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緋聞

“晴天都可以上，你為什麼不去試試看呢？”鹿悠在家中輾轉反側了兩日，腦中不斷重複着房管給她發的微信內容。她打王者榮耀近5年，進入職業賽場一直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曾經她無數次幻想過自己站在職業舞台上是什麼樣子，只是因為年齡、學業等等問題不得已擱置。現在她已經成年，大學那邊，電競職業選手可以辦理休學，似乎已經沒有什麼能阻擋她的腳步了。如果能進入職業賽場，如果能加入glory戰隊，如果能與景雲並肩站在同一舞台……鹿悠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嚴肅地從床邊水晶消磁碗中拿出一串紫水晶手鏈戴在腕上，祈禱好運，打開電腦，進入glory戰隊官網，找到戰隊經理聯繫郵箱，將早準備好的遊戲戰績文檔發送過去。發送完畢，鹿悠便扔掉了手機躺在床上心情忐忑的等起了回復。等待的時間是煎熬的，數個小時過去，信箱始終沒有新消息提示，鹿悠的電話先一步響起來。是她的閨蜜裴欣言打過來的。電話那邊的裴欣言很暴躁，鹿悠接起電話一句“喂”還沒說完，就聽見了裴欣言的怒吼。“喂什麼喂，大哥，你看看微博，你那艹粉的破事怎麼還掛在微博上啊？官方都不出來解釋一下？這破事轉發量還因為你粉絲傳出希望你去GLORY戰隊打職業的事變多了，現在微博上都在罵你呢！”鹿悠被吼得一愣一愣的，滿臉迷茫：“啊……？”緩了會兒，腦子轉過彎，弄清楚裴欣言說的到底啥意思，鹿悠將眼睛瞪得老大，語氣也隨之激動：“我解釋了啊！不是，我都公開說了我是女的，說我艹粉，我有這功能嗎我？”“你之前回復的信息早被人刷下去了，你自己去看看微博吧！前幾天向你表白被你拒絕的那個小主播親自上線錘你了！”電話那邊的裴欣言語氣很無奈。“我去，不是吧？因愛生恨啊？”鹿悠掛了電話，怒氣沖沖打開了微博。她剛把自薦信發給glory戰隊，這破緋聞繼續發酵，如果glory戰隊經理來查，一查不就查到這破事兒了，人還敢收她嗎？鹿悠此時無限祈禱glory戰隊經理還沒有看到郵件。微博上都不用鹿悠特意去找，熱搜頭條就是“逗貓主播鹿鳴艹粉實錘”，點進去能看到各路營銷號的轉發評論，大家在熱搜底下議論紛紛，鹿悠很快就找到裴欣言所說的親自錘她的主播，是龍牙直播平台的遊戲主播米雪。米雪在微博上發了一條長文，用弱者姿態發了許多煽情文字，以及她從鹿悠手機中偷截的鹿悠與其他女性的聊天記錄來錘鹿悠艹粉。鹿悠想罵娘，她在聊天記錄里還看到了她與裴欣言聊天開房的記錄，這在任何一個以為她是男人的路人眼中看來，都是板上定釘的實錘證據啊！果然長文下方評論區爆滿，所有人都拿起了鍵盤討伐她個“渣男”。[媽耶，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可以當主播了，就這，逗貓平台管理都不來管管嗎？][nmsl，這種人渣粉絲還讓他打職業？別給我電競圈抹黑好嗎？][垃圾鹿粉絲都被垃圾鹿美顏+整容臉洗腦了，哪裏還能分清楚其他！]……“呸你的美顏+整容臉，老子天生英俊瀟洒帥氣逼人你個渣渣羨慕不來！”隨意劃到一條評論，看到這些網友中還有人歪曲她引以為傲的容貌，鹿悠在屏幕前唾了一口，肺都看得氣炸，打開手機，找到米雪的微信，一大段消息轟炸過去。“你他喵的是不是腦子瓦特了，老子都跟你說了老子是女的還tm逼逼沒完？”“哦，你喜歡我我就得喜歡你？你是什麼新世紀小公主言情女王？戀愛劇看多了麻煩去洗洗腦行嗎？”“還有你偷截老子聊天記錄幾個意思？”越想越氣，想到米雪能截到她的聊天記錄，可能是因為自己之前對她不設防，把號借給她登影視會員的時候的事鹿悠更氣了。

