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那畫上的騎士像不像我（二合一）
“有錢人真特么有錢。”
從地月交通站出來，站在人來人往的長廊上，一張小臉貼着玻璃罩子的路依依，第一眼看到停泊在港口的艦船，不禁發出內心的感慨。
時值傍晚，夜色漸深，藍星的陰影面已燈火通明，地月軌道空間戰附近也亮如白晝，而這些燈光幾乎來自一處港口停泊的那艘摩天大廈。
確切的說，比摩天大廈更加雄偉，長達數公里，高三百米的帝國主艦像是一頭蟄伏在深空的巨獸，上千個窗口投射出金色的光芒。人類在這奇迹般的工程般面前，像是螞蟻一樣毫不起眼。
重要的人物找早已乘坐自己昂貴的飛船前往，而身份較低的只能通過空間站與主艦的連接口登艦。儘管這樣，從登船入口到會客大廳，依舊鋪滿紅毯，身着鎧甲的騎士站立兩側，舉劍敬禮。
排場簡直好到爆！
從被引導至會客大廳的那一刻，路依依的狗眼就一直在放光，不斷發出吸氣和驚嘆的聲音。
而這顯而易見的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包括……
“卧槽，路依依，你怎麼在這兒？”一旁正準備登船的顧離看着一身哥特裝，像是洋娃娃一般精緻的女孩吃驚道。
“那位殿下邀請我的。”遇見熟人，路依依先是吃驚而後高興，揚揚小腦袋道。
顧離看着狗眼放光的貪財蘿莉，一把將她拉至身旁，認真的告誡着女孩一些注意事項：“登艦后不要亂說話，禁止去的地方不能去，發生了什麼事不要慌張……”
路依依一臉不明覺厲的表情，然後指着那艘龐然巨物道，眼睛閃着星星道：“這艘艦得多少錢？”
顧離嘆了口氣，料想女孩也不會聽他的告誡，但還是回答道：“帝國常用主力艦，追雲型號，配備有三台非常規曲率引擎，一門上百米口徑的殲星炮。除此之外，還有……”
“造價，大概上萬億吧。”
搜索了一下腦海中關於追雲艦的配置，少年估摸着它的花費道。
“這麼多錢？”路依依一驚，然後目光更為熾熱，頗為感慨道：“那位殿下說這艘艦船是她父王送給她姐姐的生日禮物。有錢人的禮物都是這麼簡單且枯燥嗎……”
聽着女孩描述的顧離微微一怔，下意識的看向了玻璃罩外的艦船。從這個角度看去，根本看不完全，只能窺到一部分卻也佈滿眼球。
“姓顧的，你知道嗎？今晚將有無數政治新星、軍隊大佬，金融大鱷登艦，我可是興奮了一天！”
黑色的長發揮灑而下，哥特裙女孩攤開雙臂，轉了個圈，用一個誇張的動作表達了自己的興奮感，精緻的小臉上滿是狂熱的表情：“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在險象環生的政治戰場上縱橫裨闔，在爾虞我詐的金融領域裏談笑風生，這才是人生！”
“喂，醒醒，他們多厲害跟你有什麼關係。”顧離冷冷的給她澆了一盆冷水，“你和他們的差距像孫悟空的筋斗雲，差了十萬八千里。”
漸漸從幻想中回過神來，路依依的臉微微一紅，輕咳一聲，整理了一下長發和裙子道：“我又沒說要成為他們那樣的人，從現在開始奮鬥的話，有生之年大概能在他們身邊做事？”
“人生的事誰說的定呢？”
顧離笑着說道。
少年不經意的瞥了一眼路依依，眼神深邃，似乎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曾經的影子。
而路依依時不時奇怪的打量着顧離，她很細緻的觀察到從剛開始到現在少年走神的次數越來越多。造價高昂的西裝穿在他身上，有種不倫不類的感覺，遮蓋不住他青澀的學生氣，與他那深邃的眼神有些衝突。
他在想什麼呢？
就這樣，兩人各懷着心事，在排隊登艦后乘坐數百米的電梯來到艦船的最頂部。
……
富麗堂皇的金色大廳遍佈着名貴的帝國舊時代裝飾物，中古時代的歐羅巴風格騎士鎧甲佇立在四角，古典的吊燈投下繽紛的光芒，近十米高的立柱上刻畫著各種浮雕，四牆上懸挂着名貴的畫家巨作。
