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來討債也是來還債的
姜苓連忙將笑意收斂，“季先生你誤會了……”
她正要解釋清楚，唐桀就開口打斷了，不悅的看了眼季森，“你現在很閑？想聽八卦找錯人了。”
“什麼八卦，我這是關心你。”季森心想他找的就是唐桀的八卦，別人的八卦還有什麼意思？
“你不告訴我還不讓人家跟我說了。”季森說著也拿出手機對姜苓開口：“姜小姐不如我們也加個微信吧？大家以後就是朋友了。”
姜苓輕輕點頭，“嗯，叫我姜苓就可以了。”
“一樣，季森。”
兩人順利加上微信。
但季森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周圍的氣溫在降低，背後涼颼颼的。
之後姜苓沒和他們說幾句話就被賴美雲借故叫走了。
她把姜苓拉到陽台上，故作關心的問：“苓苓你跟唐桀和季森認識了？我看你們剛才好像聊得挺好的，還加了聯繫方式？”
“嗯，就隨便聊了幾句。”
賴美雲又想到前幾天姜苓在節目上說她是唐桀的影迷，語重心長的說著：“媽媽知道你們女孩子都愛追星，但我希望你還是不要和唐桀走那麼近，我之前看網上有很多女明星只要稍微和他靠近一點就會被粉絲追着罵，我和你爸其實一開始就不同意你們進娛樂圈，這裏面的水太深了，還不如做每天開開心心的普通人。”
姜苓聽着她這一番“感人”的話，壓下心裏強烈的不適感，裝作不理解的問：“可是你們前兩天不是還說希望能借唐桀的熱度嗎？”這會兒看見她和唐桀走得近就開始自己打自己的臉了？無非就是擔心她壞了姜柔的好事吧！
賴美雲嘆了口氣說：“一開始確實是我沒考慮周到，總之你要知道媽媽不會害你的，我們肯定是希望你和柔兒好的。”
她說得情真意切，如果不是經歷過一次血的教訓，姜苓根本就不會懷疑她的用意，畢竟她們一家人都太會演戲了，當然最厲害的是精神控制！
從始至終都沒有什麼親情姐妹情，全都是姜家的一場騙局，因為姜苓並不是姜立民和賴美雲的女兒，而是他們從孤兒院收養回來的，被收養前的事情她根本就沒有任何印象，只是記得自懂事起就被周圍人灌輸了一種“不惜一切去保護姜柔”的思想，所有人都告訴她，姜柔的心臟病是她造成的。
姜苓到現在還清楚的記得，就連那些傭人也總是時不時的在她背後提起，然後再故意讓她聽見。
“姜柔小姐也太可憐了，本來可以健健康康的，結果因為妹妹貪玩把她推到泳池裏去了，差點溺水身亡，好不容易撿了一條命又得了肺源性心臟病，唉，可惜了。”
“誰說不是呢，心臟病發作起來誰知道什麼時候就……”
“是啊，年紀這麼小就要受心臟病的折磨，看着都心疼。”
姜苓從小就是在這種深深的愧疚和自責中長大的，偏偏姜柔還扮演着一個寬容大度的好姐姐形象，姜立民和賴美雲對她也不錯，可越是這樣，她心裏就越內疚，這些心理負擔有時候甚至會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所以這些年她一直在儘力彌補，但凡是能讓姜柔高興的事情她都會去做，對姜柔更是言聽計從，事事讓着她。
前世姜苓就是為了成全姜柔的夢想主動放棄了《完美聲音》的決賽，後來姜柔順理成章的拿下冠軍，憑藉著這個節目帶給她的流量和熱度一炮而紅，自此成為歌壇界一顆炙手可熱的新星。
而姜苓在敗盡了觀眾的好感之後又爆出抄襲，瞬間變成了娛樂圈的過街老鼠，聲名狼藉，以前那些所謂的朋友都像躲病毒似的躲着她。
只有唐桀，只有他願意靠近她，如果不是他把網上那些負面言論壓下來，姜苓會被人辱罵得更慘。
唐桀為她做了很多，但姜苓一開始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可能不會領情。
她被姜柔洗腦得太嚴重了，姜柔說唐桀不是好人，還說他對她動手動腳，姜苓也的確親眼看見過唐桀暴怒的推倒姜柔害她心臟病發作，見過他滿臉戾氣和絕情冷漠的樣子，因此她很排斥唐桀，甚至是討厭，恨不得離他遠遠的。
直到唐桀死的那一天她才明白，原來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是真的對她好，被大貨車撞上的那一瞬間他連命都不要的撲過來護住她！