你媽的，老子借你號登影視會員，你截老子聊天記錄污衊我？信息發出去許久，鹿悠也沒有收到米雪的回復，不知道米雪是真沒看到她的信息還是故意不回，鹿悠徹底坐不住了，決定親自去找米雪。米雪住在C城靠郊區的一排主播洋房中，是龍牙直播平台為旗下主播安排的員工宿舍，只不過相比外面的員工宿舍，這裏的明顯要上檔次許多。出租車停在洋房外，外人進入需要裏面的人打過招呼才能進，鹿悠耐着性子在門口給米雪打了個電話，鈴聲響至尾聲，電話才被人接起來。電話那一頭的米雪看着來電顯示上的名字，化了濃妝的臉上劃過一絲複雜情緒，目光幾閃，閉眼輕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喂…”她知道，這件事鹿鳴總會來找她的。“我在你住的小區外等你。”電話那邊鹿悠的聲音極為冷淡，一句話說完，便掛了電話。掛完電話十分鐘后，鹿悠在洋房小區門口等到穿着一身黑色性感長裙的米雪本人。鹿悠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米雪，眼中閃過詫異。真見着了人，原本憋在心裏想要質問的話都似卡在喉嚨里，嘴上什麼也說不出。從出小區門到走到鹿悠面前就一直注視着鹿悠的米雪沒錯過其眼中的詫異，掩唇輕笑了兩聲，點燃了一根女士香煙，率先打破沉默開口：“鹿鳴，你來找我……是為了微博上的事？”女士香煙白色的煙霧在米雪兩指間裊裊散開，鹿悠抿了抿唇還是覺得這樣子的米雪有些不適應，淡漠地點了點頭。米雪看着鹿悠的小動作內心覺着好笑，兩眼掃過鹿悠這張讓人無可挑剔的臉，以及站着比穿高跟鞋的自己都要高一大截的身高，得到肯定的答案，心中湧上異樣情緒，臉上卻是不顯，岔開話題問了一句不相關的話：“是不是對現在的我很陌生？”鹿悠不知道米雪問話的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她是在直播初認識的米雪，兩人同為遊戲主播，撞車過好幾次，米雪遊戲技術不爛，打遊戲也很認真，而且跟她很聊得來，兩人自然而然成為了朋友。此前米雪在她面前一直是穿得規規矩矩，算不上保守，但也都是跟性感沾不上邊的，行為舉止更是乖乖女的標準模板，像現在這樣在她面前抽煙，那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她自然會陌生。“那是我裝的。”米雪在鹿悠點頭后答。鹿悠臉上露出疑惑。“我那時以為，你喜歡乖乖女那一款。”米雪眯眼看鹿悠一眼，話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鹿悠聽得頭皮發麻。鹿悠身上有四分之一的國外混血，五官比普通國人立體許多，個子也高上許多，青春變聲期愛上了搖滾，吼壞了嗓子，加上瘦，身上女性特徵不明顯，這些年被很多人當成過男性，索性中二病一犯，乾脆剪了長發，真給自己整了個男生模樣，享受着別人對她小哥哥小哥哥的叫。她沒想到，米雪會喜歡上自己，還跟自己告白。氣氛一下子變得古怪，鹿悠硬着頭皮想要說點什麼，喉嚨乾巴巴蹦出字：“我……”米雪搖頭打斷了她的話，看着兩人如今相處的姿態，心中既是苦澀，又覺得有些沒勁，嘆了一口氣將煙掐了，長長的假睫毛擋住垂下的雙眸：“算了，不用解釋，反正無論如何…你都不喜歡我。”這話說得鹿悠更不知道如何接話，只能沉默回應。米雪似乎本來也沒指望鹿悠接話，抬頭伸手拍拍鹿悠的肩，將熄滅的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微博上的事，暫時就算是我對你的一點點小報復吧！”“你不用擔心，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謊言，不然逗貓主管早請公關了。”“至於後續如何解決，辦法很簡單，你自己想吧。”說完，米雪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