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瞧她的狐媚樣
沈卿歌走到他們面前，輕輕地打開瓶蓋，拿出幾顆牛奶糖。
“這是牛奶糖，我請你們吃。”
“……”牛奶糖？是什麼東西？
沈學瑾、沈花楹和沈慕荷歪着頭，一臉不解，連只有一歲半的沈學琥都歪着小腦袋。
小姑是從哪裏弄來的牛奶糖？
還有琉璃瓶？
沈卿歌知道他們的想法，但她隨意弄個善意的謊言。“這是別人給我的，很好吃，難道你們不想吃？”
她剝開一個牛奶糖塞進嘴裏，臉上瞬間綻放笑容。
這款水果口味的牛奶糖非常好吃，她在現代第一次吃到的時候，也被瞬間迷上。
“好吃嗎？小姑。”沈花楹吞咽口水，被沈卿歌的吃相破防。
沈學瑾聞到了空氣中越發濃郁的牛奶香味，但他忍住了。
明明小姑來沈家的時候，身無分文，連一件衣服都沒有。
所以，這罐牛奶糖到底是怎麼來的？
“小姑，好吃嗎？”沈慕荷戴了面紗，終於肯說話了。
“……”沈鹿仙雖不能開口說話，但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沖沈卿歌眨啊眨。
“吃吃吃……小琥要……吃吃吃。”沈學琥在姐姐懷裏動來動去，撲騰着小手，他想去沈卿歌那邊，知道她在吃好東西。
“來，小琥先吃。”她瞧見沈學琥這麼可愛，拿來一塊牛奶糖放到他嘴邊。
幸好牛奶糖是半軟糖，而他也長了八九顆小牙齒。
“吃吃吃……小姑……糖糖糖……小姑……”沈學琥咧嘴一笑，伸出粉粉的舌頭舔着牛奶糖，等嘗到了甜味和牛奶的香味，他白白胖胖的小手迫不及待去抓牛奶糖。
“仙姐兒，你注意一下琥哥兒吃東西別噎着了。”沈卿歌笑呵呵地拿來第二塊牛奶糖，輕輕放進沈鹿仙嘴裏。
這裏長輩叫晚輩都是叫後面一個名字，女孩加“姐兒”，男孩加“哥兒”。
她喜歡這種叫法，也覺得這樣子叫晚輩比較顯得親昵，感情更深一些。
沈鹿仙壓抑着心中的歡喜雀躍，微微點頭。
當她嘴裏的牛奶糖一接觸到唾液的剎那間，糖果的甜味，牛奶的香味，瞬間迸發，攻佔嘴裏的每個地方。
“……”好吃好吃！
如果能說話，她非得說一千個“好吃”，一萬個“好吃”不可。
這是她吃過最好吃的食物了。
尤其是小姑親手喂的。
這一刻，她覺得如果有一天小姑喂自己吃毒藥，她也會心甘情願。
因為從來沒有人對自己這麼好了。
打小生下來，她就聽不到聲音，隨着時間流逝，沒人教她學發音學說話，導致她成了聾啞人。
不受重視的她，父不疼，母不愛，哥哥姐姐也只會欺負她，使喚她幹活。
沈卿歌看到沈鹿仙眼角的淚水時，就知道自己成功收買了這個可憐兒。
看到沈鹿仙和沈學琥的反應，沈花楹就知道牛奶糖有多好吃了。
嘟着粉嫩的小嘴，眼睛眨啊眨，滿是期待。“小姑，我也要。”
“哼~不會少你的，小饞貓。”沈卿歌拿起一塊牛奶糖，直接，粗魯地塞進沈花楹的小嘴。
“嘿嘿嘿……”
輪到沈學瑾的時候，沈卿歌是想喂他吃的，但他躲開了。
她也沒有強迫，而是把牛奶糖放到他手裏。
不管他是防備自己，還是害羞，她都沒有生氣。
沈慕荷也吃到了沈卿歌喂的牛奶糖，臉上再次綻放笑容。“謝謝小姑，這個牛奶糖很好吃。”
“好吃好吃，真的太好吃了。”沈花楹激動到連跳三下才心情穩定下來，走到沈卿歌旁邊。
“小姑，這東西怎麼這麼好吃啊？牛奶？是牛的奶嗎？”
“嗯……來，每人五塊，用手帕包着，在路上吃。”沈卿歌又從玻璃罐拿出很多牛奶糖，分別讓他們幾個人用乾淨的手帕包裹。
“……”拿到屬於自己的牛奶糖，他們的腳步卻釘在原地，不肯跟沈卿歌出門。
因為他們想把好吃的牛奶糖，拿給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吃。
這可把她惹生氣了。“你們只管吃，罐子還有很多，等回來了我再給他們發。”
聲音里充斥着三分怒火。
開玩笑！
她給沈花楹幾人牛奶糖就是為了收買他們，現在還沒出門辦事，他們就給其他人送牛奶糖，那她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察覺到沈卿歌生氣了，沈花楹幾人也不敢不聽話，全跟在她身後走出沈家老宅。
沈老頭和沈老太一起下地種藥材。
沈老大有腿疾，只能呆在廂房給人抄寫書籍什麼，每個月賺幾十個銅錢。
他還會畫畫和寫書信，靠這三項，每個月能賺上一兩銀子。
勉強能養活一家六口人。
大房柳氏管廚房，一日三餐都是她準備，所以沈老太每個月會給她五十銅錢作為辛苦費。
沈老二在妻子何氏的娘家做商鋪掌柜，每個月有一兩銀子的收入。
但何氏花錢向來是大手大腳，什麼都要最好的最貴的，所以這些年她用掉了三分之二的嫁妝。
沈老二沒辦法之下，只能去找第二份工作——賬房先生。
每個月也有一兩銀子左右。
但不是那種固定每日上班的賬房先生，而是月底一到就給別人盤算委託人的賬房先生的賬本數目。
類似現代的審計。
沈老三沈文耀和沈文光都是童生，但幾次考秀才都沒考上，每次去參加考試都出現意外狀況。
但他比沈文光幸運一點，身體沒落下殘廢。
他在岳父的私人書院做教書先生，每月的俸祿有二兩銀子。
再加上妻子林氏有精湛的刺繡工藝，賣的東西都是給東祥鎮的上流圈子，所以每月也能得二三兩銀子。
沈老四在雙龍縣城最有名望的秦家做了三年護衛，每個月有一兩俸祿。
妻子余飛燕在娘家幫忙殺豬，每個月有五十個銅錢。
沈家人個個都有自己的活要干，所以沈卿歌沒去麻煩他們。
四月初的天氣，明媚而清爽。
一走出沈家，沈卿歌一行人立刻收穫到周圍人的目光。
還有嘲笑和辱罵：
“哎呦，這不是沈老頭剛撿回來的女兒嗎？怎麼這麼快捨得出來了？”
“就是，也不知道這個小丫頭是不是從青樓跑出來的，不然誰家會捨得扔出來？”
“哼~我看八成是，瞧她的狐媚樣，我看必給沈家帶來厄運。”
幾個嘴碎的老婆子陰陽怪氣，其實是嫉妒沈老太白撿一個俊俏小閨女。
以前她們都笑她沒有閨女，老年生活沒人照顧會過的很慘。
沒想到她一下子就多了一個五歲大又俊俏的小閨女，偏偏四個兒子有本事不說，還個個都很孝順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