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賭約
趙子豪火氣衝天，恨不得立刻就讓秦朗原形畢露，一腳把他從盛世古玩店給踹出去。
“秦朗！公平起見讓林老闆來出題！就出古玩類型的！考你這一個月學到些什麼！”
“我出題……”
林靜頓覺突然，面頰泛起紅暈，秦朗到底是她請來的大師傅，按理說是應該以禮相待，當面出題考題確實是有些不妥。
可店裏的首席鑒寶師也不是兒戲，花錢打水漂倒是小事，若是請來一個古玩小白當首席鑒寶師，豈不是要遭同行笑話，到時候丟的可就是林家的聲譽和面子，如今已是林家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可容不得絲毫的差池。
“不要為難林老闆，我看就用古玩店內的物件做題！”
秦朗似乎看穿林靜的難處，他指着鋪子內貨架上的物件開口道：“以店裏的寶貝做題，我剛才大概看了一圈，鋪子內林林總總加起來有一百多件的瓷器、字畫、木雕、雜件、咱們一人挑一件出來，就挑最值錢的物件，考驗鑒寶師的眼力，誰挑的物件估價最高，那麼誰就是比試的贏家！”
什麼？
秦朗話音落下，鋪子中幾個人同時又是一怔，趙子豪瞪大雙眼不可置信，還能這麼比？
鋪子裏的物件除了師傅宋開河，沒人比他更為了解，什麼物件什麼價錢，都是他一件一件的記載入庫，不誇張的說，他閉着眼睛都能挑出什麼物件最值錢，這秦朗居然要求這麼比？這不就是自尋死路嘛？
宋開河也是聽得眉頭緊皺，秦朗居然能提出這種比試的方式，誰還能比夥計更能了解店裏的物件？眼前這個秦朗要麼就是個傻子，要麼就是個瘋子！盛世古玩店指望這種人來救市，簡直就是痴人說夢啊！
美女老闆長長輸出一口氣，原先她還認為秦朗手上暗自藏着什麼殺手鐧，現在看來這位“大師傅”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
趙子豪馬上站起來回應：“好！秦朗！就依你說的！五分鐘的時間咱倆從店裏頭挑一樣物件出來比估價，誰的估價高誰就是贏家！你是新來的！我讓你先選！公平吧！”
“別！”
秦朗一口打斷：“你是小學徒，我是大師傅！我得讓你先選！免得你輸了不服氣！”
“秦朗！你……”
趙子豪被刺激的不輕，索性一口答應下來：“好！秦朗！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要是我贏了！你就別當什麼首席鑒寶師，哪兒來的滾哪兒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秦朗面帶笑意應道：“可以!若是我贏了呢？”
“你贏……你怎麼可能……你贏了你說了算！”
秦朗隨之起身來到趙子豪的跟前正色道：“我贏了，你就得恭恭敬敬的喊我一聲秦師傅！往後在店裏見着我，你都得給我低頭哈腰！”
“呵呵我應了，秦朗？是誰給你自信，覺得你能贏我？要是連你都贏不了，我這兩年豈不是白學了！”
隨着雙方的賭約落定，一場小規模的博弈就此拉開序幕。
趙子豪首先起身，快步往偏北方向的貨架跑去，店裏頭貴重的物件都被放置那張紅木的貨架上，貨架左側層板上特別扣了圓形的圓孔，留作放置大型的瓷器器皿，都是超一萬塊價值的精品。
右側面是封閉式半透明玻璃的結構，用來存儲貴重材質的雕塑、擺件、再往裏就是古籍、字畫的櫃枱，趙子豪心裏跟明鏡似的，經過上次的鑒定事故之後，店裏頭字畫類早就落沒，收不到名人的真品字畫，也沒人敢往店裏賣字畫。
所以要說有價值的，就是瓷器和擺件這塊區域，其中最值錢的就是那件紫檀木的觀音坐蓮像莫屬！
就是它！咸豐紫檀木觀音像！
從選定到確認，趙子豪用了一分鐘都不到的時間，再回過頭來看秦朗，就見他不慌不忙的坐在位置上品茶，同時拿起餐盤中的一塊桃花酥津津有味的品嘗。
“早就聽聞蓉城的桃花酥是一絕，香脆可口滿口留香，仔細品嘗還能從中品出淡淡桃花的花香味，桃花庵中桃花香，桃花自有心生間……”
秦朗的兩句詩聽得林靜一頭的虛汗，心說你這是唱的哪一齣戲啊！這都什麼時候你還在這念詩？人家趙子豪都挑好確認物件回來，你這算哪門子的大師傅啊！確定不是猴子派過來的逗比？
旁邊觀戰的大師傅宋開河，也是連連搖頭嘆氣，比試進行到這，不用等到結果揭曉，可以提前趕這小子走人了，徒弟趙子豪選的這件紫檀木的觀音雕像，確實是店裏頭最值錢的物件，那是他半年前親自收過來的寶貝，上好絕佳的紫檀木料子，正是店裏目前最值錢的寶貝。
這小子壓根就不是干古玩鑒寶的料啊！
……
秦朗品完糕點緩緩起身，他不着急去貨架上挑物件，而是轉身來到趙子豪跟前，打量那件檀木觀音像：“你確定選這件大清咸豐的觀音像擺件？”
觀音像約莫二十公分的高度，秦朗將它拿上手觀察感受一番：“年份落款是對的，品相還算完整，料子是正宗三十年的老紫檀木，唯獨這做工手法真不咋的！”
“觀音像的五官一板一眼，沒有亮點、且在觀音像的各個轉角的雕刻刀工處理都不夠圓潤，尤其是這觀音像的坐蓮，蓮花花蕊處理的擱手擱腳，總結一句話，料子是好料子，可惜沒碰到好工匠，好白菜讓豬給拱了，落款是咸豐年間的景湖商鋪，工匠連名字都沒敢刻在上面，應該是知道自己的手藝有幾斤幾兩！”
“這是少見的整料開鑿，但凡換個有名氣的工匠，它的估價價值都不會低於二十萬，可惜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工匠，工藝水準大打折扣，按照現在市面上的估價推算，它的價值最多也就在八萬左右。”
秦朗話音落地，屋子中幾個人分別露出詫異的表情，尤其是宋開河，他沒想到秦朗不僅準確說出紫檀觀音像的確切屬性，還一針見血的道出了這件作品的敗筆之處。
這件觀音像擺在貨架上好幾個月都沒賣出去，原因無他，正是因為它的做工手藝太差，觀音形象刻畫的太過於古板，別說八萬了，現在降價到六萬都沒人請，一度讓老師傅宋開河頗為鬱悶。
老闆林靜也是頗感意外，原先還覺得這秦朗不着道，可當他一開口品鑒古玩的時候，當即就突顯出了不凡之處，言語間透着嚴謹和從容，就這份氣場就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趙子豪不樂意了，他反口質問道：“秦朗！你別說這些有用沒用的，是！你說的沒錯！這件咸豐紫檀木觀音確實有着大大小小的毛病，但不妨礙它是我們鋪子中最值錢的物件，剛才你怎麼說來着？誰的物件價值高誰就是贏家！有能耐你在店裏找一個比它更值錢的？”
“趙子豪，你還別不服氣，我還真能找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