一進入晚會的大廳，顧離雙眼就微眯起來，隱蓋了雙眸間複雜的莫名意味。他盯着最中央的那副油畫，微微走神。
路依依看到顧離發獃的模樣，嘆了口氣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道：“姓顧的，你怎麼了？”
“沒怎麼，”顧離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笑了笑道：“你有沒有覺得上面那個人有些像我？”
“像你？”
路依依在油畫裏盔甲全部覆蓋的高大身影與顧離身上來回掃視，微微抽搐嘴角：“借你的話說，隔了十萬八千里。”
顧離收回了複雜的目光，不在意道：“或許是吧。”
“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路依依似乎想快點去見識大場面，拉着顧離的手往前去：“我們來晚了，估計晚會已經開始了，我們快進去。”
顧離笑着點點頭，跟着路依依一起往前走去。
同一時刻，艦船甲板入口，機械的巨門緩緩打開。
小型巡邏艦靜悄悄的降臨，引航的燈光貫穿漆黑的空間，而後巨門漸漸合攏，遮住身後璀璨的星空。
甲板的上百名士兵熙熙攘攘羅列，在巡邏艦打開艙門后，紛紛動起來，一片熱火朝天的場景。
“迅速列裝機甲！你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所有人前往計劃的區域待命！”
穿着軍裝的帝國軍人拿着對講機，大聲咆哮着，這是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此刻臉上滿是嚴肅與堅毅。
軍人的背後一個年輕的上尉急急跑過來，氣喘吁吁道：“長官，一二四區的通道已封鎖完畢。但是三區……”
長官皺眉問道：“三區怎麼了？”
“三區被聯盟的人佔據了，說是這也是安保計劃的一部分。”年輕的上尉苦着臉道。
“放他媽的屁！”長官啐了一口，吼道：“這是我們帝國的戰艦，保衛的是我們的殿下，聯盟的人插什麼手？讓他們去最外圍！”
“可是這是聯盟與帝國高層共同商議的結果，讓哪邊的人共同負責保衛都不放心，莫爾親王那件事……”
“那是我們的人可靠，還是他們的可靠？”
長官一把揪住年輕士兵的衣領，怒道：“威爾上尉，你告訴我，誰的人更可靠？！”
“報告長官，我們的人！”威爾上尉立正大聲道。
“那還不快去！”
“是，長官！”
……
……
“……我知道每個男孩子都會幻想自己擁有某種神奇的能力，或者有着不尋常的身份。但你已經是一名成熟的大學生了，應該過了中二的年紀……”
晚會的一角，路依依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教導着顧離。顧離則是一副乖巧的模樣，頻頻點頭。
看着顧離笑眯眯的神情，女孩嘆了口氣，沉默半晌，拉着少年的衣袖凝望着顧離的臉，用微不可查的聲音認真道：
“老師告訴我，人並非生來就是三六九等。如果有一天你努把力，說不定就能成為那畫上的騎士……”
人生來平等的論調在現代社會似乎很少再提及，幾乎都被當成了異端。聯盟按照基因的優劣從祖輩開始劃分了階級，而帝國從血統論出發固定了每個人的身份。
雖然不乏有低階級身份的人通過自身努力實現階級躍遷，但那又有多少呢？屈指可數而已。
加之**樂計劃的提出，最低等的三等公民也能過着溫飽的生活，有不錯的精神享受，空前發達的娛樂消磨大多人的意志，社會也就十分穩定。
沒人想要改變這樣的現狀，就算他們本身被劃分成了劣等品。
“你說這話，不怕我舉報你散播不良言論？”
“你敢？”
稚嫩的小手微微用力，路依依氣鼓鼓的拽着顧離的袖口，兩人的溫度融合在一起，有些氣憤的少女貼近顧離的耳畔，呼出的熱氣令顧離有些發癢。
“……你不會的。”
