈遲年第一句話不是關心，而是憑什麼？
沈知淵慌張的心突然被冷了一下，他找回了一些鎮定。
“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出了事，大家不會說我是沈知淵，因為我沒有那麼厲害，大家只會說我是你沈遲年的兒子，是沈氏集團的公子，這樣受到更多負面影響的其實是沈氏。
還有，紀斯言和葉舒禾作為沈氏的調香招牌，他們沒了會對沈氏調香造成重擊，像他們這樣的調香天才你很難找到替代品，用戶不會買單，而競爭對手會趁勢而上，我是最新的大賽的調香冠軍，我可以暫時穩住這個豁口。”
“就憑你？”沈遲年在聲音裏面毫不掩蓋他的嘲諷。
“我知道我現在不配，但是你當初讓我跟着紀斯言和葉舒禾學習調香，不就是為了更多沈氏名義上的光榮嗎？沈氏做調香，沈氏自家人更是公認的調香高手，你不就是想立這個人設？你幫我這次，先把沈氏的損耗降到最低，然後我會努力達到你要的標準！”
沈知淵清楚，他在沈遲年心裏就是可有可無的，但只要跟沈氏扯上關係，沈遲年考慮得就多了。
最有可能的是，沈遲年為了沈氏不被過多牽連幫他這一次。
沈知淵在賭。
他賭對了。
沈遲年連夜派人來把他給接走了，還抹去了他所有的行程痕迹，營造出一副他好多天沒有出過實驗室的假象。
太過慌亂，沈知淵是回去的路上才想起來還有紀筱禾的存在。
慌裏慌張查到了紀筱禾所處位置的時候，沈知淵第一時間趕了過去，然後慶幸地發現，紀筱禾竟然因為高燒忘記了一切，他根本就不記得跟父母出來祭祖尋醫的事情。
沈知淵正好趁着這個機會把紀筱禾來到醫院的過程抹去了，讓他徹底跟那天雨夜的山頭斷了關係。
沈知淵猜測，應該是哪個好心的村民看到紀筱禾送來的，並不會有太多後續牽扯。
後來因為開發屍體被發現，沈知淵在警方之前將紀斯言戒指藏了起來，本來是只取了一個，但是看着孤零零的戒指，沈知淵把葉舒禾的也一起取走了，兩個戒指放到了一處。
沈知淵要求再見一面紀筱禾。
“戒指，還能拿回來嗎？”沈知淵問道。
“能，等這件事情結案，應該就能取回。”
“那就好，要還給師父師母啊，一定要給他們。”
紀筱禾點頭：“會的。”
紀筱禾相信沈知淵說的，當年的雨夜真相究竟如何雖然只有沈知淵知道了，但紀筱禾相信他應該不會說謊了，當年是個推搡間的意外，是誰也不想看到的意外。
沈知淵並沒有真正要害爸媽的心。
“獎盃替我還給宋硯吧，是我偷了他的一段人生，他是個天才，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把他招進j&h，天才不會只綻放一次的，他還會有更多的驚喜，他缺少的只是被看到的機會。”
紀筱禾點頭：“他如果願意的話，我會給他提供任何機會的。”
“對，主要還是他願意，”沈知淵看着紀筱禾：“你能不能再最後答應沈叔一件事情？”
“什麼？”
“沈氏，不要讓它落入沈家人的手中，我把沈氏交給你，你接管沈氏，和j&h合併也好，破產也罷，就是不要給任何一個沈家的人。”
紀筱禾沒有說話，眼神複雜地看着沈知淵。
“算沈叔求你了，就這一件事情，沈家人不可以。”
紀筱禾終於點頭：“好。”
沈知淵這才如釋重負，起身往裏走的每一步，沈知淵都覺得輕快了不少，這麼多年一直壓在心上的枷鎖，這才慢慢有了豁口。
“知淵，不要讓自己後悔。”
到今天，沈知淵才真真正正理解了當年師父最後跟他說的話。
不要做任何會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不然悔恨的枷鎖會日日繞在心上，愈發緊鎖，直至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