她的眼淚混雜着他的鮮血往下流，明明受傷嚴重的是他，可她的心在那一刻卻像是被利器狠狠地劃開，五臟六腑也彷彿全部被絞爛……
這一世，她是來討債也是來還債的。
……
“你聽到了嗎苓苓，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姜苓飄遠的思緒被耳邊聒噪的聲音拉回，她順從的點了點頭，眼眸微垂道：“我知道了。”
賴美雲這才放下心來。
姜苓回到大廳就看見一群人正圍在鋼琴旁聽演奏。
悠揚輕快的鋼琴曲隨着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完美結束。
周圍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和讚美。
“你彈得也太好聽了吧君君！不愧是音樂學院的高材生！”
“就是啊，我都沉浸其中捨不得出來了。”
“你和姜柔都挺遭人嫉妒的，人長得漂亮也就算了，還都是才女！”
鄧雅君彎着嘴角說：“沒有，你們別開我玩笑了，獻醜了。”
“你這都叫獻醜叫別人怎麼活啊。”
“就是，也太謙虛了吧。”
鄧雅君壓下心頭的喜悅，忽然將目光轉向姜苓，起身說：“我記得姜苓也學過鋼琴，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互相鑒賞一下。”
此話一出大家的視線便都轉移到了姜苓身上，紛紛開始看熱鬧附和。
“今天是姜柔生日，姜苓也彈一曲吧，正好讓我們也一飽耳福。”
“對啊，好像還沒聽過姜苓彈琴呢。”
鄧雅君朝姜苓走了過去，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姜苓你唱歌那麼好聽，鋼琴肯定彈得也很好，我還想向你學習一下呢。”
姜苓紅唇輕抿，纖長卷翹的睫毛撲閃了一下，漆黑的瞳孔讓人琢磨不透其中的深意，她猶豫了片晌低聲說：“可是我已經很久沒彈了。”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鄧雅君和姜苓是高中同學，她知道姜苓鋼琴彈得很爛，就是故意想看她出洋相。
鄧雅君從小就什麼都要和姜苓比，但又什麼都比不過，只要有姜苓在的地方她就永遠只能活在她的陰影下，好不容易在鋼琴上有優越感，她怎麼可能放過這次看她笑話的機會。
“沒事反正就是圖個氛圍嘛，我彈得也不是很好。”
誰不知道鄧雅君是學鋼琴專業的，並且在國外知名音樂學院學習過兩年，現在已經專業九級了，姜苓如果彈得很差在她先前的對比下無疑就是班門弄斧的笑話。
這時姜柔趕緊出來解圍，“苓苓也不是專業的，要不還是……”
姜苓卻忽然答應了，“沒關係，就是彈得不太好，大家如果不介意的話那我也獻醜了。”
鄧雅君暗喜，趕緊搶在前面說：“當然不介意。”說自己彈得不太好？死要面子？難道不應該是不堪入耳嗎？
她倒是要看看姜苓能彈成什麼樣。
在場的其他人幾乎也都沒抱什麼期望，畢竟有了鄧雅君這個專業又精湛的演奏在先，姜苓再怎麼樣也不可能超過她。
金色的水晶吊燈將宴會廳照得璀璨明亮，優雅而奢華。
姜苓緩緩走到鋼琴前坐下，先試了一下音。
再次觸摸到熟悉的琴鍵時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一群等着看熱鬧的人原本還很不屑，然而當看見她白皙纖細的指尖在黑白鍵上有節奏的跳躍着，每一個音符都彷彿被賦予了靈魂，悠然婉轉的旋律從指間流淌出來，音色宛如一汪清泉，在場所有的人都深陷其中，思緒在行雲流水的曲調中渾然忘我。
彈奏到一半時，曲調漸漸下沉，變得綿長而憂鬱，觸動着每一根神經，將細微的悲傷之情表達得淋漓盡致。
直到最後一個音符結束后十幾秒，他們才驀然回神，大廳里響起比剛才還激烈的掌聲，紛紛讚不絕口。
金黃的燈光打在姜苓身上好似給她披了一件熒光色的輕紗，黑色的捲髮披散在背上，鬢角兩側留了幾縷髮絲，五官明亮動人，清麗脫俗，不染塵世。