過了一會兒，路依依凝視的顧離的雙眸，認真的說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顧離一時怔住了，半晌后，他才露出淡淡的微笑，點了點頭：“謝謝路同學的信任。”
路依依鬆了口氣，轉身坐在顧離身旁的沙發上。
此時此刻，兩人坐在一個包廂內。說是包廂，其實和大廳差不多大。數十位年輕人三三兩兩坐在一起，喝酒閑談。從他們的舉止與談吐不難看出，是那些在正廳中大人物的後輩們。
路依依與顧離單獨坐在角落裏，顯然是不想被別人打擾，也沒有人不識趣的跑來，這倒讓顧離鬆了口氣，他可不想浪費時間跟這些人打沒有意義的交道。
“說起來……你長得也不賴，就沒人追求你嗎？”
漫無目的的閑談中，顧離提出了這個問題：“那種帶着狗腿子的跋扈大少，上來就是一頓砸錢。如果你不答應，就超級加倍。再不行，就用強……”
“你在說什麼啊！”
路依依打了個冷戰，一臉惡寒的模樣：“我才看不上那樣的！”
顧離摸了摸下巴，微微眯起眼：“的確，那樣的不就是周濤嗎？”
路依依聽到這個令人厭惡的名字，皺起了眉頭，剛想開口的她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了包廂。
作為世家出聲的公子哥，良好的基因賦予了周濤英俊的容顏，常人難以得到的精英教育令他舉止優雅，但此時此刻，周濤那張帥到爆的臉上滿是鬱悶和壓抑，優雅的舉止多了幾分躁動。
因為他看到了兩位熟人，確切的說是，仇人。
周濤抿了一口香檳，不知是壓抑心中的害怕還是怒火，然後神色淡然的向兩人走來。
“你們應該慶幸我看在清婉的面子上放了你們一馬。”他深深的看着兩人，在年輕男女的對面坐下。
並沒有理會來人，顧離繼續與女孩談笑：“你知道聯盟最先進的RX145型射線手槍打中人是什麼感覺嗎？”
路依依懵懂的搖搖頭，很配合道：“什麼感覺啊？”
“激光射線穿過肉體的時候，高達兩千度的高溫會瞬間燒焦周圍的一切組織。你先是會感覺到劇烈的灼燒感，而後是持之以恆的疼痛。當然，這只是開胃菜，關鍵在於治療才是真正令人痛苦的地方……”
兩人談笑風生，似乎在提及一件十分有趣的見聞。
顧離沒有刻意抬高，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用平靜的語氣開口，描述中槍的畫面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一樣的輕鬆寫意。
但對面的周濤已經僵在沙發上，他狠狠捏碎了酒杯，全然不在意香檳灑在衣服上。被少年提及舊傷，他此刻感覺他的大腿又作痛起來。
那一槍打穿的不只是他的腿，更是他作為一個上流公子的面子。而現在他的臉又被那個人狠狠的放在地上摩擦。
這裏的變故自然驚動了房間內的其他人，一位位容貌英俊秀麗的公子小姐們，紛紛將目光對準了顧離與路依依所在的角落。
偌大的房間停止了喧囂，靜的連根針都能聽到。
有知情人玩味的看向臉色鐵青的周濤，但多數人只是感到詫異。父親是藍星軍區中將的周濤在場中所有人中也算的上是家世顯赫，只是現在他好像在那兩位從未見過面的年輕男女面前吃了虧？
周濤憤怒的起身，甩了甩身上的酒漬，這次他沒有放下狠話，而是徑直離開。
但誰都能從這位公子哥陰沉的臉上看出，他絕不會放過那對角落裏的男女。不過也沒有人閑得去管這件事，對此，他們早已見怪不怪，甚至無法對顧離他們產生同情。
只能說，祝他們好運。
包廂內又開始喧囂起來，誰也不會再去留意那對沒有身份的男女。
而角落中，路依依見周濤走後，露出一臉厭惡的表情：“怎麼在哪兒都能碰到他，晦氣！”
“怎麼，你不怕他報復了？”顧離打趣道。
“都已經得罪死了，還怕什麼？”路依依無奈道，緊接着又討好的晃了晃顧離的手臂：“不過，看到他剛剛的樣子，真解氣！”
顧離笑笑沒說話，他已經在想如果待會艦隊上真出現問題，怎麼神不知鬼不覺除掉這條不叫的狗。
畢竟，有條虎視眈眈看着你的惡犬，真的很難不動手打死它啊。