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驚！喜

第二天，宗合從床上醒來。意識清醒的第一時間，他在心中默念許久，才敢緩緩坐起身環顧房間，被罩，床單，柜子……一切還是新生活的樣子。確定自己沒回到從前，這才鄭重鬆了一口氣。以前有多懈怠，現在就有多期待。快速走到衛生間洗漱，邊刷牙邊打量着鏡中身着高檔睡衣的自己：白凈面容，精心修理過長度的頭髮，是滿滿的青年才俊氣質。他把臉湊近鏡子細看，皮膚比從前好了很多，細膩如同用手機開了美顏，品質生活的確會提高顏值。他還記得以前每次早上洗漱，都能從鏡中看到臉上的疲憊——那是一張被生活折磨到躺平的臉。宗合一邊擦手，一邊慶幸睡覺前所擔心的事沒發生，他腦中清晰記得昨天寫下的內容：今天會有一個驚喜。會是什麼驚喜？帶着這個疑問，宗合匆匆收拾完東西去上班。腳剛踏進公司，就看到小胖又在座位上低着頭啃包子，宗合習慣性地快步走到他身旁打招呼。“早！”宗合順手拍小胖圓滾滾的後背，只見小胖聽到自己的聲音身子一顫，緩緩抬起頭，眼神透着尷尬，“….早。”宗合沒想到他是這個表情，笑着問：“你這麼喜歡樓下那家包子？”“….是啊。”小胖笑得拘謹，心中忐忑，他發現主管這兩天老往這邊走，是不是工作上有什麼失誤要找自己談話？宗合看他一隻手正悄悄把包子往抽屜里塞，挺懷念他從前貧嘴又嘮叨的樣子，“吃完吧，還沒到上班時間呢。”小胖憨厚一笑，低頭用最快的速度把包子塞嘴裏，用眼角餘光去看宗合，發現他站在自己工位旁一直沒走：“主管，你最近…..是有什麼要安排嗎？”“……沒。”聽到“主管”兩個字，宗合才再度意識到自己工位不在這，他對這個稱呼還沒有完全適應。氣氛正在尷尬，小強背着包走了過來，他已經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快步走過來伸手歸置桌面上亂糟糟的文件，笑着說：“咱們主管可一直都是平易近人！”其實，他們對宗合的印象相當嚴厲，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宗合這兩天變溫和許多。宗合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面摞着數不清的文件，每天梳理查看都是一項大工程，領導果然不好當。儘管忙到不可開交，他腦中一刻都沒忘記自己昨天寫下的“驚喜”，心中有種開盲盒般的期待。看一眼辦公室內正在忙碌的同事們，莫非……是某個項目會提前完結？可這只是正常的工作流程，早幾天完成算不上驚喜，既然是驚喜，一定會出人意料！或者，一會兒來個大單子？……感覺也不太像。宗合環抱雙手，坐在椅子上盯着電腦屏幕陷入沉思。如果要問他為什麼不寫一個具體的驚喜，反而在這煞費苦心猜想？這並非捨近求遠。因為宗合畢竟做過多年的軟件測試，知道檢驗一個軟件的運行狀態，指令最好從模糊到具體，從簡單到複雜，才更容易掌握規律排查漏洞。一雙眼睛在不遠處悄悄觀察着他，是小胖。他已經留意了宗合一上午，發現他果然怪怪的。小胖微微斜着身子和一旁阿強竊竊私語：“你有沒有發現，他這兩天老是看着電腦發獃……是不是又要給我們出難題？”阿強把聲音壓到最低，“我昨天就發現不對勁！老往咱座位上跑，這幾天小心點。”一直等到中午，什麼事都沒發生，和往常一樣平平無奇。宗合微微失落，或許，驚喜是在下午。“您好！外賣到了。”外賣小哥準時送來午飯。宗合今天點了份魚香茄子，然而打開包裝時突然有些哭笑不得。裏面掉出一張優惠卡：下次消費減2優惠券！

不會就是它吧，就這？宗合拿起那張花哨的卡片細看，突然間沒了期待。也是，干這一剛整天看着電腦和代碼，每天的忙碌除了工作還是工作，能有什麼驚喜呢！黃經理突然從辦公室走出來，“宗合，你怎麼吃上了？……咱倆去樓上開個會。”開會？現在？平日他們的部門會議都在隔壁會議室開，只有管理層的會議才會去樓上。宗合擦擦嘴，“怎麼突然要開會？”黃經理顯然也是被臨時通知的，“我也剛收到消息，說讓我叫上你。”二人一塊兒進了電梯，宗合心中已經忍不住大膽猜想：莫非，自己要被提前提拔為經理？可老黃本來就要走，早幾天晚幾天沒什麼區別，這也算不上驚喜。出電梯剛想左拐，就被黃經理從後面一把扯住，“這邊！”從前的宗合只是基層員工，只在送文件的時候來過一次，一直以為會議室在左邊。老黃忍不住打趣：“每星期都上來開會的人還能走錯？”宗合尷尬：“走神了。”老黃難得幽默：“你要一拐彎進了董事長辦公室，可怎麼解釋？”宗合笑笑，從前的老黃整日板著臉，又喜歡拿腔調做事，曾經他和其他員工一樣，心中對老黃怨聲載道。或許是站的位置不同，這兩天通過相處，發現老黃人並沒有那麼糟糕。會議室的門緩緩打開。許久不見的總經理正坐在沙發上跟人聊天，原本有些緊張的宗合，一眼就看到總經理身旁那個穿着藍色西裝的人，那張熟悉的臉——小鵬學弟。小鵬白皙的臉在藍色西裝的映襯下顯得神采奕奕，本來正侃侃而談的他，抬起頭剛好撞上宗合的目光，也是一愣。他眼中閃過一縷遲疑：“……宗合學長？”“小鵬。”總經理見這倆人居然認識，樂呵呵笑了，氣氛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嚴肅。“既然是熟人，就好說了！”宗合看着小鵬那張“久違”的臉，心中馬上升起不祥的預感，黃經理拉着他一塊兒坐下。總經理說話透着一股子風度：“叫你們上來也沒別的事兒，小鵬吶……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在這一行也做過幾年，雖然年紀輕能力還是不錯的，我思前想後決定讓他去你們部門……老黃不是要調走了？正好你們先熟悉熟悉嘛。”小鵬臉上一直帶着禮貌的笑容。宗合有些警覺，“那給他安排的職位是…..？”在原來的世界中，小鵬直接空降當了經理，如今宗合馬上就要接任老黃，在這個節骨眼，他又出現了。小鵬語氣謙虛，“我哪敢跟學長搶飯碗，還像以前一樣當個副手……先熟悉下公司的流程。”宗合臉上也換上客氣的笑，副手？這個架勢可不像是來當副手的。“既然是熟人大家商量着來就行！都是為了把部門帶好。”老黃臉上也露出職業假笑，他看出宗合和這個學弟關係一般。總經理一嘴官腔，說起小鵬這些年做過的成功案例，宗合坐在一邊根本無心聽。他目光停留在小鵬腳上那雙嶄新鋥亮的皮鞋上。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畢業這才幾年，小鵬簡直像換了一個頭，如果不是在原來的世界已經見過，他現在的樣子自己根本認不出來。學那會兒的小鵬人很胖，身材臃腫，經常帶着厚厚的眼鏡，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現在的他活像一個韓國明星，身材瘦了，臉小了，眼變成了雙眼皮，就連從前參差不齊的門牙也整齊了……整個人宛如重新投胎。小鵬對見到宗合十分意外，帶着客氣問：“學長，好幾年沒見了，上學那會兒多虧有你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