先前準備看笑話的人都對姜苓的印象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互相竊竊私語着。
“管這叫……彈得不是很好？我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真正的謙虛，沒想到姜苓才是隱藏的才女，不僅低調還有實力！”
“確定不是專業的嗎？我怎麼覺得應該是大師級別的？”
“如果不是專業的那就是天才，姜苓的水平遠超鄧雅君。”
“今天才發現原來姜苓長得那麼好看，沉魚落雁這個詞簡直是為她量身定製的。”
一些豪門公子哥已經對姜苓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這麼一對比，姜柔和鄧雅君在姜苓面前都黯淡了很多。
鄧雅君攥緊了拳頭，臉色有些不好看，剛才有多得意此刻就有多難堪，本以為能狠狠的踩姜苓一腳，卻怎麼也想不到反而被狠狠的打了臉，她居然在鋼琴上也輸給了姜苓！她以前聽過姜苓彈琴，照着譜都能彈錯的人呢，怎麼可能在短短的兩三年就變得如此驚艷？這怎麼可能？
同樣吃驚的還有姜柔，她從來不知道，姜苓的鋼琴彈得那麼好，所以她之前都是騙她的嗎？到底還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
姜苓好像越變越陌生了，也越來越不受控制了。
姜柔想不通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姜立民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也在寒暄讚歎着。
“姜總和姜夫人是怎麼教出如此優秀的女兒出來的？不像我家那個混小子，就知道吃喝玩樂。”說話的正是季森的父親季常青，季家和姜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來。
姜立民笑笑：“過獎了過獎了，你家季森也很優秀，哪有你說的那樣，聽說前段時間還談了個大項目。”
季常青抿了口紅酒說：“他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懂什麼做生意。”
季森在不遠處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低聲自語道：“你才瞎貓碰上死耗子。”
姜苓如今已經自動免疫了那些毫無意義的誇獎，這些人都是來看熱鬧的，有幾個真心實意？
從凳子上起身時腦袋驀地眩暈了一下，可能是最近沒休息好有點低血糖了。
也沒人注意到她細微的異樣。
姜苓若無其事的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直到眼前忽然出現一隻骨節分明又泛着冷感的大手，手裏捏着一塊巧克力。
她仰頭對上唐桀幽深的眸子，臉上劃過詫異，他看出來了自己剛才低血糖不舒服？他的觀察力似乎有點好得驚人了。
接過巧克力，姜苓又好奇的問：“謝謝桀哥，不過你怎麼還隨身帶這個啊？”
唐桀淡聲說：“習慣了。”
姜苓以為是他自己有吃巧克力的習慣，就沒再多問。
唐桀剛在姜苓對面坐下，季森這個超大瓦的閃亮電燈泡就湊了過來。
“你們倆在這幹嘛？怎麼總是神神秘秘的，八卦也不告訴我，排擠我啊？”
姜苓的視線落在唐桀和季森身上，莫名有種她搶了唐桀的感覺……
不過他們倆在一起真的還挺賞心悅目的，一個高冷少言，一個邪魅風流，很是養眼。
沒等姜苓開口唐桀就沉聲說：“看出來了還問？”
季森氣得瞪眼：“你——”
姜苓虛握着手擋在唇上掩飾着笑意。
他們幾個本就是焦點，哪怕坐在角落裏也讓人忽視不了。
姜柔的那些姐妹看見唐桀和姜苓坐在一起說話聊天別提有多羨慕了，那是娛樂圈金字塔頂端的男人，不僅外貌出眾而且實力強大，年輕有為，哪個女生會不心動呢。
“唐桀和姜苓的關係那麼好嗎？難道他是看在姜苓的面子上來的？”
“八成是吧，你看他搭理姜柔不？”
“那姜柔還明裡暗裏說她和唐桀認識，多少有點下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